黄昏已过,又下起了雨,虹咲学院的海滨栈道上,深秋的冰冷渗透进雨滴中,冰凉地敲打在秋风垒的肌肤上,行走在孤独而又陌生的校园里,静静地聆听雨夜的寂寞与忧伤,一种叫做回忆的东西悄悄漫上心头,伴随着雨水的零落而融化在夜色中。
“TopStar,那是站上「命运之舞台」的人,散发无限的光芒,超越时间一直闪耀的,「永远的主角」,无论是什么样的舞台都能为她呈现。”
“如果我站上了这个舞台,能给我一个与珠绪前辈共演的机会吗?”
“我知道的。那么秋风垒桑,你要参加选拔吗?”
懵懂内向的我,答应了长颈鹿,第一次放任自己做出了选择,站在那个舞台上与珠绪前辈并肩而战,我没必要成为主角,没必要成为TopStar,只要能我们两个人能继续走下去就行了。珠绪前辈是个爱笑的人,我不忍心看到她露出悲伤的表情,我甘愿献出我身上的一切,只要能止住她正在落下的泪水。只是为什么,直到昨天为止,和你还是无话不说的,而到了现在,我却只能面对这种形同陌路的处境。
雨势越来越大,步行道上的天空倾斜着,散步的学生将全身遮掩在伞下,匆忙地奔回远方的归处,对于身处虹之咲,被逐出凛明馆的自己而言,现在能够让我安心的场所,到底在什么地方呢?孤独,甚至累积的痛苦,让我的心跳更加激烈地颤动着。感到疲惫的我放开了雨伞,一如在舞台上放开了“流星丸”,任凭狂风吹打,大雨浸湿全身。
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甚至无法再向前迈动一个步伐,我停下脚步,吃力地爬过旁边的栏杆,来到防浪堤的边缘,俯身望去,那是浪涌不止的大海,黑夜之下,仿佛是至暗无光的深渊。整理了一下染上污渍的棕色水手服,朝着西北向凛明馆的方向伏身叩拜,起身后我再次面向大海,看了眼没有星月的天空,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一步步径直走向前方,直到身体开始下坠。
“抱歉,珠绪姐,请原谅垒的任性,我是那么想将我的一切交付与你,但却唯独没有你所寻求的东西,愿我们来世还能再见。”
眼角流下的泪水在刺骨的低温中溶解,自言自语的同时我呼出了全部的空气,任由冰冷的海水从我的口鼻中灌入,安详地迎接窒息的时刻。口袋里手机又响了起来,那是代表选拔开始的铃声,不过那已经和自己没有关系了,在意识渐渐消沉时,我仿佛看见了那最后一场Revue,硝烟笼罩天空,烈火炙烤大地,少女们的脸上刻着绝望,在被时间遗弃的舞台上徒劳挣扎。《凛命记》,凛明馆演剧科的故事结局在一开始就已经是注定的,而我实在是不想再看下去了。
“为什么找不到入口?”上原步梦带着焦虑的心情走出了大剧院,刚离开那条令她记忆犹新的走廊,可是在没有奥拉引导的情况下,墙壁和地面都如平常无异,根本找不到一点打开通道的痕迹,更别提进入地下舞台了,一无所获的她只能先行离开,打算去找下樱坂雫。不过就在步梦沿着栈道走向宿舍区时,一阵独特的铃声忽然引起了她的注意,接着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等等,那个人是?”
“秋风垒桑!”步梦一边追着雨中的背影,一边喊着垒的名字,但是远处的那个少女却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完全没有理会周围的一切,甚至连雨伞被风吹走了都不知道,接着更是跨过了围栏,走向了离海边更近的地方,一面走,一面自言自语,借着路灯的光芒,映入步梦眼帘的是一张憔悴的侧脸,以及残破的凛明馆校服。
“不会吧,难道她想要……?!”步梦被自己一闪而过的想法给吓到了,但是垒接下来的举动继续印证了步梦的想法,步梦丢开了雨伞,不顾头上的瓢泼大雨向垒的方向跑去,但是距离实在是太远了,还有栏杆和灌木丛的阻碍,在她踏过那盏路灯时,垒已经从海边消失了。但是步梦仍旧没有放慢脚步,她取出时空驱动器向腰间一甩,拿出两块表盘完成装填,然后猛地跃向了深渊般的大海中,“Max Hazard On!Rabbit&Rabbit!”
“Henshin!”重物落水的声音后,海面又归于寻常,但是片刻之后,波涛却忽然变得更加汹涌,破水而出的红色巨影如同雷电般冲向天空,独特的机械音调则在其身后回响,“Rider Time!假面骑士Zi-O!!Armor Time!Build Up!Rabbit Rabbit!真糟!真快!”
黑夜中大雨依旧在下着,虹咲学院生活区,演剧科专属宿舍楼,第19层房号为2的房间里,紧闭的窗棂和未开的主灯使这里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唯一亮着灯的浴室则弥漫的热气,向外飘荡的水蒸气给黑暗中的空间徒增了一份朦胧。
“名字的作用是来证明自己的存在,那么如果那是假的话,那就表示她的存在并非真实,樱坂雫,你难道不想确认自己的存在吗?我知道的。”
远在玄关的手机已经没了动静,但即使耗尽电力背面朝上,似乎依旧能听到那诡异神秘的铃声,依旧能看到那黑白交织的图案,从我眼角流下的仿佛是谎言而不是泪水,毕竟总在这个虚掩着的世界中与他人互相欺骗。从以前到现在,我为人所知的信息从来都不是真的,假的名字,假的身份,假的经历……深知这些的自己不想去了解别人,也不曾想要别人了解自己的存在。
“佐藤,一样的话,我不会再重复第三遍,阿尔匹娜将参与这次行动。”夜晚的剧场,一如往常的排演结束后,坐在最前排的中年男人指着自己说道。
“谢洛夫校长,阿尔匹娜是我最好的学生,她应该上完课程,去专门的学校深造,而不是将生命浪费在那种地方。”自己身前的中年妇女又一次拒绝了男人的要求,那是自己的指导老师。
“砰……”枪声回响,血花绽放,老师倒下了,鲜血染红了自己的演出服,失去光芒前的眼睛看了过来,口中呢喃道:“阿尔匹娜……樱坂雫……逃……”
“人只要扮演好分配给自己的角色就行了,一个日裔流亡者而已,没什么好可惜的,这样的人我们要多少有多少。”中年男人收起手枪,同周围的大人们说道,然后迈步走上了舞台,冷漠的脸上露出笑容,“阿尔匹娜,你是这里最好的幼雀,相信你能在这次行动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的,你觉得呢?”
大床上的少女猛然坐起,将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还用力把窗帘来开,似乎这样能驱散被恐惧侵袭的梦境,黑色的柔发上沾染上汗水,精致的脸庞急促地喘息着,确保房间中充满光亮后,少女才侧躺回床上,企图平复不规律跳动的心脏。一道雷电在远空闪过,被吸引的目光停在窗户上,黑夜中的暴雨成为眼睛中的一切,剩下的景物则是自己的镜像,但是恍惚之间,孤独的镜像旁边,好像多出了一个高挑的身影……
“小雫,危险!”无坚不摧的战刀砍下,在异类铠武身上仅仅迸溅出火花,然后大声呼喊的高挑少女推开了自己,在地面上打了好几个滚后才停下来,产生的冲击令自己不能歌唱甚至呼吸。好不容易站起来,重新举起骑兵刀的同时,目光看向刚才自己交战的地方,黑色的异类还在那里,高挑的少女正与其交战,全身上下遍布着流淌的鲜血,转向自己的脸庞上只剩下一只完好的眼睛,“小雫……跑!带大家离开!”
恐惧又一次侵袭了自己的脑海,我条件反射般的坐起身体,本就不算安宁的心绪更加混乱,无助地拉过被褥裹在身上,就像是有人从背后抱着自己,不过这样些许的安全感仍是杯水车薪。些许时间之后,自己才站上了地板,心里杂乱如麻,头脑昏沉不堪,感到忧愁,却不明白为什么忧愁。
摇摇晃晃地走向玄关,这里的灯光不如卧室中心明亮,柔弱的橘色光线加上飘在空中的水蒸气,让整条门廊都笼罩在一片模糊之中,而留给自己前进的道路,似乎也是这样朦胧不清。叹息之际,我在杂物柜前停步,拿起了放在柳橙边的水果刀,握紧刀柄,就像在舞台上握着“蓝凤蝶之吻”一样,接着步入了旁边的卫生间,在放满热水的浴缸边坐下,闭上眼睛,做一个深呼吸……
“我所想要的舞台已经不复存在,连同我存在于这个世上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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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碰碰!”就在手里的刀子已经抵在手腕上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敲打窗户的声音传入了浴室,除了使樱坂雫被惊吓到外,她手上的刀子也不由脱手而落,紧接着响起的是有些熟悉的呼喊声,“小雫?你在吗?对不起,我直接进来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循着声音的方向,雫匆匆将刀捡起并放在一旁,然后走回了卧室,惊愕地看着阳台上的人形黑影,室内的灯光照亮了银红相间的色彩,宛如黑夜之中的道路信标。雫打开了玻璃门,茫然地注视着两米多高的钢铁战士小心地钻进自己的卧室,这时她才注意到了机械人形手中还抱着一个人,下一秒钟,表盘取下,消散的装甲中露出步梦的身形,看起来略显疲惫,一时无法再抱稳怀中的少女,直接半跪着倒在了地方。
“步梦前辈,你这是……这位是?凛明馆的秋风桑?”逐步缓过了心中的惊讶,雫也终于认出了这两个雨夜里的不速之客,除了早已熟识的步梦之外,那个披头散发,浑身湿淋淋的高个子少女,赫然就是曾主动来向她们道歉谢罪的对手——秋风垒。不过此时的垒看上去状态很差,看起来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俯身过去,雫伸出手指凑近垒的脸,居然只感受到一点微弱的呼吸。
“我受静流姐委托前往舞台,但找不到进入的道路,在过来你这的路上发现了她……投海自尽的她,”步梦匆忙关上了身后透进无数雨水的玻璃门,脱掉了身上滴撒满雨水的外套,尽可能快速地告诉雫自己的来意,“我变身后把她从海里救起,但是怕暴露骑士系统,所以只能先来你这里了,不好意思,没敢走大门。”
“没事,还好,她还有呼吸,我想想办法。”真挚而忧心忡忡的神色,让雫主动将更多的问题和推脱咽了回去,她示意步梦将垒搬到更为温暖的浴室去,自己则走近了衣柜并打开暗门,从一排手枪下面取出了画着十字标识的急救箱。雫一边挑选着合适的药品工具,一边微微叹了口气,似乎不管在哪个时代,自己都与上原步梦有着不解之缘,每当自己因自满或自卑而无法继续前进时,她总会带着真挚的神情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唉,又一次被你影响了呢,上原步梦。”
雫自言自语着,带着药品走进了浴室,此时步梦已经用雫先前扔下的刀划开垒的外衣,将垒横放在膝盖上,右手按压垒的背部帮助她吐出灌进体内的海水。踏过溢出浴缸的热水,雫的心里忽然有种被命运作弄的感觉,明明是准备结束生命的东西,几分钟后却被用来拯救生命,看着步梦全力拯救垒的举动,雫觉得自己被无形之物堵塞的内心忽然变得通畅,把先前所有的胡思乱想抛在一边,她也走上前去开始帮助步梦:“步梦前辈,现在让我来吧。”
挂上安慰对方的微笑,雫接手了步梦的工作,首先将调配好的肾上腺素注射进了垒的静脉;接着使其仰卧在地板上,自己俯身向下,将自己的嘴唇盖在了对方的唇上;吹气完成后,雫交叠起双手放在了垒的胸口下方,开始有规律地用力按压起来,数十次后,再次将嘴对上并重复吹气的动作。这样更加专业的举措让步梦松了口气,看着垒的脸色渐渐有了些血色,步梦脸上的焦虑面容也有些舒缓。
“我……已经来到极乐世界了吗?”沉寂许久后,垒的意识渐渐回复过来,她感觉到自己仍然置身于水中,但是却平静而温热,不由以为自己已经远离人间。不过当睁开眼睛时,她看见了头顶的沐浴花洒和天花板上的加热器,不由苦笑着感叹自己刚刚的想法。环顾四周,这里是一间浴室,而赤身裸体的自己正仰卧在满是热水的浴缸中,看起来是有人救起了自己,而随着感官继续恢复,垒忽然觉得唇上有些微妙的感觉,同时也感受到体内再次有了闪耀的气息。
“你已经醒来了吗?太好了!小雫,我们赶快把她送去医院吧!”正当垒将手指放在嘴唇上时,浴室门突然打开了,她不知所措地看着门口的两人,尤其是想起自己什么都没穿时,就像只受惊的小猫般把蜷缩起全身,甚至连半个脑袋都埋进水里,用露在水面的两只眼睛小心地打量着走进来的人。看到和猫差不多反应的垒,步梦和雫反而松了口气,经过急救之后,一度低温加呼吸微弱的她已经恢复了过来,不过比起惊喜不已的步梦,走在她身后的雫的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尤其是看到垒触摸她自己嘴唇的动作。
“……被珠绪前辈击败的我失去了所有的闪耀,既然不能改变凛明馆的结局,也不想让自己随波逐流,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数分钟后,换上一套睡衣的垒走出了浴室,在沙发上与步梦二人一起坐下,娓娓道出了自己返回凛明馆阵营后发生的事,以及自己选择结束生命的原因,“……《凛命记》,凛明馆延续已久的剧目,也是促使珠绪前辈成为舞台少女的理由,恐怕她现在正赌上演剧科的一切来出演这部戏剧,化身为反抗时代浪潮之人,哪怕最终注定以悲剧性的粉身碎骨作为结局。”
垒的遭遇让步梦产生了深深的同情,在她看来,这位比她小一岁的少女已经达到了自己的极限,独自忍受被误解和打击的痛苦,奈何她个人的努力在时代的大潮下却是如此渺小。而她旁边的雫除了同情外,更想起了自己过去以及现在的遭遇,联想到对方与自己在被舞台抛弃后出奇一致的举动,心里更是升起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不由开口说道:
“我们的《阿尔匹娜》其实也是这样,虽然不如你们的《凛命记》历史悠久,不过也是被演剧科所仰赖的剧本,徘徊在争斗不休的两个阵营中,为和平和而努力的公主,最终和两个阵营一起化身为时代的尘埃而飘散,无法想象这戏剧中的一幕幕也最终也转化为现实,结局已经注定,我们无法改变,所谓的舞台少女的觉悟和自豪,只是自我陶醉的借口罢了。”
雫说完时,她看了垒一眼,发现对方也凝视着自己,眼睛中同样是悲愁而无奈的情绪,都有着“舞台少女”这一重身份的她们此刻都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往,悲哀地向着欲望伸出手,持续做着遥不可及的迷梦,用涂抹上谎言的演技去寻找真相,持续去探寻已湮没在深渊中的答案。所谓的舞台与选拔,可能并不是实现少女之梦的地方,只是某种更高存在的仪式罢了,按照已经预定好的剧本来挑选合适的演员,展现出符合他们想法的剧本,仅此而已。
“为什么无法改变呢?剧本不是我们人写的吗?”步梦的主动出声打断了两人沉默中的心神交流,雫和垒立即想用刚刚得出的结论驳斥,让步梦不要再管这场结果注定的演剧,但是当她们感觉到凝视着她们的清澈的视线时,不由一时语塞,转而选择安静地倾听,“小雫,小垒,虽然我不是舞台少女,也不是演剧科的学生,但是在这几天与你们的接触中,还是对演剧有了一些了解,说到底,《凛命记》、《阿尔匹娜》都是你们演剧科所创造的作品,既然能你们把作品创造出来,为什么就不能对它们进行修改呢?”
“曾经的我,胆小而懦弱,只希望普普通通的过好每一天,然而有一天,有人告诉我,‘50年后的上原步梦会成为最凶最恶的魔王’,我所寻求的平静就此被打破。我还是想去逃避,毕竟已经知道了自己在未来的结果,又何必要让自己战斗在危险中呢?直到我看到了无数人为了保护我而牺牲,我才发现,自己错了。”讲到这里,步梦低下了头,安静了一会才继续说道,“在这近两个月里,我经历了比前15年的经历总和更疯狂的人生,现在的我明白了,就算自己在未来注定成为最凶最恶的魔王,我也会用那份凶恶去讨伐罪恶,保护我希望保护的人,并和他们,那些重要的同伴们,一起保护好我们的世界。”
“我会将这份信念付诸实施,去成为至仁至善的王者,这就是我对我自己结局的改变。在我看来,相比自出生之日起就强加在自己身上的命运,由握着笔的手所创造出来的剧本,或许改变起来会更加容易,就算无法改动剧本,你们还有精湛的演技,一样可以为同一个故事演绎出不同的结局。长颈鹿说过的吧?舞台上的灯光、器具、布景还有其他的存在,都是有舞台少女来决定的,既然能改变舞台的一切,那么剧本上结局同样可以,我是相信这一点的。”
步梦通过话语表达出的意思让雫和垒为之一震,本来低着的脑袋抬了起来,仰视着步梦缥缈但是坚定的眼神,已经站起的步梦同样也在俯视着她们,就像一位等待着女儿从迷茫中醒悟的母亲一样,注视着二人怀着希冀但又略显迟疑的眼神,步梦微笑着说道:“我与静流姐约定好了,要保护虹之咲和凛明馆的舞台少女们免遭毁灭,我会战斗下去,守护好你们所期待的舞台。”
言毕之后,步梦不再等待思绪翻腾的雫和垒,拎起了晾在空调热气下外套,向着房门的方向走去,不自禁流出的气魄令人无法质疑她的信念。不过就在步梦就要打开房门时,她却感觉有人拽住了她,回过头去,步梦看见垒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的身后,稍远一点的地方则是雫,看着两人欲言又止的神情,步梦出声劝阻道:“我会阻止她们的,请放心吧,你们不用勉强自己,告诉我进入舞台的方式就可以了;小雫,麻烦你带小垒去医院吧。”
“不,我不能去医院,选拔已经开始了,我必须要去阻止珠绪前辈她们。”一向因为内向而难以与外人沟通的垒,此刻却连贯无比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锐利的目光足以让任何想要质疑她的人放弃开口,“而且,没有舞台存在的引导,你是无法进入舞台的。”
“……好吧,谢谢。”步梦不得不承认,垒说得很对,自己之前的碰壁已经说明了进入舞台的艰难性,就算知道方法或许也是不够的,她的确需要有舞台少女的引导才能进入那个神秘的领域。
“要进入舞台的话,有一位舞台少女来引导就足够,你之所以还活着,全靠那针肾上腺素,还有我分给你的一半闪耀……”就在垒和步梦都为各自目的的达成而感到高兴时,雫却给垒泼了一盆冷水,不过讲着讲着,雫的脸颊忽然变得绯红起来,眼神也有些捉摸不定,直到甩了甩脑袋后才继续说道,“……你的生命全靠这些硬充的能量吊着,你现在虽然看似还很精神,但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如果药效过去,如果耗尽了这些闪耀,你立刻就会死亡的!”
雫最后嘶吼般的嗓音让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重归寂静,雫也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出于作为舞台少女的同病相怜?出于对对方悲伤往事的同情?还是出于无意中的那个吻……雫感觉自己的脑海乱糟糟的,直到她再次端详起垒的面容,那有些悲伤的神色,但很快又被微笑取代,像是因清楚了痛苦而变得释然,亦或是对雫的关心感到欣慰,思索片刻,以一排俳句作为自己的回答:
“素手作此世,身离魂舍皆由命,困兽犹死斗。”
已经下定的决心是无法轻易妥协的,了解到垒的意志后,雫以及步梦没有再出声反对,她们尊重垒的抉择。步梦轻拍了下她的肩膀以示安慰,雫则从隔壁的房间取来的一套崭新的校服,示意垒换上:“这是静流姐的制服,想必即使无法登上舞台,她也在注视着我们吧。”
“恩,我想是的,我们的选择,应该会是她所期望的。”垒解开了身上的睡衣,如同出阵的武士穿戴盔甲般,将虹之咲的整套制服一件件在身上穿好,由雫为其系上象征一年级生的淡黄领结,垒和静流都是少见的高个子女生,铁灰色的西装校服看上去异常合身。
“走吧,超越曾经的觉悟,为了改变凛明馆演剧科的结局。”垒主动向雫伸出了手。
“走吧,为了能看到希望,为了改变虹之咲演剧科的结局。”雫握上了垒伸来的手。
片刻之后,步梦也握上了两人向她伸出的手,手指相扣,直视着二人不再彷徨的眼神说道:“我们的结局,就让我们亲自来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