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渡鸦与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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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我便一直待在使馆里，因为有塔莉亚的关照，再加上负责我生活起居的伊薇特也跟来了，我在这里的生活可以说基本上和在精灵王国无异。
目前还没有听到风声，不用想我也知道目前各方正在暗地里筹备着战争。
而且塔莉亚自那之后也很少亲自来照看我了，作为补偿则是她派人送来了明显溢出的生活用品之类的，从招待宾客的角度来说，还真让人挑不出毛病。
小姨对我的爱一直都没有改变——即便是在这样危险的时间点，她也依旧温柔耐心地对待着我。
总之先稳稳地在这里待上几天，权当是改善彼此关系的诚意吧。
战争的阴云此刻已然笼罩，所谓的和平时代根本就不存在。
另外为了对突发事件作出预防，同时也可以借此广泛地了解一下亚诺尔王国的军政和民生状态，我把佩里亚丝和几个可靠的卫兵派了出去，让他们就在城中到处转悠，一旦出现反常的状况，就立刻回来向我汇报。
此外比较令我困惑的是，根据佩里亚丝的“侦查”，亚诺尔王国在进行征召，但实际的动员效率比预计中要低很多。
似乎有些反常……
总而言之我的计划是再过几天之后去找希尔德，正好从亚诺尔南部半岛出发比较容易抵达穆恩帝国的海岸线，航程也相当短，加上陆路也要不了几天的时间，做什么事都还来得及。
希望她愿意出面干涉，我只是不希望自己也被卷入其中罢了。
在此之前，我想先在此观察一下亚诺尔王国的动向，顺带查阅一下关于塔莉亚口中那个神秘国师的相关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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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亚向我介绍的，关于国师的事，基本上都能在古籍上查证到，她说的话的确句句属实。
正如她所言，渡鸦是这个王国的信仰之源。
在其他王国的人眼中，渡鸦往往出现在拼杀过后的战场，疫病横行的村落，它的出现往往伴随着死尸，故而被看做是一种不吉利的象征，但在亚诺尔地区，这种黑色的鸟类却是他们古代时期就在崇拜的图腾。
他们崇敬这种生命力强，仿佛能在任何地区生存的鸟类，甚至把它们刻在了早期的图腾立柱上。
“渡鸦是北方信仰的中心。”我看着伊薇特替我找来的古籍，一边翻阅，一边喃喃自语“至今都未改变。”
这些聪明的鸟类能够在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地区生存，在不同的环境中可以展现出截然不同的适应性，而亚诺尔地区的古人便开始祭拜这种鸟类，这一信仰的具象化可以理解为原始的拜物教的一种，相比神圣帝国的形而上之物，这称得上是原始的宗教。
不过它们之间有一个微妙的共通点。
即渡鸦与恶魔相关联。
在许多地区的传说中，这种具备一定腐食性的鸟是魔鬼的使者，它的到来总与魔鬼相关，而在亚诺尔王国的传说中，渡鸦是通往地狱大门的守门人——一位乌鸦形态的魔神，看守着地脉深处的大门，阻挡住魔鬼的大军，不让地狱的大门向人间敞开。
为了让人类具备警醒的意识，它将一部分通晓未来的知识教授给了人类，并且将一部分古老的魔法咒语传授给了人类中的佼佼者，这便是古代祭司们的起源，也就是现代国师们的起源，她们通过被授予的知识与人类的技艺相结合，在维持着信仰的同时，也在人间通过祭祀和战争等方式做着努力。
她们所拥有的能力是一种和龙语魔法相近的古老技巧，因为学习掌握起来十分艰难复杂，再加上信仰的分散与宗派的消失，这一古老知识的掌握者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极少的几人以师徒的方式传承，不知哪一天这仅剩的一线也会断掉。
也许正是因为这些“国师”们的暗中努力，通过控制战争等种种事件的走向抹除掉了恶魔渗透的痕迹，恶魔大军从未入侵过人间——但也许恶魔这种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就算存于人间，也不过只是偶然显现的个例而已。
关于渡鸦与图腾，在亚诺尔地区的说法大抵如此。
“嗯……”伊薇特微微踮着脚，站在我的身后，“原来如此。”
“好难得诶。”我回过头，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平时你对这类东西都没兴趣的。”
平时我每次去了解怪力乱神的知识时，伊薇特一直都是在打扫卫生或是收拾房间，一副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我当时还评价她是那种“信仰和好奇心薄弱的人”来着。
“唔……难得……稍稍也有点在意。”
她向后退了一小步，微微斜着眼，手背撑着下巴的动作比想象中的更加可爱，非常适合她。
刚刚她的样子也很入神，不过随即她便放下胳膊，伸手检查了一下自己挽起的深棕色发辫有没有松开，她对自己的仪容一直都特别在意。
这几天她一直都在陪着我看这些神秘学的知识呢。
关于魔鬼的存在，我总会联想起那几个女人。
引发艾瑞丝和罗莎贝尔战斗的女人、控制海怪的女人……
直接称她们为恶魔似乎有些牵强附会，但她们的存在仿佛对这个世界显得极为特殊。
而且我的学院和船厂里还有一位同族的“工匠”呢，她展现出的工程学知识与设计物的前瞻性，那无视准则的大胆尝试与微妙的超越性让她的一切仿佛并不属于这个时代。
伊薇特说来也没有与我经历过那些事，我想她难得和我一同的理由，也只是对那个所谓神秘的国师产生了兴趣吧。
而说回到我对书本上关于信仰与图腾的看法则是……没有什么看法。
也许一开始这里信仰的初衷的确如书上的讲述，但我想人们会在时间的流逝与时代的变迁下逐渐忘记初衷，为了生存或是统治而改变原本围绕着信仰的生活方式，为了实际的功用歪曲它原初的含义，为了自身的需要不断地对它作出新的解释，直至最终忘记它的本意，只是把它作为文化的符号而保留下来——甚至于彻底地将其抛弃。
我想随着时代与科技的进步，文化的改变与没落，大抵会走上类似的路径。
“呼……”
我啪一下合上了厚重的书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算是用这种方式放下了自己的心结。
从侧面了解得越多，便越是想要亲眼见一见那个人呢。
依照塔莉亚的说法，国师行踪诡秘——并且并不方便外人去会见，除非她愿意主动出面。
嘛，还挺麻烦的，或许真是有缘再见咯。
我如此想着，默默地起了身，活动了一下胳膊，慢悠悠地走向了阳台。
亚诺尔王国夏季的气温相当舒适，不像其他地区那般炎热，反而还需要穿长袖的连衣裙才不会觉得冷，其实很适合避暑呢，如果有机会的话，每年的夏天我都希望来这边坐一坐。
我抱着胳膊，向着王都的内圈望去。
“？”
正是在此刻，我的目光注意到了不远处列队的重斧兵团，他们似乎正在某人的带领下迅速地向使馆这边赶来。
等……等会儿？！
我有些慌张……但转念一想，我并没有做出任何不该的事。
我先稳住想要不管怎么样先开溜的脚，给自己打了打气，安静地等待着他们的迫近。
另外他们也并非气势汹汹地前来——虽然说看上去的确有几分骇人。
正当我有些惊异于此时的访客之时，佩里亚丝及时地赶了回来。
“怎么回事？”
“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呃……”
“别担心，威胁不是外面来的这些人。”
佩里亚丝欲言又止地看向了大门，而就在下一刻，我的小姨带着亲卫队的人抵达了官邸。
在我打开门之后，她便不由分说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浅紫色的双眸里并非慌乱，而是焦急。
“到底是……”
“是图尔那边的叛乱，他们离这边很近，总之先走！”塔莉亚的表情变得相当可怕，“别废话了，快点走！你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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