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叛逆期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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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们便离开了宴席，在国王的引领之下，我们一同去往了城堡地下的一处隐蔽性比较好的密室，进行短暂的会谈。
佩里亚丝作为副官紧跟着我，而伊薇特则以不便参与为由，随我们到地下阶梯的入口时便驻足停留，说是替我们守望着外面，一有情况或是可疑的人便会下来通报。
然后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克丽丝，从离席之后，她便一直赖在我们身边，直至我们抵达地下的暗室门前，随后不动声色地与我们一同进入了会议室。
只是她的父母对于她的跟随，似乎有一些不情愿的复杂态度。
佩里亚丝默默地把火把插入墙壁上的铁箍里，让火把得以映照出每一个人的脸，而后手按住了腰间的剑，站在了密室的出入口，站在了一个旁听的位置。
“克丽丝？”
塔莉亚回头看向和自己容貌颇为相似，但是脾气却极为刚强的女儿，欲言又止。
“我不能跟着吗……母后？”
克丽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厉声反问道，语气不自觉地变得强硬。
“克丽丝……你应该知道战争近在咫尺。”塔莉亚握紧了拳头，而后又缓缓地松开了手，“我明白你想要什么，但这对你来说很危险，就算你参与会议，我也不能放你……”
她随即看向了哈尔德拉国王，而她的父亲也在此刻面露担忧的神色，似乎对妻子的态度表示了支持。
“我不小了，能上战场。”克丽丝的神情一下就变了，似乎对母亲轻视自己的言辞感到非常不满，唇齿间变得满是恼怒，“不要小瞧我，我为争取荣耀准备了一辈子！”
我想她的父母亲根本不是在轻视她，只是出于关心与爱护才如此劝导她的。
而她似乎要强得有些钻牛角尖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克丽丝……”塔莉亚伸手抱住了好强的女儿，但却被挣脱开，“我是说……至少你得和那些士兵和手下的将领们熟悉一段时间……”
她的语气尽可能放得软和，但克丽丝并不领情。
“……”
克丽丝无言地低下头，愤而转身离去。
又是一个女儿大了不听话的家庭。
佩里亚丝侧过身，躲开怒气冲冲夺门而去的克丽丝，而后用同情的目光望向了塔莉亚。
“唉。”塔莉亚发出了头疼的声音，“越来越难管了……她一门心思就想着上战场，说是自己一辈子都在为此做准备，在那说着一辈子一辈子，明明才十几岁就开始说这样的话……真是的。”
小姨难得地露出了焦虑的神情，之前带着使团四处碰壁之时也都没有流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也只能无奈地对她表示了理解与安慰。
作为母亲，最担心的自然是孩子的教育问题，虽然说我觉得克丽丝并非教育失败的典范，但似乎的确偏离了塔莉亚的教育方针，变得相当不受控制。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果真如此。
“总会好的……她慢慢就都会懂了。”
我安慰着她，而她则求助一般地把头搁在了我的胸前。
“唉啊……”
她把脸贴在我的肩上，我能感觉到她正在因为苦闷而颤抖着双肩，而我则把她揽在了怀中，悄声劝导着她。
哈尔德拉看了看受伤的塔莉亚，望着远去女儿的背影，也深深地叹了口气。
“也许我不该教她那么多。”哈尔德拉的神情复杂地说，“我原本只是希望教给她一些战术知识，那是在北方生存的法则……但我却没想到她会决心成为一个骑士式的人。”
“这不怪你，哈尔德拉。”塔莉亚深吸了一口气，打起了几分精神，“她的事之后再说吧，先说正事。”
“嗯。”
两人甩脱刚刚的黯然神伤，一同看向了我。
“我想想……”
我刚想开口，却组织不起言语，要说我在这里的来龙去脉要讲起来的话实在是非常复杂。
而且有一些不太合适的内容不知道该如何规避掉。
“来龙去脉我已经向他交代过了。”塔莉亚解释道，“不用在意那些，他不会对此不满，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就好，这里就我们几个人，不是吗……”
“好的。”我如看救星一般地向塔莉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
亚诺尔王国正处在一个危险的岔路口。
与亚马拉王国的战争选项已经摆在了面前，但是这场战争可能存在惊人的隐性代价。
其关键点在于卡丝塔菲奥的位置，她现在占据了亚诺尔东部边界附近的安哲小王国，如果贸然发起战争，有可能她想办法与东方的游牧骑兵们达成和平协议，然后会借着这股势头北上，趁着交战从亚诺尔王国攫取利益。
现在整个北海和亚诺尔海沿岸的地区都陷入了紧张状态，而在此还有一个可以左右局势的势力点。
即穆恩帝国的女皇，希尔德。
她是无疑最容易干预这片区域的人，不过穆恩帝国是西部大陆中央地区维持稳定最重要的“锚”，她的加入无疑会把事态扩大，甚至把周边的所有国家都彻底卷入其中。
也许希尔德会对干预此事有兴趣——但我无法预料她的选择。
况且这边来来去去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不可能不知道这边的近况，我认为她现在正等待着这一边的动向。
在之前的一系列战事中，我了解到她的态度一直都是“有限战争与干预”。
尽管穆恩帝国拥有充足的人力和优秀的将官，但穆恩帝国还在一点点脱离叛乱带来的设施毁坏和债务，在发动大型战争之前，她应该会一直专注于发展和外交。
她最大的敌人是法兰帝国，打败它才能获得霸权，她的注意力也一直在这一边。
回到正题则是她大概率会袖手旁观，倒不如说她袖手旁观才是最好的情况。
卡丝塔菲奥的扩军和扩张在我看来几近失控，她成为了这个地区最不稳定的因素——而最微妙的一件事就是她的行动，实际上正间接地受着希尔德的授意与支持，充当着希尔德实际上的外交附庸。
当然，称作外交打手也没问题。
卡丝塔菲奥的行动模式和同样对扩张有极大兴趣的罗莎贝尔姐妹类似，不同点是罗莎贝尔和艾瑞丝的方向是南部大陆，一时半会影响不到西部大陆上的局势，而卡丝塔菲奥的行动会直接破坏平衡的局势。
希尔德对她的放任有可能会打乱现有的平衡，而卡丝塔菲奥与戈兰蒂涅的结盟又牵制住了彼此——但如果她对菲儿发出警告，是可以让菲儿暂时收手的。
我希望能保全亚诺尔王国的完整，它的一蹶不振会让我损失一个关系良好的盟友。
尽管国家利益为上，但毕竟我的姨妈是亚诺尔王后，王室的成员的亲属关系对关系的提升至少在这个时代是巨大的。
基于这个理念，我申明了自己的意愿。
尽管我资助了引发这场危机的战争，但我希望我们能摒弃前嫌——我重新阐述了这一意愿，并希望能与亚诺尔交好。
这姑且算是外交补救吧，如果能得到一定程度上的外交保护那就更好了。
“当然可以，我们应该摒弃前嫌。”
得到的自然是塔莉亚与哈尔德拉国王的肯定回应。
我这一次改善关系的目的无疑达到了。
“但我不能提供任何帮助，如果真的发生战争的话。”我耸了耸肩，“除了钱……我这里最多的就是钱。”
“我想我们能自己解决——”哈尔德拉微微扬起下巴，“倘若没那么多势力掺和的话。”
“那我就尽可能不给你们添麻烦，然后我会去穆恩帝国那边问一问。”我松了口气，“所有的人我都会撤走……虽然说也没有多少人。”
撤走船队与维持中立对我来说很容易——我明白只是在自保而已。
但卡丝塔菲奥也许会对我的直接跑路和向亚诺尔王国交好表示不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对亚诺尔王国的支持相当于站在了她的对面，她尽管和亚马拉王国不是实际上的同盟，但她无疑想通过各种行动来控制这一片地区，稳定而强大的亚诺尔王国会是她实现野心的阻碍。
而且不知道希尔德愿不愿意插手警告卡丝塔菲奥……这件事我心里并没有底。
就算她对我抱着特别的感情。
随着局势平衡的改变，也许我将需要采取与现今完全不同的方针，甚至需要主动去参与“混战”才有可能保全自己。
在一切不那么明朗之前，只能先以这样谨慎的方式应对了。
“真是麻烦事……”
塔莉亚双手叉腰，小声地嘀咕着。
“但我想知道你们想怎么解决。”我抱着胳膊，蹙起了眉毛，“是准备用一场不大不小的战争吗？”
最核心的问题依旧摆在面前等待处理。
虽然说从国力和体量上来讲，亚诺尔王国相比它的对手亚马拉王国来说，无疑是占据一定的上风的，但现今周边的局势显得有些危险。
如果没有这些周边的变数，一场小规模的军事震慑就足以让碧礁群岛恢复原先的状态。
尽管碧礁群岛的价值很大，但没人会愿意为此投入过于高昂的成本。
除非能够保证“必胜”。
“我需要问询一下国师的意见。”
沉吟片刻，哈尔德拉国王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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