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和我们要找的没有关系吧?”
槐虎皱起眉头,她就是打抱不平的性格,虽然说是这么说,不过她已经把这个事情记下了,打算之后自己再查一查这个事情。
不过大概是没法查出来什么结果的吧。
“啊,似乎是这样,不过这确实也很可疑呀,对吧?没准这就和失踪的孑老板有关系呢?”
虽然阿说的漫不经心,但是一旁听着的树莓只感觉到毛骨悚然。
对感染者表现出恐惧是人之常情,源于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正常人总是将感染者视为潜在的爆炸物,怪物,或者其他的恐怖的什么东西,离得远远的,不过对于移动都市中的大部分人而言,感染者这种也许一辈子都碰不上的,对他们而言就是个聊天中的传说而已。
因此在第一次看见感染者的时候,将面对恐怖事物的感情夸大而感到害怕,也是正常的,感染者也早就被习惯于如此对待了,毕竟这片大地就是如此对待感染者的。
但是树莓与希格斯不是。
树莓和希格斯是在一间修道院长大的,说是修道院,其实早就因为接收了太多的孤儿而变成了类似于孤儿院的地方,道院里的神父是个叛道离经的前萨卡兹雇佣兵,他总是温柔的对待任何人,即使是院内身体表面长着结晶的孩子也一样。
他总是会平和的对待所有人,他总说,感染者和其他人并无区别,只是得了无法治愈的病,神父总是这么教导所有人。
修道院中的修女们也是一样,虽然大家都是正常的人,但是从来没有对感染者有过歧视,修女们知道如何正确的与感染者相处,无论是态度还是应对源石感染的防御措施。
修道院的孩子们从不在意这些,他们情同手足兄弟,也参加过因矿石病而死的孩子的葬礼。
源石产生的矿石病对他们,从修道院长大的孩子们而言,和普通的感冒没有任何区别。
树莓从她们那里学到了很多。
加之受到前世记忆的影响,对于感染者,树莓并不像这里的大部分人一样歧视他们。
大家都是一样的,希格斯则看的更加透彻,她说过,人死了之后都只剩下骨头与烂肉,矿石病感染者也只是比别人多了几块源石结晶而已,最后都会变成同一捧灰,飘散在同一片大地上。
同时,感染者也是十分危险的一个群体。
而另外一点,希格斯曾经说过的事情,树莓几乎也是同一时间想起来的,“感染者的精神远比别人脆弱”。
感染者的生活总是充满不幸的,无论他的感染是后天的还是先天的,生活总是会不公正的对待他们。
在一个人受到源石感染成为矿石病患者之后,他的身份会把他的一切从身边剥离,他的生活,他的家人,他的过往。
在这片大陆上,正常人与矿石病患者就像是生活在两个世界一样。
而这份从日常陷入到深渊的变化,通常会让一个人陷入极端当中。
大部分的感染者都是这样的。
他们易怒,仇视一切,妒忌着一切,容易受到煽动。
希格斯到达过这片大地的大部分地区,通过希格斯,树莓知道很多关于感染者的事情。
包括感染者都是天生的法师这件事。
这片大地上的施法者都是经过系统性学习,并且自身要有一定天赋,才能够掌握强大的源石技艺。
但是前提是,他们要拥有天赋,而且释放法术离不开以源石为材料做成的法杖。
无论那个法杖到底是个正常的杖,还是铳啊棒子啊一个饰品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这个法杖在施法的时候能够得着就行。
而有天赋却不知情,或者没有金钱与时间,最后成为一个普通人的比比皆是。
那,有天赋,却染上了矿石病的又有多少呢?
施法者能够顺利施法的基础,重点就是他们法杖当中的源石结晶,法杖既是方便他们的施法媒介,也是保护使用者的一道防护手段。
源石才是释放法术的核心。
而感染者身上,最不缺的就是肆意增长的源石结晶。
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天生的施法媒介,简单来说,他们把自己当成了手中的法杖。
有天赋的感染者就会因为这个成为一名新的施法者。
被当做施法单元的源石结晶也会不受控制的增幅宿主的源石技艺。
而且因为从来没有接受过关于法术力量的系统性的训练,感染者术士反而比一般的源石技艺掌控者要危险的多。
就像是没有当量限制,也没有安装保险的炸弹一样。
用着用着哪天把自己当成炸弹放了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如果那些失踪的感染者,就是因为这个才失踪的呢?不是身为感染者,而是一种廉价,好用,容易煽动而且威力不俗的武器?
当然,也许那些失踪的人另有原因。
但是……
越想越恐怖。
树莓都有些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她把自己的不安说了出来,于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阿干笑两声缩了缩脖子,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槐虎到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安慰了一下尾巴绷直的阿:“别想那么多,天塌了有高个子的顶着,就算发生了这种事,近卫局也不会不管的。”
“你再想想,有没有别的,有可能和孑搭上关系的事情?”
“嗯……这个嘛……”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树莓转过头看向身后,房门的方向,那声音就是有人在敲这间诊所的大门。
直接进来不就好了?刚刚阿也没把门锁上啊?
阿抖了抖脑袋,那模样活像是刚淋了雨的猫,他大声喊道:“门没锁,直接进来就行。”
诊所的大门那老旧的门轴,发出难听的吱呀声,比树莓来的时候要吵而且难听的的多,似乎推开门的人用的力气不大。
从门口的屏风之后最先探出头来的,是一张怯生生的小脸,一对兔子耳朵软塌塌的搭在头发两侧。
毫无疑问的,这是一位卡斯特族的小女孩,她身上套子一件宽大的老旧衬衫,那不合身的样子说明这本来并不是她的衣服,小女孩的头发长到几乎挡住眼睛,她的个子矮矮的,看起来年龄似乎比树莓还要幼小。
树莓注意到,从她衣摆下露出的膝盖上,有着一抹刺眼的红色,而她的腿上和手还贴着几个创可贴。
似乎是没想到屋内有很多人在,她踌躇着站在屏风后面,不敢过来。
树莓抱着胸看着她,往后面退了两步。
“赛米斯蒂,我听敲门的动静就知道是你,”阿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把椅子拖到桌子旁边,然后对着女孩招了招手。
“别害怕,过来吧,让我好好给你看看……又是磕到了膝盖吗?”
小女孩点点头,看了下离她最近的萨科塔,在视线对上的瞬间就低下了脑袋,就这么低着头快步跑到阿旁边。
阿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着他需要的东西。
“这是住在附近的小孩子,不好意思,槐虎姐,我得先给她看看,很快就好。”
“没关系。”
倒不如说看着阿会主动为女孩看病,槐虎反而感到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