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当的打趣,可以缓解紧张的压力,但很明显对于钟离而言,这些话语并非是打趣,只是随意的闲聊而已。
这里的敌人还不足以让他认真起来,如果说乌萨斯的皇帝近卫是硬实力上有着和现在的钟离对等战斗的条件,那么眼前的这个异种就完全是被碾压的对手了。
或者可以更夸张一点来讲,是以卵击泰山。
钟离向前走了数步之后,也大致确定了周围肉壁的本体是什么。
那并不是异种本身,相反这些是不折不扣的凡人躯体。
在面对过格拉西亚拉波斯这样的对手之后,钟离对辨别血肉可以说是很在行了,毕竟也算是格拉西亚拉波斯给自己上了一课——该如何以灵魂来辨识碎片。
而眼前这些肉壁上,满是那些饱经折磨而无法自断的人类灵魂。
钟离轻轻的摇了摇头,随后亲手了断了这些可怜人的生命。
当他们的身躯一点一点的化作成岩石时,他们心中到底是怎样的感觉,那已经不重要了。
就像是现在去考究这些异种到底是刻意而为之还是凑巧出现的,也已经不重要了。
钟离踩着岩石滚滚下落的声音,走过了动力车厢的后半段,来到了整个列车的大脑中枢,也就是中央控制室之中。
在狭小的过道里,有一个人影佝偻着腰,站在属于车长的位置后方。
而在他的手旁,则是被暴力关闭的列车总电源。
为了保证控制室内的亮度,即便是列车陷入了缺电的异常状态之中,这里也一定是最明亮的地方。
所以钟离也能够清楚的看见那个佝偻的人影,到底是谁。
“中午好,库罗佐夫车长。”钟离的语气平淡到就像是一次例行问候,而此时他的目光则是放在这位车长的脚底,那里躺着一位以自己身体原样死去的乘务员:“我想,你或许会有些话该说一下。”
有着乌萨斯常见名字的库罗佐夫缓缓的转过身来,他看向了钟离,也得以让钟离彻底看清楚他那张已经完全异变了的脸庞。
“我记得你,你是那个新来的乘务员。”
库罗佐夫的声音令人皱眉,就感觉他的喉管里面有着无数粘稠的黏液一般:“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趟入这摊浑水。”
钟离双手负在腰后,就好像被询问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库罗佐夫没有得到回答,他快速的张合着自己的嘴唇,语气放缓:“你看,我和你之间,也没有什么仇怨,你只是个过客,你上车是为了离开冰原,而我则是唯一一个能够把你送出去的人。”
库罗佐夫说了一大段的话,其中有多少是属于他本人的,有多少是属于那个明显寄生在他身上的梦魇的,这无法去自己甄别。
而钟离也仅是歪了歪头,目不转视的看着对方:“你意欲何为?”
这句话停在库罗佐夫的心中,就像是直接断绝了两者和平解决的可能性,他顿时疯癫了起来,脸上的触须胡乱舞动着:“他们拆毁了我的家园,杀死了我的同胞,他们用枪铳和铁剑杀死了我的妻女,而仅仅是因为我只是一个异种,是一个源石病感染者而已,我只是去复仇!我不是圣人,我要的就是血与血的交换!”
“你不是要救人吗?你为了阻止我不就是为了救这一车人吗?!你不就是想要让那些源石得到安全处理吗!”
钟离看着对方的双眼,依旧没有让开自己的脚步:“我算不得什么为苍生请命之人,也更难称之为圣人。”
“七情六欲,仇只一字,却难解开,不易思量。”
钟离的语气没有任何的动摇,他就像是在裁定着一切一般,轻声说道:“仇恨,也绝非是你将灾厄,带给其他无辜之人的理由。”
岩王帝君将这些事情看在眼里,却从来没有干涉。
这或许就已经代表了岩王帝君的意志。
复仇就像是走在独木桥上,在理智和疯狂之中做着平衡。
而岩王帝君对此也只有默然,但也绝不能说岩王帝君在放任这一切的继续。
因为那些契约,约束着人们,不让他们有营造出复仇温床的机会。
而在他的这一番剧烈动作之下,他背后的那些触手也卷动了起来,大量的黏液分泌而出,浸透了他身后控制台的角角落落。
随后,缕缕青烟从这些控制台上冒起,金属的面板被腐蚀殆尽,下方的各路接线也冒出了大量的火光,然后熔断。
这辆列车,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了被安全停下的可能性。
钟离只是静静的看着库罗佐夫的癫狂,他没有去阻止对方,也没有在对方显露出异象的时候,就立刻击毙对方。
虽然他有这个能力去做到这一切。
“我的计划不会有人阻止,没有人能够成功!”
库罗佐夫低下了头,此时他的身高已经拔至了近三米的高度,头颅直接贴在了天花板上:“你很强,钟离。你可以在撞击之中活下来,但是你又能保护几个呢?”
钟离叹了一口气,随后向一旁伸出了右手。
一滴金色的血珠从钟离的指尖溢出,随后这点血珠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在这片光芒之中,有岩石生长为枪状,被钟离握在了手中。
“乘客们不会有人死去。”
钟离提着这杆石枪,抬起另一手擦了擦胸口的乘务员铭牌:“在上车的时候,我做过保证。”
在乘务员接客的时候,他们会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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