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脊如龙,伴随着石矛的挥刺,在地面上划开道道深壑。
钟离在众多尸群之中不断闪身翻腾,却始终没有办法拉近自己和格拉西亚拉波斯之间的距离,并且在这些被操控的尸体阻挡下,他和对方的距离甚至越发遥远了起来。
作为一名曾经花了钟离五十余年的时间去对付的敌人,钟离对格拉西亚拉波斯的能力有着充足的理解,但相对的,对方对钟离的能力也有这相当的了解。
之所以说那位摩拉克斯是魔神之中的异类,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这位岩王帝君无比看中规矩二字,而这一点也在之后的日子里,被带进了璃月,并随着那些扬帆出海的商船们飘向了提瓦特大陆上的其余国度。
似乎他和摩拉克斯,便是天生的死对头。
只是原以为早已经结束的孽缘,现在却是再一次的续上了前弦。
格拉西亚拉波斯坐在不远处的尸山上,不断从广场其他入口涌来的尸体汇聚成了他身下的王座,彰显着这位邪神的骇人功绩:
“要放在以前,这些尸体甚至挡不住你的一个眼神,你的那些岩脊只需要轻轻扫过,就能够轻而易举的将他们化作齑粉,甚至能将他们从我的手上夺下,为你所用。”
钟离转动着手中的石矛,先前流淌进矛体的血液此刻正发散着金黄色的光芒,钟离的手掌已经不再是紧握着这根石矛,但是石矛却依旧随他心愿自主的挥舞着。
他看向了不远处的格拉西亚拉波斯,知道自己如果干耗下去,那么先倒下来的必然是自己,因为这座城市里已经死去了太多的人,而每一个死者都将是格拉西亚拉波斯的助力。
“即便如此,你依旧是那个受万人敬仰的岩神吗?”
面对着格拉西亚拉波斯的不断嘲笑,在战斗中一向是以效率至上的钟离,也是难得回应了对方一句。
“他们认为我是。”
大地的元素之力在钟离手中奔腾了起来,那杆石矛在此刻不断颤动,细碎的粉末开始从上脱落。
钟离轻喝一声,将这杆石矛掷手而出,这是他在遭遇了内卫之后,再一次的顶到了极限的出力,原先已经差不多要愈合的伤口再一次的开裂,但是溅出的鲜血却是让周围的那些死者产生了后退的趋势,仿佛钟离流淌出的血液,是他们的天敌一般。
飞驰向格拉西亚拉波斯的石矛化作了翻涌的巨浪,悍然将一切敢于阻挡在道路上的死者全部击碎,它的势头是如此的坚定,就像是钟离的意志永远不会被折断一般。
而另一方面则是他也并非是全盛时期的那位杀戮魔神,他无缘无故的在泰拉大陆上重生,其实力也掉落到了以前的自己无法正眼想看的程度。
格拉西亚拉波斯也只来得及再说出这样一句话,随后那已然完全被金色光芒包裹住的石矛也是来到了他的身边,就像是高垂天穹之上的太阳,所绽放出的炫目光彩驱散黑暗一般,将格拉西亚拉波斯完全吞噬了进去。
大地开始震颤了起来,它们响应了其主的怒火,仿若要让这片城市陷入进深层的地幔之下。
大量青色的丝线如蛛网一般从空中落下,想要熄灭着如熊熊烈火一般的金色光芒,但最终却只能是那些扑向火焰的飞蛾,化作了光明的燃料。
钟离站在原地,他双手上有金色的古朴纂文流动着,这些纂文上的流光最终都指向了先前石矛所投向的方向,而在他的周围,则是不断有那些被格拉西亚拉波斯所操控的尸体前赴后继的冲向钟离,但是这些尸体最终都会停下自己的脚步。
不仅仅是在钟离的身旁,那些如泥龙翻滚的岩脊,还有的则是和骨刺一般长出体内的黑色尖刺,这些都成为了那些死者无法刮越的鸿沟,他们来到了钟离的身边,却只能像断裂线的木偶一般倒在地上。
钟离没有待在原地,他快步走向了格拉西亚拉波斯所在的位置,那里已经出现了一片坑洼,石矛的碎片化作了透明的石珀插在四周,而格拉西亚拉波斯的身躯也同样如是。
那些来自于其他尸体上的部位要么已经截断,要么则是慢慢的变成了某种不明质地的岩石,但不管怎么样,明眼人能够看得出来那股灰青色的异样色彩正在慢慢消散,象征着扭曲的力量节节败退,而悲穆的死亡重新回到了这些躯体之上。
“我原以为,你还会更强一点。”
钟离看向了坑洼中的头颅,面无表情的说道。
一如当年,他在面对这位邪神各种花言巧语时,所作出的决定。
饱经风霜的心虽然没有一同化作坚硬的岩石,但也绝非是这两句胡言乱语就可以打破的。
擦了擦自己的鼻血之后,钟离转头看向了广场的角落,他知道先前出现在格拉西亚拉波斯身上的动静是来自于谁的,而对于岩元素的敏感反应,他也在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这名内卫的身上满是凝固了的鲜血,而最令人瞩目的是,这名内卫没有右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