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上午辛勤的敲击键盘,袁谭做完了陈宫交给他的工作并写好了他的《改进建议》,虽然远比不过荀、陈,但自觉工作效率已经算高。
把新闻稿发给陈宫之后,袁谭特意把他的建议书打印下来,送到刚结束一段工作,正在闭目养神的荀彧桌上。
听到纸张响动,荀彧睫毛一颤睁开双目,袁谭立刻变得缩手缩脚。
“这是特意写给我看的吗?”
她微笑着取过建议书,“可以看吗?”
“请……!请务必看一下。”
半天写的建议书,荀彧只花三分钟就看完了,这让袁谭有些沮丧,不过他很快又振作起来,因为荀彧对他投来了赞赏的眼神。
“归纳这些,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吧,行文流畅语句工整,真是辛苦了。”她并没有再多看文件一眼,“我会认真评估这些建议,并逐条考虑是否要加入下一期的条例改动。”
袁谭并没有发现她的真实态度,受到如此认真的鼓励和肯定,他挺直了腰杆踌躇满志:
“闲着也是闲着,如果还有其他工作,也尽可交给我!”
“这个……”
荀彧还没来得及说话,工作仓里的陈宫先不耐烦道:
“没了!爱滚哪儿去滚哪儿去。”
袁谭深吸一口气正要发作,荀彧眼疾手快按住他的胳膊。
“公台先生她说话不好听,下午的工作需要高协调性,公子初来我营,恐怕劳心伤神,先生才不让你碰。不过下午在演练场,似乎有射击技术的切磋会,公子如果有兴趣,可以前往稍作观摩。”
射击技术……这可是他的强项啊!袁谭大喜过望,想到正好能趁此机会证明一下袁营的优秀练兵理念,他迫不及待飞奔下楼找人打听切磋会去了。
“捧杀不好吧?万一那些兵蛋子没轻没重……”
陈宫的内容好像也阶段性结束了,她掀开舱门翻身落地一气呵成,长腿一抬坐上荀彧的办公桌,随手取过桌上一碟槐花蜜糖糕垫肚子。
“来者是客,袁绍的儿子,我们总要卖两分薄面。他写的文件我也看过,内容也思考了,只是并不打算采用而已,我所言句句是真。”
陈宫拿起那薄薄三页纸粗粗浏览过,用了不到三十秒就认定它是一坨垃圾,坦然地拿来接糖糕屑。
“你倒是狠心,夸了那么多句,半个字也没落到内容上。如今把他捧高,将来一定摔得更狠。”
荀彧望向陈宫,神情自若:“用不着将来。小孩子犯错,总是很容易为旁人所纠正。”
也可能是为社会所毒打。
荀彧对东郡驻军很有信心,曹操手下的兵可不是猪血都没见过几回的少爷公子能挑剔的。
接完糖糕屑的稿纸失去了价值,被陈宫揉成一团,丢进回收桶里。
·
前往演练场看切磋会之前,还没吃饭的袁谭去了一趟食堂。
好在荀彧够贴心,给了他临时的军司马下属军师权限,出入一些非机密机构绰绰有余。
可令他很不解的是,东郡食堂竟然只有四个窗口,每天供四种不同的固定套餐以照顾过敏人群,根本没有类似兖州分军官餐厅和士兵餐厅,更没有种类丰富的自助餐可以选择。
他勉强挑了个时令河鲜套餐,发现又辣又呛还很咸根本不好吃,心中又开始打下一篇《改进建议》的草稿。
当然,他并不是觉得作为父亲好友的曹操的军队管理水平有问题,只是人无完人,把袁军更先进管理技巧带到东郡,也算他借住在此的一点微小贡献——被陈宫讽刺还会有荀彧护着他,总比天天被程昱骂好多了。
吃完并不愉快的一顿饭,袁谭散着步踱向演练场。
当代演练场的标配是VR设备,所以说它“场”,其实外表是一栋大楼,底层设置了田径区和自由活动区,上层则是足够多的VR训练设施,可以说这是曹操下血本铺设的建筑。
袁谭抵达时,众人围坐在自由活动区最大的投屏附近,而投屏正下方则是无限制空手格斗台,一位身材矮小的将领正和一名年轻士兵扭打在一起,一时间难解难分,战况异常热烈。
“乐都尉!乐都尉!!”
“小曼成!!冲啊!!!干爆他!!”
“抱摔来了!!!!”
“乐氏抱摔!!噢噢噢!!!!!”
群情激昂之中,只见那名矮小将领拦腰抱住士兵,大跨步一路猛进,士兵站立不稳,被推着连连后退,正当他准备重新站稳身子施力之时,将领一手穿过士兵的大腿,一手固定住躯干,灵活地一矮身,抓、提、送、砰!!
士兵四仰八叉、眼冒金星地躺倒在地面上,半天爬不起来。
“呜呜……乐都尉真是惨绝人寰,我果然赢不了!”
士兵胡乱发表着败后感言,引得台下一阵哄笑。
“小曼成!这时候应该说技艺精湛才对!”
“李典,你再这样乱用成语,这个月的文化考核又过不了啦!!”
台上的李典更没干劲爬起来了,像条咸鱼似的紧贴地面:“不要啊!!我已经三个月没拿到考核补贴了——”
兴致高涨的人群里,唯一一个摸不着头脑的袁谭显得格格不入。
主要是他感到迷惑。
荀彧不是说今天切磋射击吗?怎么还徒手打上了呢?
有问题就要问是一项好品质,他于是随便抓住身旁的士兵提问道:
“今天下午不是射击切磋会吗?怎么是空手格斗……”
那士兵将袁谭上下一打量,又取出终端一扫,荀彧给的“军师(有限制实习)”身份立刻弹出,于是了然地点点头。
“原来是新到岗的军师啊!您不一定知道,空手格斗向来是射击的一部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现在近身战不是专门给刺客练的吗?
袁谭不自觉皱起眉头思考,决定如果调查不出他们练搏击的理由,就一并上书荀彧把这种不科学、低效的练习方式取消掉。
士兵还兴奋着,又问他:
“军师大人是来参观的吗!?”
袁谭心里还想着建议书,没注意到“军师大人”这个称呼,只是本能地摇摇头道出实情:
“我本想参与一把射击切磋会……”
“哇!!!”
士兵只当袁谭是新来的军师文官,听到他如此生猛,一下子来了精神,放声朝台上和四周高喊道:
“兄弟们!!新来的军师!想加入我们的射击会!!!!”
袁谭被他这嗓子吓得一个激灵,立刻就要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拒绝三连,但是晚了。
他被士兵们簇拥着上台,他微弱的声音没有人听得到,众人都想看看这个新军师有没有些本事。
而最严重的问题在于:
袁谭,连上学做五禽戏都要装病逃课,没练过哪怕一秒的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