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无法言喻的痛苦,此时在黑蛇的灵魂上蔓延。
如同被拖进地狱,万以计数的冤魂在抓挠着、撕咬着,啃食着。
仅仅一瞬,黑蛇就觉得仿佛身处传说的十八层地狱中,接受来自死后世界的审判,细数着祂的罪孽,在无尽的业火与痛不欲生的苦楚中度过漫长的岁月。
千年的时间,不死的黑蛇一直重复着夺舍、死亡,再夺舍的循环,对祂而言,死亡代表的不是毁灭,不是终点,只是新生,是又一个宿命的开始。
乌萨斯的恶神将数不清的死亡与灾难带给这片大陆,因祂而亡去的生命,因祂而苦痛的人生,如今在鸦羽血刃的帮助下彻底得到宣泄。
他们携带着剧烈的苦痛,疯狂地拉扯着黑蛇的灵魂陷入深不见底的地狱。
黑蛇嘶鸣着,咆哮着,可万万恶灵不肯善罢甘休,这是来自象征着众生永恒归宿的深渊对祂的嘲弄。
自称乌萨斯意志的黑蛇也不堪折磨,痛不欲生,可祂无法结束,只能被动地承受着灵魂被绝望地撕裂和吞食。
“——这究竟是什么。”
眨眼间,黑蛇的身躯完好无损地重归于轮回绝境中,此时的祂脸白如纸,神色扭曲,依旧沉浸在被恶灵缠身、业火焚烧的噩梦中难以自拔。
“准备好了吗?”
祂的耳边传来顾归远的声音。
“死——神——来——了!”
“不!!”
祂惊恐地想要逃离,但下一刻就被旋转的长刺贯穿了内心。
漆黑的火焰从伤口处开始蔓延,以祂的鲜血为燃烧,烧尽了整个灵魂。
哀鸣——
嘶吼——
仿佛来自地狱的咒骂,黑蛇发出凄厉的惨叫,恶毒地诅咒着将死亡一遍遍带给祂的顾归远。
被鸦群簇拥着的男人,他正以长刺为乐器,演奏着来自地狱的复仇曲。
“——塔露拉,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残暴,也比我想象中更加坚韧。”
顾归远并不在意,依旧重复着用不同方式杀死祂的行为。
短短两分钟,已经无法站稳而瘫倒在地的黑蛇不断抽搐着。
顾归远不理会祂的哀求,鸦羽血刃自上而落,刺穿了祂的心脏。
死亡,又一次的死亡。
不死的黑蛇从求和、咒骂再到哀求,无论祂说什么,搬出怎样的承诺,顾归远都只会机械般地用手中的长刺无情地杀死祂。
“对不起?”
“我想你误会了,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听你的忏悔,我要你和她一样痛苦,这才是我的目的。”
顾归远将长刺斩断祂的头颅,将又一具尸体扔在了不远处由祂的尸体堆成的小山上,走向刚刚复活的黑蛇。
“——这才是我要的道歉。”
长刺破空而去,将还没来得及喘息的黑蛇钉在了墙壁上,即将回归地狱的恐惧笼罩在祂的头上,顶着塔露拉模样的恶神终于知道求饶与威胁并不能阻止眼前的这个疯子,于是艰难地开口:
“塔露拉,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
顾归远平静地看着黑蛇,重复屠杀祂已有数百次的男人再一次移动长刺,任由万万魂灵释放的苦痛将祂吞噬。
“你说服不了我,因为我不是英雄,也不是哲学家,我只是一个刽子手。”
从无限归来的博士不再笑了,他沉默着拾起长刺,表情冷漠。
“而且,即便我们的立场不同,错误也依旧是错误。”
“切尔诺伯格于这场动乱中失去一切的灵魂在我耳边长鸣,他们哭泣,他们咒骂,他们哀嚎,他们求饶——”
“可塔露拉,你放过他们了吗?”
“他们甚至在死后也求不得一处安静的归宿——盘旋在上空的魂灵们,他们无法解脱,只能徘徊在这座被当成祭坛的城市,漫无目的地游离着,痛苦着。”
“他们在向我求救。”
顾归远流露出了一丝愧疚。
“可我做不到,我杀不了他们,普瑞赛斯说的对,无论我做的再多,都无法给这片注定没有救赎的土地带来哪怕只有微渺的希望。”
“——但这不代表着我不会无能狂怒。”
“塔露拉,这座城市的绝望与愤怒,你还需要亲身体会……很多次。”
“现在还剩下五分钟。”
顾归远拔出刺进祂喉咙的长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不死的黑蛇。
“——我觉得,你应该在这时痛恨起你不死的灵魂。”
他反手握紧剑柄,死亡步步紧逼。
“诅咒,逃跑,反抗,怎样都随你,但不要再试图求饶,你知道的,这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毫无作用。”
“挣扎吧,塔露拉。”
ps:第二更
求个票,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