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包精金与塑钢的下肢践踏在冰冷的走到中,包裹着脚底的凝胶状物质使得刺客们迅捷的步伐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弦爪以比声音更快的速度撕开受害者的咽喉,细小的射钉无声扎入盔甲的缝隙而后将埋入其中的血肉炸成肉酱,温热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却在萦绕于谋杀者周身的暗淡纳米云中分解至无形,甚至连血腥味也只来得及扩散出一点点。
一点七秒便杀光了一个小队的刺客之首没有将心神置于受害者们身上丝毫,机械与血肉粘合成的怪异身形飞速闪过,奔向了下一队受害者,而另一个则抬起了自己的右臂,无形的振波从银色的臂铠中飞驰而出,将倒地的尸骸瞬间击碎,分子大小的残渣被镀上同样的颜色,均匀的铺在过道上,那层猩红的镀层仿佛是接待贵客时的红地毯。
铸造总监的特使阿萨斯漫步在血肉镀成的过道中,英俊的面庞上始终保持着令人心生好感的微笑,而在他步伐前方发生的残忍谋杀甚至没能将一滴血溅到他的红袍上。
十三个影子沿过道行走,但只有一双靴子敲打这血红的地板,发出优雅到诡异的嗒嗒声。
不速之客从那恐怖的载具中鱼贯而出,灾厄再一次降临于罗德岛。
第一分钟,在摄政勋爵凯尔希试图弄明白入侵者的意图与规模前,八分之一的舰体便失去了它所承载的所有生命,那些在阴影中蛰伏待命的各大城邦精锐部队连一个字都没能发出便被黑暗吞噬了。
第二分钟,效忠于圣者的诸多冠军匆忙奔向安放石棺之地,殊不知为了这片刻的战备时间,罗德岛的电站与制造间已经被血红灌满了。
第三分钟,不速之恶客披坚执锐,挡在圣者的石棺与谋杀者中间的仅剩下一扇古老的门扉与十数柄利刃。
黑袍的萨卡兹剑圣拔出了方才见血不久的斩裂晨昏之刃,金色微光包裹在每一位同僚身侧,白袍的悼亡之灵运转起秘法,浓郁的以太将这埋棺地变成了圣域。
两位远古血魔吟唱起古老的歌谣,被禁绝的鲜血魔法短暂的解除了封印,再无拘束的术法于闭合的无形回路中流淌,每一轮都在增强着所有人的力量。
链锯矛和连枷般的医疗权杖呼啸着,狂暴的蒸汽和掠食者的威压从那些以一敌百的屠戮者身上扩散开来,那些伪装从冠军们身上退去,滋生的利齿和**的瞳孔中诉说着对厮杀和鲜血的渴求。
作为兵器而生的女孩抬起了白嫩的手,她的记忆是紊乱的,绝大多数时刻她都作为一件工具,只有命令下达之时才会举起屠刀,但此刻,与香料同名的少女头一次主动想要战斗,心灵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一场不容失败的战斗已然到来。
背负着使命的棕发少女挣扎着站立,她小心翼翼的取下十指上的靛蓝色戒指,每一道闸门的失效都令那不详的力量增长着,一道漆黑的狰狞身影若隐若现,盘踞在女孩周身,像是一个即将成真的噩梦。
罗德岛修会的摄政,古老者凯尔希解开了淡绿色的繁杂斗篷,在令人牙酸的噪声中,一条狰狞的漆黑龙蛇哀嚎着从凯尔希的脊椎中爬出,那张精美的脸庞上满是冰霜,但痛苦的低音从她褪色的唇中溜出。
盘卧在凯尔希身边的怪物足有五米高,构成其躯体的漆黑物质若隐若现,几滴不似凡间造物。宿主的血,还有一部分脊椎的碎渣挂在那怪物暴露的狰狞牙齿上,它摩挲着牙齿,细细品味着血肉的味道,眼睛般暗黄色的晶体开始闪烁起不详的光辉。
此时的罗德岛摄政再也没有那副无所不知的智者模样了,比起一位美丽的女士,她更像是一匹陷入癫狂的野兽。那对金色的兽瞳被拉扯至极致,比刀子更加锋利的视线根本就不是自然界能够进化出的物种,狡诈和残忍取代了每一份令人着迷的理性,那副被赋予了使命的天赋重新回到了躯壳中,些许影子便撕碎了数百年才堪堪掩盖些许的伪装。
凯尔希在低吼中缓缓伏下身躯,像被神话的猫科掠食者一样积蓄着攻势,肆意生长的爪牙突破了指腹,带着血和碎肉的骨爪不可自制的撕扯着坚硬的地板,那超凡的力量甚至动摇着整座战舰即便。
她磨着那正在生长的利齿,狰狞的脸庞与先前展现出的那样几乎再无共同之处,非人类的恐怖低嚎从她的喉咙中涌出,些许理智的残渣以某种痛苦的声音咬牙切齿到。
“医院骑士...准备...战斗....”
有什么东西击中了迷失的大门,最后的城墙颤抖着,但它最终发挥了作用,在入侵之后第一次挡住了敌人的步伐。
即便它已摇摇欲坠,作为一个象征性大于实用性的古老装饰品,没人再对它有着更加不切实际的期望。
像是有重炮轰击着最后的城墙,由圣者亲自打造的受祝门扉颤栗着,但那些重击是无声的,恰是这种无声的压迫使得袭击者比起刺客更像是某种鬼魂。
描画着骑士与龙的浮雕无声开裂,而后哀鸣着剥落,金箔与实木摔在地上,华美的宝石一个接一个爆裂开来,碎为幻梦般的闪烁尘埃,随着隐藏在装饰内的阵法渐渐破碎,附着在大门上的力量也在退去。
被大门庇佑的武士们的心渐渐沉入谷底,失陷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尽管亲选中的每一个都是强大的武士,但在那群强大而诡异的入侵者面前,他们不敢保证自己能赢,而他们绝对不能输。
轰击在门扉之上的攻势再度改变了,一抹幽冷的绿光透过了厚重的大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铸造为门扉的钢铁与实木哀嚎着扭曲起来,像是被毫无规律的巨力蹂躏,坚硬的大门像是被随手柔在一起的纸团那样蜷缩为了一团再无任何意义的垃圾。
幽暗过道中的灯火早已熄灭,但借助那尚未散去的绿光,罗德岛一行第一次看见了那些鬼影。
一发炽热的透明红光自昏暗中射出,无视了心中警铃大作的圣者亲选们,击打在了那扇大门的残骸上。
红光飞逝,被点燃的残渣如同星火般消失殆尽。
傲慢的使节不过是清理自己道路上的垃圾罢了,无论他的笑容多么得体,从始至终,教廷特使阿尔瓦就没将这群卑贱的亚人类放在心上。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阿尔瓦将那镶嵌了重力武器的权杖在地上轻轻一点,一阵无形的波纹从他周身扩散开来,将灰尘吹拂殆尽。他习惯性的理了理并未凌乱的繁杂袍服,而后迈步向石棺走去。
特使的每一次迈步,每一个动作都是经过计算并和数据库记载的那些知识所匹配的,此时他的外在被塑造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完美外交官,就像一朵精美的假花,即便没有真货的内涵,但表面上是完美无缺的。
鬼魅般的技术刺客一个接一个的在阿尔瓦身后现身,毕恭毕敬的追随者特使的步伐——这是工具对其主公特使的尊敬,更是晚辈对一位传奇宗师的恭敬。
终于,阴影中的匕首暴露在了晨光之下,阿尔瓦换顾着肃穆的埋棺地,不动声色的分析起了那些艺术品所要传达的故事,以及那行形形**的雄兽与雌兽心灵上的突破口。
阿尔瓦特使向他的部属们摆了摆手,于是教廷的刺客们收敛了各自的致命武装,尽管只要十分之一秒他们就能再度武装。
罗德岛的众人并未趁机攻向那些看似毫无敌意的身影,尽管他们的戒备从未放下半分。
因为亲卫害怕对攻的余波会损伤到圣者的石棺。
阿尔瓦走向石棺,脸上带着诚恳的微笑,他在罗德岛众人忍不住发动攻击以前停下了脚步,任其权杖悬浮在半空,双手交叠于胸前,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天鹰礼。
“特使向您致以阿波斐斯铸造总监的敬意,尊贵的欧姆尼赛亚着之裔,无名的星之子殿下。”
“甲胄在身,恕臣等不便全礼。”
这话语以泰拉的通用语,而非高特语说出,阿尔瓦饱含真挚情感的磁性嗓音足以融化最坚固的敌意,更何况特使像是一位得体的管家那样躬下了腰,随着他的动作,机械刺客们一个接一个的向那石棺下跪,五体投地,比罗德岛中最虔诚的骑士跪的还要夸张。
足足一分钟,埋棺地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罗德岛修会的诸位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之人在说些什么。
就在摄政勋爵接触了兽化,想要同特使交谈,搞明白实际情况时,阿尔瓦再度开口。
“我等罪该万死,救驾来迟,未曾料想殿下已为彼等贱种巫师所害!何其悲痛,此日欧姆尼赛亚亦当垂泪!”
真挚的问候突兀的变成了悲痛的悼词,话音未落,机械刺客们已将残忍的武器对准了石棺。
“殿下,请您安息!吾等必将戮尽邪魔。已蔚殿下在天之灵。”
“灭绝它们,一个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