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露拉?”
冰原没有昼夜更替的规则。
漫漫长夜,千里无光。
阿丽娜的口中吐露出一个名字,埃拉菲亚向来温柔的目光竟凭空亮了几分。
“阿丽娜,你说你的朋友叫塔露拉是吗……”
临光有些愕然地看着阿丽娜,耀骑士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半句话。
即使只是极其短暂的相处时间,临光也对这位外表柔弱内心坚韧的埃拉菲亚心生好感,她不清楚阿丽娜究竟和塔露拉是什么关系,可女子刚刚的眼神让她想起了很多事。
泰拉是一个残酷的世界,玛嘉烈·临光比谁都要清楚。
这位名为阿丽娜的温和小鹿不是一个坏人,她和罗德岛上的干员们很像,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苦痛,却依然坚定地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
“不仅仅是朋友。”
埃拉菲亚的眉角捎上几分喜意,让本就温润的眼神更加柔和:“即使我已经忘记了她的样子,她的声音,甚至她和我在一起经历过的事……”
“可我依然记得那个夜晚和乡下村姑在火堆前取暖的斗士,她的眼中燃烧着更旺的火焰,我从没在其他人身上看到过。”
“她叫塔露拉,是我的战友,是感染者同胞的战友,她注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我如此坚信着。”
千年来时光磨灭了阿丽娜对塔露拉的所有印象,可心中的某个被遗忘的愿望迫使着她一直走下去,也让那位德拉克斗士的身影比之以前更加挺拔。
临光沉默了。
耀骑士知道,她已不能再说些什么。
切尔诺伯格的情景很残酷,可乌萨斯雪原的严寒也不会迎来温暖的风。
塔露拉是冰原世界中唯一支撑着阿丽娜继续下去的执念,是无尽永夜中一缕孱弱的微光,指引着孤独的小鹿不至于迷失在这片冰冷雪原的风雪中。
临光无声地注视着她,佩服着阿丽娜那颗在雪原里逐渐变得纯洁无瑕的心。
“我们认识塔露拉。”
“她是鲁莽了些。”
阿丽娜并没有意外闯入的人认识塔露拉——或者说能出现在这个冰原中的任何东西都不可能和塔露拉完全没联系。
埃拉菲亚不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敌是友对她而言都不重要。
只要再见到塔露拉一眼就够了。
在雪峰上将火焰点燃,再见塔露拉一面,阿丽娜的旅途就结束了。
塔露拉之后会去哪儿,怎么去,路上会遇到什么事,这都是阿丽娜无法干涉的。
她的使命只是在这无尽雪原的永夜中等待着一个能够将火焰点燃的机会。
“你说你等了塔露拉一千年?”
顾归远突然问道。
“记不清准确的时间,但一千年是有的。”
“不寂寞吗?”
顾归远很好奇地问道,没人会羡慕雪原中千年如一日枯燥的长寿,这样的一个人的长生未免也太过残忍了。
“寂寞啊。”
“是啊,就像泰拉的人们,总是要靠着仅存的温柔才能挣扎着活下去。”
顾归远摸了摸霜的鼻子,在兔兔不舍的眼神中跳下来,由衷地称赞道:“阿丽娜,你很值得尊敬,塔露拉有你这种朋友确实非常幸运。”
阿丽娜只是笑了笑,她并没有认为这是件很了不起的事,只是有些事总需要人去做的。
阿丽娜能做的很少,向来也不会纠结成功与失败,但只有这件事,她却非要做到不可。
“你说你已经等了一千年……”
临光也忍不住问道:“如果再过一千年也没有等到转机,又该怎么办?”
“那就再等一千年。”
没有星月的黑夜。
温婉的女子捧起洁净的雪,眼中闪烁着冰原唯一的辉光。
见不到她,那是很长的千年。
可如果能够见到她,那也不过是一千年。
不过一千年。
“总会有契机的,对吧。”
阿丽娜忽然笑了起来。
满天的风雪在这一刻停下了瞬间,黑暗的夜晚中有颗闪烁着的星星。
紧接着,一颗两颗三颗……它们逐渐升腾起光亮,像是埃拉菲亚手指上燃烧着火焰的戒指。
看吧,这不就是吗?
ps:第一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