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香。
坐在条凳上无所事事的袁谭感觉莫名的烦躁。他觉得这和他昨晚没睡好不无关系。
昨晚,曹操和荀彧并没有带他回家,而是直接丢到了兼作东郡郡府的军营。
先前已经被程昱痛骂了一通,他没敢对军营的条件挑三拣四,但即使是荀彧做主给他安排在策士的休息室暂住,他还是被硬板床硌得睡不安生。
天刚蒙蒙亮,他就被楼下练兵跑操的声响惊动了。
对此袁谭很不解,当代士兵主要作战手段是战舰、战车、飞行器的驾驶和其搭载热武器操作,还有侦查和反侦雷达应用,再往后则是近身热武器,如激光弩、枪械,肉搏根本排不上号。
就这样跑跑步,彼此对打,还不是被敌人一枪击毙?有用吗?
当然,肌肉也得锻炼,好的体格更提升士兵素质,这点道理袁谭也明白。
可他们使的是些什么办法?自重增肌的效率太有限了,质量不高不说,每个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一视同仁地训练根本不公平!怎么着也得搞些大型器械吧?推胸机、龙门架、倒蹬机这些也都不贵呀!
反正,袁谭在自家的军营经常看到士兵们和军官练器械,科学、高效,看了就舒服。
而且袁谭本人虽然至今没怎么上过战场,却也是科学训练的受益人,他的打靶训练的成绩长期维持在最高段位的天字甲等,小型飞行器合法载械证书他也早考到了。
他觉得与其过度练体能,不如让这些军士多读些兵法,不要等上了战场,连上级的指示都听不明白。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给东郡军挑了会儿毛病,袁谭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
“荀文若?你在里面?”
是一道颇有气势的女声,听来给袁谭一种,她随时会闯进来然后嘲笑自己某个部位不够大的偏见印象。
为了防止自己的想象画面发生,他立刻弹起来穿裤子。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袁谭飞快穿衣的时候,咚咚作响的高跟鞋声朝这间小休息室迅速靠近。
为什么这里没锁??用力过猛差点把裤链扯坏的袁谭脑门直冒汗。
“你是谁?!”那女人动作比预估的还要迅速,开门发现不是荀彧之后,她立刻掏出风衣夹层内的微型手枪,这么近的距离,连瞄准系统都不用,只要开枪一定能打中。
“我就说那个女人死也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袁谭才刚穿上衬衫,交领内外侧的纽扣都扣反了,成了寿衣的穿法,他觉得有点不吉利,又不敢在这个风衣女面前脱衣服,更不敢瞎动,一副窝囊相似乎让对方更不耐烦了。
“我不想再复述一遍。”
子弹上膛的声音。
“别、别开枪!”
袁谭听到自己窝囊颤抖的声音,恨不得立刻夺过对方手里的枪立刻自尽。
当然了,恨不得归恨不得,他是绝对不敢做的。
而等他想到夺枪这个环节时,袁谭终于反应过来了:
东郡郡府是曹操的地盘啊!
他身为曹操带来留宿的客人,曹操底下的所有部将当然也要看在主公面子上敬他三分啊!
想到这里,他心也不慌了手也不抖了,穿错的衬衣都显得朋克了起来。
“我乃汝南袁氏,车骑将军领冀州牧袁本初之子……”
他的话说到一半又卡住了。
从法律意义上,袁绍已经把袁谭过继给了逝世多年的兄长袁基——对外,袁谭应该管袁绍叫“叔父”才对。
如此一来,他的气焰又削弱不少,支支吾吾地不知该怎么圆。
风衣女却懒得听他自报家门,“汝南袁氏”一出来,她就撇撇嘴,把手枪顺着南半球的弧度塞回夹层里。
“你就是袁谭袁显思是吧?我叫陈宫,昨晚荀文若给我发过邮件了,今天你跟我们混。”
她退出休息室,随手又把门给带上,“衣服穿好,打盹的时候别给拉去火化了。”
憋屈,真憋屈。
这股憋屈一直蔓延到荀彧到岗也没消散。
主要是因为偌大一个办公室竟然没有多余的椅子,荀彧打算从仓库申请一把工作椅时,陈宫拦住了她。
“物资审核你不怕麻烦我还嫌吃饱了撑的呢。喂?后勤组?搬个条凳到军司马办公室来。”
这搬来的条凳此刻就在袁谭屁股底下嘎嘎作响。
荀彧靠着的人体工学座椅和陈宫的多联屏一体化黑客特供太空舱式操作箱让他十分羡慕。
“年轻人坐太软的椅子容易痔疮。”
陈宫起身休息时还说风凉话。
两人并没有要他闲着,还是分了些基础工作给袁谭,比如筛选官方通稿“夏侯惇再破黑山军,残党如今仅余一支在逃”的配套照片和文稿。
原本这是陈宫可以用算法做到的工作,但分出去之后,她可以腾出更多注意力给其他事务。
·
袁谭感到浑身难受,喘不过气来。
他其实知道不是昨天没睡好的缘故,也不是恰到好处的熏香味让他觉得拘谨。
是陈宫和荀彧。这两人的工作状态叫他看了发憷。
虽然坐同一个办公室,但她们两个的工作范围几乎不重叠。陈宫更多负责军务方面,目前黑山军残党仅剩一支,人数并不多,但也因此拥有相对富余的载具和物资。
为了找出这支海盗的下落,陈宫分出六块屏幕,编写不同的算法模拟黑山军的可能行为模式、抓取东郡全境的监控录像、筛查最近一周的可疑消费记录、给东郡大小运输关卡植入监察程序、把初步筛查工作分配给下级官员、留下最后一块处理散碎杂活,并随时同在外奔波的曹操夏侯惇等人联络。
陈宫工作起来完全黑着一张脸,口中叼着红酒甘草味的电子烟片语不发,袁谭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打扰了她就会立刻被她一枪爆头。
荀彧则又是另一个极端。
和无限分屏的陈宫不同,她只看一块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数字、文字报告、坐标系和柱状、饼状图,而她双手十指片刻不停地敲打键盘、切换页面,屏幕上的字符以恐怖的速度不断增加。
与此同时,她还一己之力在同一时间与四位不同的下级官员通话,亲切地为他们指出工作上的不足之处,以及未来要努力的方向,并鼓励他们不要丧气,尽力而为,如果有什么烦恼可以尽管找她商量,一席话说下来,当场就有两位官员在电话里哭出了声。
太可怕了,温柔才是最可怕的武器,亲爹迷恋过的女人果然恐怖如斯。
在如此压抑的工作环境之中,袁谭噤若寒蝉,连屁也不敢放得太快,怕惊扰了两人的节奏。
但他并没有自甘堕落或者畏缩不前,矜矜业业地挑选照片、AI一键美化、润色文稿之后,他打开文档决定写一些有意义的,能让她们再也不把自己当小孩子糊弄的东西。
《截止目前东郡军存在的问题与其改进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