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会回来吗？”
当阿丽娜离开之后，一直袖手旁观的临光忽然开口。
风雪戛然而止，雪原仅有的光也为止黯淡，顾归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看着高大的温迪戈，询问道：“如果我们想再见她一面，还有办法吗？”
温迪戈眼中的红光一闪而逝，他开口，发出让人觉得如大地般厚重的声音：“战胜我，再征服，这个雪原。”
顾归远了然，他点点头，开始活动起身体，咧开嘴笑道：“温迪戈先生说话如此单刀直入，简直再好不过。”
“可惜我没有和你战斗的理由。”
博士很遗憾，阿丽娜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两人之间的交集甚至还不如他和罗德岛的那只小医疗猫。
作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兼职罗德岛未来最帅的摸鱼员工，向来很怕麻烦的顾归远没有正当的理由去参与阿丽娜的事情。
临光依旧在保持沉默，在这个她至今也搞不清来历的、谜般的冰雪世界里，耀骑士也不会任意妄为。
有些时候，甚至连死亡反而都是更美好的结局。
“——不过，偶尔放肆一回也是可以的吧？”
【你那是偶尔不放肆一回吧？】
普瑞赛斯刚从希卡腰带里专属于她存放作战记录的录像室出来，听到顾归远的话没忍住吐槽。
【真是的……每次都说不管闲事，结果呢？你又不想当正义的伙伴，说到底不就是看人家漂亮想泡她吗？】
普瑞赛斯早就认清了渣男博士的真实嘴脸，少女翻了个白眼——经过这段时间的调试，希卡腰带已经能够顺利读取这个世界诞生的卡片而不产生任何意外情况了。
“我可是罗德岛的博士，我看公司缺人，我主动拉合适的人上岛工作，怎么就想泡人家了？”
顾归远反驳：“片面，普瑞赛斯，你的想法太片面了。”
【爬！你知道你这放在小说里叫啥行为吗？看到漂亮的女人就无脑降智，人设崩坏，女性角色都成为推剧情而服务的工具人了。】
一说到这儿，普瑞赛斯就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数落着屑博士。
【难道你要被人说是无脑小说的脑瘫主角吗？！】
普瑞赛斯震声道。
“可人不就是这样吗？”
顾归远笑着道，“一会儿一个想法，一会儿一个做法，很多时候我都不清楚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总鼓励我去成为泰拉需要的那个英雄，偏偏又总要和我分析事情的利弊，可哪有英雄连面前的女孩都救不下来呢？”
博士望了望周边黑暗的环境，理所当然地道：“再说了，你不觉得没有光的世界很别扭吗？”
【Dr.顾归远，博士不负责检查灵魂，这里的绝望无法被医疗。】
普瑞赛斯叹息，这片雪原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少女的梦，也许只是一个浅层的梦境，就算打破了它，还会有比这儿更能磨灭意志的深层梦境。
“我是刀客塔，而且曾经我也做过真正的医生。”
【你只是在半兽人部落当过牧师，而且还没正式的执照……】
“你想想塔露拉的种族！你告诉我她不是兽耳娘！？”
【——打住，再这么说下去你还要搬出在诸天大逃杀里当临时医疗兵的任务，我可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那件事儿。】
那次诸天大逃杀活动中的事情过程至今让普瑞赛斯一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顾归远第一次直面神灵级的伟大存在本身，然后速度攻略对方以至于被包养到现在，此等壮举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普瑞赛斯微微叹息，说起来就是一个狗血的不能再狗血的故事。
被主神分派任务为卧底到敌方阵营随时准备背刺的二五仔轮回者，结果碰到了刚刚诞生意识的伟大存在的化身。
柔弱的医疗兵和伪装成机械造物的深渊体……
其中过程不再赘述，总之顾归远就这么成了诸天最强凤凰男，希卡腰带在那一天也因此得到了新的力量。
“那天你也是这样拦着我，说我在死亡的边缘反复试探，可我不是好好活到最后了吗？”
顾归远感叹道：“危险与机遇并存，当时要是没得到深渊的合法身份，我也成不了地狱君主，早就死在诸界之战前了。”
——放屁！你要是不瞎勾搭深渊海的伟大存在，人家怎么可能针对你！哪次生死危机不是你自己作的！
【**】
“你怎么又骂我？”
屑博士明知故问。
普瑞赛斯不理他了，博士猜她应该在一边赌气一边帮他解析这个奇怪的梦境构成。
哎，真就任劳任怨还头顶发绿的正宫呗。
“临光，其实我之前就知道阿丽娜的来历和这个世界的秘密了。”
顾归远拍了拍耀骑士的肩膀，和她解释：“我实在无法放着一个选择燃烧自我却依旧无法点燃雪原的少女不管。”
——在雪原中形成的卡片有着阿丽娜的记忆，在普瑞赛斯躲在录像室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时候，顾归远就利用希卡腰带窥视到了其中封存的回忆。
顾归远原先是不打算插手这件事的，一个虚幻的世界，无论是美好还是痛苦，都只会是少女睡梦中的臆想，甚至她一觉醒来，所有梦境的存在都会刹那间化为乌有，谁也不会记得——包括塔露拉自己。
已经发生的过去是无法被改变的，阿丽娜早就死在了那个雪夜。
和切尔诺伯格那时的情况一样，顾归远无法给这片大地和孤独的小鹿带来救赎，充其量不过是给它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仅此而已。
他什么也改变不了，因为这是已经注定的结局——塔露拉只是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一头小鹿在雪原游荡很久，但这毕竟只是个梦，等梦醒了就什么都会消失，什么都不会改变。
噩梦也好，美梦也好，等到塔露拉醒来，等到塔露拉遗忘梦的内容，雪原的阿丽娜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会留下一丝存在的痕迹。
“——可就算是一个梦境，我也希望她能做一个好梦。”
顾归远忽然顿了顿，接着道：“至少在塔露拉的梦中，阿丽娜不该迎来这么可悲而又孤独的归宿。”
“雪原童话的结局将由我亲手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