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斑目小姐,晚上见!”
松本悠目送内心活动丰富斑目未来离开,收起嘴角的营业性微笑。
若是不出意外,她就是自己日后的老板了。
这次外出找工作的发展有点戏剧,但是最后的结果还不错。
不过,倒是发现了真视之眼相当好用的部分。
除却一开始有些没能反应过来,但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能猜出对方的心理活动,简直可以称得上读心术。
这也是松本悠能这么轻易顺着对方,乃至直接答应这种奇怪请求的原因。
虽然对将要进行的工作一窍不通,多半只能当个服务生,还是不如当咖啡师这样熟悉的工作安心。
但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咖啡师见鬼去吧!
松本悠望向便利店透明的玻璃,上面的虚影反射出一个修长的人影,带着朦胧的美感。
这就是靠脸吃饭的感觉吗?
如果可以,请再来多点。
他的视线穿透虚影,与店内的收银员小姐对视。
后者很快转过头,装作正在认真清点身边商品的样子。
于此同时,真视之眼不厌其烦的开始低语:
‘她的心中充满惆怅,人们好像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点。又好似两条相交线,纵有交集,最终也难免分离,不应留恋。’
呃……停下吧。
松本悠收回视线,不在去看那收银员小姐。
读心的能力或许不错,但这种絮絮叨叨的低语还是不要太多。
他有些担忧自己时间长了会不会神经衰弱。
随后便被自己的妙想逗笑,他现在倒是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与普通人的距离。
这就是妖怪吗?
感觉不错。
*
返回公寓,松本悠从冰箱中拿出昨日的剩饭,简单加热一番,端到屋内仅有的小桌上。
味道不怎么样。
但这也是他用公寓少得可怜的烹饪工具尽力操作的结果。
这边的饮食习惯和他过去不太一样,即便过去有着一手熟练的烹饪技术,但用这里的器械还是有些难以施展拳脚。
好在他其实对饮食没什么追求,只要味道不是怪到咽不下去就好。
松本悠抬起勺子,将盘子里的酱料搅拌的更加均匀,然后将其塞进嘴里。
其实他还是有些疑虑,因为穿越而来的这几天他的饮食并不怎么规律。
尤其是刚刚来到这里时因为迷茫进而一天都没怎么进食,也没感觉到饥饿。
现在想来,是不是有可能身为妖怪其实并不需要进食?
或者说应该吃些其他的食物?
放空思想,松本悠控制自己不去注意味蕾上繁杂的味道。
妖怪,通常的食物都是人吧?
银亮的金属勺与碗碟发出清脆的碰撞。
松本悠推开椅子,将桌上的碗碟放进小厨房的洗碗池,简单冲洗一番,随后甩干手上的水,回到狭隘的客厅。
打不开的老旧电视机上放钉着一个挂钟,时间刚刚滑到九点。
原本他为了工作的事情起了个大早,已经准备将一整天都花在面试上,但没想到只是走了两步,甚至没有走出附近的街道就已经搞定。
现在倒是空闲下来,没有计划反而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
松本悠抓了抓头发。
斑目小姐多半是以不纯的目的招自己工作,但自己总不能真的顺从对方达成那种目的——他可是正经人。
还是稍微了解一下酒保的工作,至少大致了解一番,防止到时候因为太过没用而被直接踢出比较好。
毕竟没什么地方能找到比这更能轻松赚钱的了……
或许有?
他摸摸脸,随后掏出手机,查了查图书馆的位置。
路程有些远,不过若是从图书馆前往斑目小姐的酒吧反而更近。
斑目小姐约定的会面时间是晚上八点钟,图书馆的闭馆时间是六点,算上路程,大概刚好是可以提前一小时左右到达。
正好可以装作因为很在意这份工作,所以精心准备而提前到达。
顺带也可以测试一番关于进食的问题。
若真的不需要吃东西,还可以省下一大笔饭钱,说不定是好事。
摸了摸凹陷的钱包,松本悠查了查除步行外通往国立图书馆最省钱的公共线路——最后果断选择步行。
零钱肯定是够他过去的,但现在又不着急,不必要的开销自然还是能省则省。
而且他还要想想能不能提前预支半个月……不一周的工资就足够,起码能在收租前有足够的资金交租,不至于露宿街头。
*
步行别有一番风味,路边陌生的建筑和面孔,松本悠更有种走在异国他乡的新鲜感。
只是路上灼人的视线太多,还有些家伙似乎一点都不懂得收敛。
至少松本悠能敏锐的察觉到有几个人不光是看,甚至还上手拍了照。
若不是他脚步未曾停歇,似乎就要欺身过来询问是否是什么新团体的偶像。
若他脸皮厚点,多半直接上前告知可以收费拍照。
姿势任选。
估计能以此大赚一笔。
不,这已经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水准了。
松本悠暗自摇头,在一众普通路人的视线下,漠然的走进图书馆的入口。
不用出示证件,迎接他的只有略带凉意的空气以及寂静的脚步声。
自动闭合的电子门很好的隔阂了外面的目光,而馆内的人还不至于将注意力从书本挪开,放在于其无关的路人身上。
‘这里是知识的圣堂,知识不以年龄、种族、性别、宗教、国籍、语言或社会地位区别,让所有人享受平等蜕变。’
闭嘴。
而后耳边一片清净。
松本悠嘴角挂上真实的笑容,不管怎么说,图书馆都应当保持安静。
目标明确的松本悠直接前往自助查询机,输入酒保,调酒师,酒吧之类的关键字。
然后跟着指引,轻而易举地在海洋中找到了自己的水滴。
他拿下书架上大红色封面的《酒吧福音书》。
来到一处空闲的阅读区,仔细阅读起来。
年轻的身体热衷于吸收知识,松本悠轻易的进入了某种奇妙的集中状态。
完全沉浸在了白色书页上的黑色墨迹中。
待他回过神来,甚至已经阅读完了书籍最后的照片所有者名单。
并非囫囵吞枣的略过,大红色书籍的内容仿佛脱离纸张,分散又拥簇着冲进脑海,化开,消融,然后无处不在。
他现在能感觉到自己除了实战经验外,基本了解了作为调酒师该有的所有知识,只要稍稍熟悉,就可以轻松胜任。
“真是,受益匪浅……”眨了眨眼,松本悠一边叹息一边将书本合上。
而后听到耳边极力克制的笑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深色校服的少女坐在隔壁,微微低头,单手捧着一本小说,另一只手则轻盖在嘴上,像是在掩盖刚刚的声响。
松本悠看了她一眼,并未对此感到羞耻。
虽然出口真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怪异,但确实有感而发。
不得不说这种充实的感觉让人回味无穷。
“松……我记得是松本同学吧?”
穿着深色,带着银色花纹勾边校服的女高中生从隔壁桌凑过来,遵从着图书馆要保持安静的条约轻声询问。
“一入学就消失了四天,是辍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