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
你应该是有意识的吧?松本悠在心中询问。
银发的美少年走在街上,阳光斜射在树梢,投下粉红花朵的阴影。
真视之眼没有出声,但沉默也是一种回应。
这个回答不出所料。
一开始松本悠还以为这是个不怎么机灵的阉割版Siri,只能对着一个物体进行一些没用的废话描述,还不能禁止。
虽然后来的读心,或者说观色能力给了他一点惊喜,不过总体来说没什么变化。
但是在图书馆里,那种故意降低声响,让他得聚精会神才能听清的语调,无疑在刻意与他作对。
松本悠慢悠悠的走着,微风从肋下划过,带起一阵花雨。
真视之眼始终没有回应,像是仍在执行先前的‘闭嘴’任务。
不过松本悠并不着急,既然有相当程度的智能,不管是意识还是其他,总会有忍不住的时候。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去酒吧。
*
斑目小姐说的这家忘川酒吧还没开门。
松本悠这才想到他忘了问这边几点才会营业。
墨色的玻璃门紧闭,他试着往里面望了望,黑的一塌糊涂,只能看清靠近门口的木制地板。
总不能真的到八点整才开门?
因为越水祈打乱了他原本坐到闭馆赶人的计划,所以到酒吧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提前了半个多小时,稍微有些难熬。
他掏出手机蹭着附近的公共WiFi刷了刷新闻,电量马上泛红,然后弹出电量不足的提示。
原主这个不值钱的破手机简直可以称得上伊拉克成色,电池耐久不足,屏幕碎了小块,金属壳掉漆,而且还有不少坑凹。
换做是以前,他可不会用这种堪堪称得上是智能机老旧手机。
不过现在没办法,这是他从公寓抽屉中翻出来的,似乎是原主弃置不用的旧手机,所以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过大概也正巧如此,所以手机并没有设置密码,他几天前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都是通过这个手机解决。
电量不足,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其收起,然后坐在酒吧门口的台阶处开始发呆,顺便在脑子里回味之前整合的调酒知识。
时间流逝,松本悠换了四种姿势缓解发麻地屁股,终于等到了酒吧的人。
这人走到酒吧门口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门。
“嗯……”他挠了挠卷发,又看了两眼坐在一边的松本悠,随后开口道:“咳,那个……你好,小姐?”
嗯?松本悠有些诧异的看了看两边空荡荡的台阶。
随后意识到对方好像是在叫自己。
“我是男的。”松本悠面无表情的提醒,之前遇到的那些女人可没把他的性别认错。
“啊?啊!不好意思,先生。”卷发男赶忙鞠躬道歉,随后尴尬的抓着头发道:“虽然还要先打扫一下卫生,不过您可以先去里面就坐。”
松本悠点了点头,跟着对方走到酒吧,穿过昏暗的前廊。
卷发男手脚麻利的打开电灯,各处暖黄的灯光照亮室内。
霓虹灯条缠绕着中央的小型雕塑,散发着暗淡的荧光。
墙壁上做着缕空的金属装饰,缝隙中同样打着暗淡的背光。
木制的桌椅三三两两的摆放在大厅,一旁靠窗的位置则被做成了几个有着挡板的卡座。
雕像后的正中则是一个长条的吧台,吧柜上做着复杂的图案,不过现在并没有亮。
酒吧内部并不大,但很好的做出了安静清幽的舒适感,并不让人感觉狭小,反而更加安心。
“先生是第一次来这边吧?以前没有见过的样子。”
他脚步轻快,抬手将将一些单独的小灯全部打开,随后对站在吧台旁对松本悠问道:
“要喝点什么吗?水或者饮料?我要先打扫一下,所以现在还没办法调酒。”
“水就好。”
松本悠回答,收回打量装饰的视线询问:“请问斑目小姐大概什么时候到呢?”
卷发男站在吧台外伸手从吧台后摸索出了一个直杯,从一个机器里接了杯带着气泡的水。
“斑目桑?通常都是八点左右,不过并不会每天都来。”他将水杯推到靠近松本悠的方向,随后示意他坐到吧台这边。
“是有什么事情吗?您可以在这边休息。”
他一边说,一边绕到吧台侧边,随后按下了什么按钮。
原本昏暗的吧柜顿时明亮起来,后面繁复的线条隐约组成了颇为抽象的忘川字样。
“斑目小姐说这边似乎还在招人,所以推荐我来这试试。”
“噢,我知道了,她给我留了言。”他恍然道:“你稍等,我去把合同拿来。”
松本悠喝了一口气泡水。
“因为斑目桑有事没办法来,所以让我接待,没想都你来这么早,合同在这……”
合同清晰明了的写明了待遇和要求,和早上两人短暂的交谈没什么差别,工作时间九点到五点,有轮休和假期。
若不是真的摆在眼前,松本悠可不敢相信这是给一个没有工作经验的新人开出的条件。
他认真看了看工资的栏目,没什么问题,便签上名。
“中沼琉斗,请多多指教。”卷发男看了眼合同,“松本桑。”
“嗯,请多多指教。”松本悠笑着回道,他刚刚保障了自己日后的资金来源,不由得心情好了许多。
中沼琉斗愣了片刻,随后将合同收起,放回文件袋笑道:“看来以后店里大概会多不少女顾客噢。”
松本悠笑容一僵。
最好不要。
他腹诽着,他几乎可以预见那时候的麻烦事。
“不过之前你先跟我来换衣间,量一下数据,之后要订一套工服。”
松本悠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跟他来到吧台侧后方的小门,里面是一道走廊,厕所在拐角,而尽头大概是办公室和换衣间之类的地方。
两人忙活了一阵,将数据记载本子上,随后松本悠到外面等中沼换好衣服。
“衣服的钱酒吧会掏,不过只有一套。嗯……咱们身高差不多,定做衣服大概要两天,之前你可以先穿我用来换洗的。”
他对着反光的墙面扯扯领带:“不过明天才需要工作,如果你还有事可以先回去,不要迟到就好。”
松本悠原本迈向换衣间的脚步停下,他都准备今天就开工干活,换衣服去了,现在看来似乎还有休息时间?
“那就不打扰中招前辈工作了。”松本悠非常礼貌地回道。
“叫我中沼就好了,不用这样。”中沼琉斗抓了抓头,有些不习惯笑道。
“好的,中沼前辈,明天见。”
这种大前辈肯定要好好交好,日后才更好摸鱼嘛。
松本悠一再鞠躬告别,更加礼貌。
“再见,松本桑。”中沼琉斗苦笑了下,随后裹上围裙,开始将摆弄吧台那边的玻璃花瓶。
穿过前廊,松本悠推开玻璃门,室外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灯节节亮起,照耀着清冷的街道。
三三两两的人交谈着漫步,大声喧哗,或嬉笑打闹,不见了白天紧张急促的气氛。
松本悠挂起笑容,感受着轻松的氛围,踩着路标的白线往公寓前进。
樱花花瓣缓缓飘落,耳边似乎回荡起欢快的爵士乐,让他的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
煞风景的低语突然开口:
‘流动的水没有形状,漂流的风找不到踪迹,真正的侦探必须是一个普通,但不平凡的人,他总能凭本能出发,不假思索,前往穷街陋巷,只为寻找到可能的蛛丝马迹,随后揭露真相。’
你等等!
松本悠心头一突,音乐骤变,险些以为身边就要发生什么重大事件。
不过他现在的画风和那边显然不同,所以并不用那么担心。
你说啥,具体一点?
松本悠皱着眉头,和谜语之眼商量。
低语沉默片刻,随后道:
‘迷者位于正阳。’
松本悠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周围,除了之前路过的那几个人,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过低语的话还是让他更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周围。
随后注意到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似乎露出了半截裙角。
路灯的光芒照在那边有些昏暗,不过还是能看出上面带着些许银白的花纹勾边,和他之前见到过的银色花纹类似。
松本悠深吸了一口气,对那个躲藏的人大概有了些许推断。
他早该想到,自己这个同学不会就那么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