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奥蕾拉的位置
——
得益于穆恩帝国境内的一条修葺完好且连通邻国的道路,奥蕾拉算是顺利地用三周的时间抵达了亚诺尔王国的东部地区。
她的路线相较于传统的商人或是旅行者不同,一般来说,从西部大陆出发的都会选择方便且快捷的海路,甚至从神圣帝国或是从萨法里斯王国出发的旅客,往往都会前往南部边境,走平稳的海路,对于与亚诺尔地区隔海相望的穆恩帝国而言,通过海路恐怕只需要很短的时间便能抵达。
只有从中部和东方而来的旅行者才会选择完全的陆路,沿着古代帝国留下的道路遗迹一路北上,从亚诺尔的东部入境,搭乘马车穿过寒温带的低矮草原与略显荒芜的丘陵,如此这般在颠簸之中进入亚诺尔王国的边陲地带。
相对于贸易繁荣的亚诺尔西部半岛,东部地区的发展程度就显得薄弱不少,城镇的规模偏小,有大量闲置的耕地与林区,这里是自然条件对发展农业来说得天独厚的地区,但却因为本地的人口较少而无法有效地利用起来——边境争夺和冲突让此地始终无法积累起成规模的壮丁,土地的易主往往又会把本地的人迁走,即便有意地把人迁来也无济于事。
奥蕾拉抱着胳膊,随着农夫和商人的队伍一同进了这个位于亚诺尔东部边陲的小镇,然后找了一处能坐一坐的酒馆,走进去买了杯啤酒,顺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她此刻的状态可谓风尘仆仆,必须得找个地方稍微安坐一会儿,顺便收拾行头和打理一下头发之类的,稍作休息之后才能再此出发。
毕竟接下来要见一个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这样过于乱糟糟的去见对方未免太过失礼。
尽管对方是一个对她相当亲爱的人,其实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奥蕾拉心里很明白这点,她只是稍稍过意不去罢了。
“……总算是到了……哈呣……”
长途的旅行实际上相当地消耗体力,即便是她这种毅力过人的少女,在把杯中的黑黄色液体饮下之后,也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哈欠,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小腿。
而且最重要的另一点是,她的行李在前天被偷走了,甚至换洗的内衣内裤都不翼而飞,只剩下随身的物品还在身上。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够立刻找个地方沐浴,然后换上一身干净轻便的衣服——当然是祈愿,这一路上她都没找到几个能瞧得上眼的服装店。
她有点懊悔自己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对这次旅程的期待上了,明明只需要用一点点心就能够防住这种小偷小摸的。
虽然说身上还备有相当的财物,这个小插曲对她来说构不成麻烦,但的确有点糟心。
看着怀中一大把的金币,回想起希尔德在她临走之前甩给她的那一大袋明显过量的,足以在一路上过得跟公主一样的钱,奥蕾拉有些不知所言地用手托住脸颊,撇过了嘴。
她该不会是预料到这一幕了吧——奥蕾拉苦笑着,把一枚灿灿的金币丢到了店员端着的盘子里。
而店员似乎注意到奥蕾拉这个外地人的长相和与本地格格不入的穿着,在欣喜地接过这数额惊人的小费过后,便热心地靠近她,恭敬地俯下身,用眼神询问着对方是否需要帮助。
“感谢好意,但我对这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奥蕾拉挥了挥手,露出高傲的笑容,轻声遣走了店员。
她不需要问任何东西——她对这一带熟悉得不能更熟悉了。
呼——
稍稍缓了几口气,奥蕾拉站起身,走出了酒馆。
——
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奥蕾拉在这个边陲小镇里寻找着熟悉的小屋。
顺着几条隐秘的小路,她找到了一个藏在城镇角落中,背靠着山岩的一栋楼房。
黑黝黝的房屋,如同在密林中的猫头鹰那般无声伫立。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用手叩响门扉。
随即退后一步——但静候许久,也未有人开门。
“她居然不在……”
心头的计划落空,奥蕾拉失望地嘀咕了几句。
准备转身离去的之时,她听到了渡鸦们粗厉的叫声。
转眼望去,她望见了停留在附近树杈上的,以及屋檐上黑色鸟类。
她是渡鸦们的女王。
跟着这些黑色的鸟类就能找到她。
奥蕾拉握紧了手,跟上了这群扑动着双翼的黑色禽类。
一路追逐——以人的双足去对抗鸟类的双翼的确相当勉强。
但这些黑色的鸟如同有意引导着她那般,与她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如同向导般带领着她向着小镇外圈的黑森林而去。
引领着她向着顶部覆盖着雪色的山脉而去。
攀登在海拔陡然提高的山麓上令奥蕾拉不禁气喘吁吁,环绕着山体的冷风让她在奔跑间不住地搓手,但越是接近这片覆盖着冰雪的山脉,她便越感到安心。
这个地方对她而言——实则也再熟悉不过了。
而后在山林间的小溪边,渡鸦的引领停止,转而盘旋在了她的头顶上。
目的地到了——按理说如此。
她环顾四周,空旷的原野,错落的山岩,陡峭的山壁,盘曲的古树,环绕着山林的渡鸦,却没有看到记忆中的人。
“我的爱徒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拜访?”
正当她因为困惑而警惕起周围时,一个声音在她的背后悠悠地浮现,她因为紧张而瞬间紧绷的后背在确认那声音的主人之后瞬间松弛了下来。
她转过身,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女性正立在她的面前,手中拄着的拐杖不经意间轻轻地敲打着她脚下的青岩,一只体型相当大的渡鸦此刻正停留在她的肩膀上。
“帕塞瓦尔老师,许久不见,我回来看望您了……”
少有的,奥蕾拉低下头,双手恭顺地在小腹前合拢,食指相对。
面前的女性听到这番称呼,那双如猎鹰般锐利的双眸,闪过一丝难得的柔软。
“嗯,小奥蕾拉……好久不见了。”
如同母亲一般地,她伸出她那有些皱纹的手,轻轻地把奥蕾拉揽入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