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参者》?
似乎是一本侦探推理小说。
松本悠将目光从女高中生手上的书籍挪开,表情不变,心思急转。
原主是学生?
或者说,居然是学生。
这是他一点都没想到的。
因为没有什么获取信息的来源,他现在和黑户没什么区别。
同时还有外表的原因。
他从镜子里根本猜不出自己的年纪,毕竟有可能只是长的脸嫩。
而且又是住在单人公寓,怎么看都像颓废的待业青年。
另外真视之眼的解说也起到了一丝迷惑的效果。
新生的妖怪,那么即便是青年,又或者成年人返老还童,变得嫩一些也合乎情理。
对了,酒吧是不是会限制未成年人打工?
松本悠脑子一劈,突然想到了自己刚刚搞定的经济来源似乎要就此断绝。
不行,要想办法挽救一下,软饭大计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放弃!
不,现在要紧的应该是该怎么应付眼前这个‘生人’。
调一杯蓝色烈焰热一热?
有些慌乱的松本悠赶忙抑制住乱窜的知识,露出一个礼貌而和善的微笑。
“你好,请问你是?”他并未掩饰自己并不认识对方的事实。
她之前吐露的信息已经表明了两者很难有什么接触的机会。
只是一天,甚至可能只在学校见过一面,除非当天两人就发生了什么概率极低的尴尬事件,不然一男一女两高中生学生很难在这么短时间有所交集。
“我叫越水祈,座位在你的右前方,看来是对我一点印象都么有吗?”她歪了歪头,发丝顺从重力滑动,双眼带着探究:“连头发都染成了白色,是真的准备休学?”
她的视线向下,显然看到松本悠手中的《酒吧福音书》。
“这是关于调酒的书?要当调酒师吗?”
这并不难猜,因为除了书名的五个大字外,上面还写着另外一个副标题——调酒师宝典。
只要观察力没有残废都能注意到。
“嗯,发生了一些事……”松本悠谨慎的斟酌着回答:“我要打工赚些钱。”
打工赚钱并不算丢人的事,而且也很符合他现在的身份。
“入学偏差值第一也需要打工?我记得奖学金很高啊。”她的眉毛皱起,大概是想到什么可歌可泣的故事,看向松本悠的目光中多出一些同情。
偏差值第一?
松本悠不着痕迹的咧了咧嘴,怪不得对方能认出他,想必那所学校得绝大部分人都能认出他,倒是一个麻烦事。
他没有记忆,过去的事情一概不知。
或许应该找个医生搞来一个失忆证明?这样之后行事应该会轻松许多。
“生活所迫。”松本悠干巴巴的回答,随后注意到一丝不对。
真视之眼呢?
松本悠注视着面前少女的眼睛,留意到真视之眼的低语一直都没有出现。
就在他奇怪真视之眼这个‘被动’为何消失时。
一个远比之前更加低沉的声音自心头响起。
若是不加注意,一不小心就会忽略。
‘上天给予了她怜悯的心,让她得以在恰当的时间同情弱者。’
松本悠松了口气,他还以为真视之眼出现了什么问题,看来并没有。
只是这种故意压低的声音,让他产生了些许联想,不过随后便被面前的高中生少女打断。
“发生什么事了?”越水祈的语调柔和了不少,或许她本人并没有发现,但现在无疑没有了之前咄咄逼人的感觉:“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松本悠听着真视之眼的低语,并没有感受到恶意,大概只是因为同学关系所以才想关心一番了解实情。
他想了想,似乎可以借此作为跳板,将自己失忆的消息扩散,成为默认事实。
而后他做出非常规,不符合过去人设的行动就有了合理的由头。
若有必要,还可以找医院开出失忆证明。
但这还是绕不过钱的问题。
至于学校,虽然上一世时常希望能重回学生生涯,但现在他并没有什么想要学习的意向。
退学?
但这需要一个起码合理的解释,单以失忆来做解释,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
“怎么说呢……因为我失忆了,所以根本不记得有上学这回事。”松本悠故作忧虑的轻声道,表情真诚:“请问你有没有教师的联系方式,既然知道了,我想要尽快解释一下。”
顺便想办法搞明白她说的那一大笔奖学金的事,只是顺便。
松本悠暗自点头。
“失忆?”
高中生少女反复咀嚼着这个词,视线凝固在松本悠脸上。
他能收到对方心中的诧异与怀疑。
就在松本悠思考着该如何开口,真诚表白一番,以表现自己现在有多麽迷茫无助时,低语再次传来:
‘生活的美好在于每天的期待,以及期待成真时的惊喜。’
嗯?你怎么回事?你有问题!
怎么听到我失忆好像很开心?
松本悠有点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
“你所有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吗?”她的眼睛明亮,仿佛坠入星辰。
松本木然的点了点头,思索读心的缺陷,虽然知道了对方的大致心情,但好像对这种人没什么用?
“你想不想找回你过去的记忆?想不想知道你怎么失忆的?”她的语调带着蛊惑,像是要迫不及待的得到肯定。
松本点头,随后开口:“那个?你认识以前的我?”
若对方肯定,那显然和两人开始的交流产生悖论,无疑是在说假话。
“不认识,但是我们可以从细节,还有其他的东西入手调查,推理。”越水祈语调轻快:“就比如你有记忆的时头发是什么颜色?”
“银灰色……”松本悠下意识回答。
“对!就是这样,我最后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发色还是好端端的黑色。”她的语调高昂了不少,随后被旁人的视线压低:
“就是说你失忆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把头发染成了银色。”
松本悠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不过这个发色的改变多半是因为身体变成了妖怪的缘故,和tony老师没什么关系。
他随后道:“不是,你为什么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女子高中生跳脱的脑回路他实在难以理解,他明明说的是关于学校的问题,之后也应该围绕失忆和学校的事件展开。
怎么就跳转轨道来到找到他失忆的原因上了?
“很有趣啊!”
她仰着脸,细密的刘海滑开,隐约露出光洁的额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再次重复:“这不是很有趣的事吗!”
松本悠扯了扯嘴角,略微有些后悔吐露失忆的事,现在他很显然要被一个麻烦的家伙缠上了。
“不,其实我现在对自己怎么失忆的不怎么在意,对自己之前的记忆也不怎么感兴趣。”
他摇摇头,诚恳道:“如果你能将教师的联系方式给我,就已经帮了大忙,其他的事情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啊——这样吗——”越水祈嘴巴微张,拉着长长的语调。
仿佛燃烧的酒精灯被突兀的盖上了帽,断绝氧气,就此熄灭。
“若是没有的话就算了,不过还是谢谢你,越水同学,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是学生。”
毕竟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恶意,松本悠还是很客气的。
现在已经离图书馆闭馆时间不远,之前的深度阅读花了很长时间,不然高中生应该还没有放学才对。
他已经记下了对方校服上的校徽,只要稍微搜索一下就能找到学校,学校教师的联系方式也可以很简单的获得。
希望过去偏差值第一的成绩也可以作为资本……若是对方认为天才不会因为失忆而变蠢的话。
松本悠假装看了看时间,拿起一旁地福音书放回还书位:
“越水同学,时间不早了,我等下还有事情,回头见。”
“噢,再见,再见。”越水祈一副没什么力气的样子回应,就坐在原位,心不在焉看起手上的小说。
松本悠走到转交,看向她的侧影,真视之眼的低语响起:
‘她可以接受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