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岛——”
又一次断首,斗兽场遍地是血淋淋的人头和散落成块的血肉。
从地狱里爬出的塔露拉狰狞着面孔,即使灵魂还在被深渊注视的恐惧中瑟瑟发抖,这名存在于乌萨斯大地千年之久的恶神依旧发出了狂暴的嘶吼。
死亡没有压垮祂,恐惧没有战胜祂,不死的黑蛇本就该背负着万万生灵的苦痛行走于泰拉,贯彻祂的意志。
“何必如此恼怒呢?”
顾归远将祂的手臂折断,强调道:“还有,我希望你能喊我的名字——顾归远,而不是罗德岛。”
“顾归远……”
祂忽然笑了起来:“在漫长的岁月中,我从未如此想要杀死某个个体——感谢你,让我又一次拥有人的情感。”
顾归远捏碎了祂的喉咙,附和着:“我相信你会这么做,但我不觉得你能够做得到。”
恶神的宣言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顾归远还在思考怎么杀祂才能不再那么乏味。
杀人并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但折磨人可以是。
“我与你之间不存在血海深仇。”
又一次经历死亡后重生的黑蛇疑惑地问他:“何以至此?”
顾归远回道:
“原先我只是想要听到你跪在地上向我哭嚎,求着我赐予你真正的死亡。”
“这种痛彻心扉的难过,一定要让你感同身受。”
“可无论你死亡多少次,在苦痛中煎熬多少个轮回,你依然没有对死亡真正的渴求——这让我必须改变主意了。”
“塔露拉,因为你让我感到了恐惧。”
顾归远平静地看着祂。
黑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了一样地捧腹大笑:“恐惧?你从我身上感受到了恐惧?所以就不断地折磨我?”
只在瞬间,祂的笑容消失,阴冷的目光和顾归远对视,森然道:“可你彻底将我变成了你的敌人——是的,我们从今天起将不死不休。”
顾归远不再急着杀祂,而是将手上沾染的擦拭在祂重生后洁净的衣服上,像是朋友之间的对话,语气自然而平和。
“从前,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低调,就不会有麻烦找上门来。毕竟我寻求力量的目的从来不是向世界耀武扬威,我只是想要过一个安静的日常。”
“——种种花,养养孩子,躺在躺椅上喝喝茶,品读吟游诗人的书……没有那么多打生打死的平淡生活,该多么美好啊?”
顾归远感慨着,回味着当时悠闲的心态,那是他忙碌生活中难得的一段休假……虽然在之后演变成了更大的事故。
“可这种生活是不对的。”
顾归远拽起黑蛇的头发,逼迫着祂抬起头与自己对视,被动地接受着来自祂眼中的凡人居高临下的睥睨。
“——力量不该被隐藏,在一个并不友善的世界,我必须展现出足够强大的武力,让蠢蠢欲动的人停止他们的想法。”
“对你也是,塔露拉。”
“你很危险,我看得出你是一个疯子,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我很害怕你们这种的人。因为稍有不慎,就会被撕下一块什么东西,可能无伤大雅,也可能伤筋动骨——我时常应付不来。”
顾归远不理会祂讥讽的笑容,继续道:
“整合运动的领袖,感染者之光,乌萨斯大地上屹立的神?”
“我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从你的所作所为中,我只能看到自以为是的神性和隐藏在其中的恶毒。”
“极致的恶人都是很可怕的,因为哪怕是只拥有一丁点的良知的人都会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不想与你为敌,可我们已经成了敌人——我们注定就是敌人。”
顾归远拖着祂的头发在地上行走,无论黑蛇如何挣扎,都无法阻止他们走向前方突然出现的黑棺。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换一种相处方式呢?”
乌鸦在嘶鸣,展开漆黑的羽翼在火海中翱翔,卷起焰光,在血色的斗兽场自由地穿梭,焚烧着满地的血肉。
血肉在奇异的火焰中被彻底湮灭,如同养料,喂养着来自地狱的噬魂鸦群。
“塔露拉,我要让你感到恐惧。”
顾归远捏住祂的脖颈,将其提起,拖拽着身体按在黑棺里,感受着祂难得一见的恐慌,男人平静得犹如西北冰原的严冬。
黑蛇开始战栗,祂感到了从未体验过的寒冷,在火海包围的中心,满天鸦羽挥洒的炎星下,却如入冰窟。
“你的数百次死亡,将为你带来一个圆满的结局。”
“你应该感到荣幸,幸运的蛇。这是一位地狱君主从深渊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健康套餐。”
“来吧,塔露拉。”
——吞下这死难者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