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王国的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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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在那一次接风洗尘的家宴过后，塔莉亚便以带着我参观王都奥特罗姆瑟为由，拉着我出了王宫，在城市的街道附近闲逛。
虽然没有明说，但她似乎只是想与我相处——于是她便直接拉上了我，说是要给我买几件新衣服。
然后便是乐此不疲地为我选布料和配饰，在忙活儿了一阵之后，她让随行的侍从替我订下了几件颇具北方风气的青黑色长裙，过几天裁缝就会把它们送到我的手上。
也许是真的太久没见，她对我的认识有些停滞，因此她对待我的方式保留着一点小时候的影子——娇惯和宠溺得不行，有求必应不说，并且会把好的东西一股脑地塞到我这里。
而出于好奇心，在闲暇的时候，我便向她问了问关于古斯塔夫国王口中的“国师”之事。
“她的名字是帕塞瓦尔·古尔薇格·曼纳海姆，是个女人，记忆中她是十多年前才回到北方的。”塔莉亚摸着自己的下巴，“其实我有点说不清楚，总之国师的确是亚诺尔王室十分重视的人……”
历代的国王都会仔细耐心地听取“国师”的意见。
甚至于整个亚诺尔地区最伟大的统一者，前两代的国王，正是在决战前夜听取了“国师”的意见，并且召来了一阵突然的山雾，因此赢下了统一北方最关键的一仗，从而完成了联合统治其他两个王国的伟业，由此可见国师对北方王国的特殊性。
而国师起源于北方类似萨满教的祭司，在逐渐脱离古代的部落制度，逐渐进入这样的封建社会（或者说专制主义）之后，以萨满巫蛊等为文化中心的团体逐渐解体，随着时代的进步，尽管萨满教的文化保留了下来，而且还拥有少许民间的团体，但整个王国的体制已经和同时代的其他王国相差不大了，而研习着巫术与神秘学知识的萨满教的宗教首领还维持着师徒式的传承，整个祭司群体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少，从早期的数十人直至变为如今的寥寥数人，而出于对未卜先知的渴望与安抚民间文化的需要，这一古老的萨满教首领便以国师的形式影响着亚诺尔王国。
在一些关键的决策难以判断之时，国王们便会去问询一下这些拥有神秘法力，并且具备强大预知力和洞悉力的国师的看法——而她们将会有限度地告知一些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或是给予一些军事上的策略与建议，让国王们自行抉择。
“听上去很有意思呢。”我来了几分兴趣，“真想去见一见呢。”
“唔……其实国师除了国王之外，不太方便让外人会见呢。”
塔莉亚蹙起了眉毛，语气中带着几分为难。
她用这种方式侧面表达了把我带出来的理由，并且平静地回绝了我的请求。
在她口中，国师似乎是一个不适合让外人见的神秘人物呢。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有缘再说咯。
“那……我想想看，那你们的国师相当于国王的参谋或者说……宰相？”
尽管见面的请求被拒绝，但我依旧想要满足对这个神秘人物的好奇心。
“国师没有实权，也没有实职。”塔莉亚咬着嘴唇，如此解释道，“她们其实不会在宫廷里就职，甚至都只需要给予少许的金钱便能够维持关系，在国王需要咨询的时候，只要她们在，便会给予所需的帮助。”
但她好像越解释越乱，依旧完全没有讲清。
“那……我想想看……”我抬手托住了脸颊，“那就是……”
一时间联想到了太多东西，反而因为这样的头脑风暴而变得不知如何表述了。
“更像是……”
塔莉亚和我一样正因为词汇匮乏而难以做出定义呢。
“招揽来的隐士？”
“诶！”
在听到我口中的这个词后，塔莉亚眼前一亮，然后点了点头。
“差不多是这样的身份。”
“听上去有些微妙呢。”我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脸颊，“因为并非正式的职务，因此可以不那么遵守规章，我猜可能有时候会神龙见首不见尾吧。”
“对，她们都是很神秘的人，很难见到，而且据说她们无论身在何处，都会有翅膀遍布图腾纹路的渡鸦相随。”
塔莉亚哑然失笑。
“就跟艾尔莎有些像。”
突然一下就想起我那个能听见古代灵魂声音，对自然亲和度超高，并且颇懂占卜预知之术的妹妹了——而且她那种需要哄开心了才合作的态度和这里国师经常不见踪影的无所谓态度，还真有几分特别的相似点。
“说起这个……”塔莉亚突然轻声问道，“艾尔莎还好吗？”
居然顺口就问到我妹妹那边了……不过也对，艾尔莎说来也得喊她一声姨妈，小时候说不定也是很受她照顾的。
“发育得比我还好……”
一想起那个对自己态度很暧昧的，性格上又是娴静又是古怪的妹妹，我从嘴里蹦出来了这句话。
要说的话艾尔莎是我人际关系里最麻烦的一环了，我也不是说讨厌她，相反我很喜欢她，但她的出格举动和“无意”的行事风格让我觉得很头疼——而且，她一直都在注视着我，那种复杂而又天真的目光反而让我感到难以应对。
“嗯……那就好。”
塔莉亚拍了拍胸脯，似是松了一口气，但我却感到她的欲言又止。
不过鉴于她的态度，我没有多问。
随后我们便继续地在服装店和市场附近走走停停，整个下午便都耗在了这阳光明媚的清闲时光里。
要是平时的话，我也许会因为这样的无所事事而感到焦虑，但因为小姨在身边，这份压力因为她的存在而减轻了一些。
感觉不错，意外的轻松惬意……和她并肩走着的感觉。
意外的喜欢这样的日常。
因为高寒，亚诺尔王国的城市群结构比其他王国显得要更加紧密，房屋也更加低矮，不过相对应的，因为人口的稀疏和农地的偏少，城市之外的荒野便显得更加渺无人烟。
所以要格外珍惜这些从城镇烟囱里飘出的炊烟啊。
如果从战略的角度来说，往往只需要控制这些人口密集的城市群就能够控制住王国，因为即便是军营和马场，也设置在离城市近郊很近的地带——啊，真是的，为什么我脑子里在想这样的东西？
也许是因为风云变幻的外部世界而产生了对战火蔓延到亚诺尔王国的担忧吧。
而且亚诺尔统一的时间并不长，如果有人策划王国分离而爆发叛乱的话……
在这种外部压力之下，这种在稳定时期无法作乱的隐患也许变得无法控制。
这一系列的发展仿佛带着某种预谋，就连这个王国的一切细节也被计算在内。
如果说这一切，不仅是已经发生的，甚至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都是有充分策划的话……
“……我能在这里待多久？”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在此刻袭击了我，我打了个冷战，翕动嘴唇，自言自语般地说出了这番话。
“你想待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塔莉亚好像没有看出我的忧虑，依旧用温柔而疼爱的语气对我说道。
“嗯……”
我伸出手，与她纤弱如苇草的手紧紧相握。
之后我没了继续散步的心情，又见日薄西山，便打道回府，随她回到了使馆那边，而也就在当晚，我和她刚刚吃完晚饭，塔莉亚便行色匆匆地被信使叫走了。
似乎有什么事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