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医生
“魔理沙的身体状况?”正在收拾文件的八意永琳停顿了一下:“很抱歉,我对病人的事情一向保密。没有病人本人的许可,我想我不能如你所愿。”
“可是永琳小姐,今早验尸的工作应该是由您做的吧?”
“噢,你知道那件事?”
“啊,是我疏忽了,灵梦小姐让我来进行调查的。”文又一次掏出灵梦的调查许可证。
永琳接过证件,仔细查看了一番后,还了回去:“看来是真的啊,这次不是打着天狗的名号来打探消息的了?”
“嘿嘿,还是您比较谨慎,会去注意这些细节。”
“所以,是调查出什么了?让你有必要来问这个问题?”永琳把文件整齐的堆放好,推向一旁,转过身来正对着文问道。
“啊,是的。有消息说魔理沙小姐最近看上去不太正常——从证人的言语描述上来看应该是身体情况不正常,您是这里唯一的医生,所以……”
“我明白了。”永琳点了点头,又停了一会:“这很关键吗?”
“我想是的——也许吧。”文转了转手中的钢笔:“您似乎知道些什么,可是又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她反问道。
“记者小姐,我之所以会在这小诊室中给人看病,而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是有原因的。患者来找我,希望解决问题的同时,也希望我能够对外保密。我信任患者,而患者也信任我,这种情况下治疗才能顺利的进行。这是最基本的医德,我可不想轻易违背。”
“请您放心吧,从您这得到的信息我不会以任何形式传到办案组以外的地方,我向您保证。”
“悟性不错,很好,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呢。”永琳挑了挑眉毛:“如你所想,魔理沙小姐最近因为患病来找过我。”
“不好意思,容我确认一下,魔理沙小姐是什么时候来您这看病的?”
“四个月前,三月九号。”永琳拉开一旁桌子的抽屉,从中抽出一份档案来,看着回答道。
“对的上呢……”文喃喃自语道:“她得了什么病?流感——是叫这个名字吧?”
“她得的可不是流感那么简单的东西。”永琳拉开一旁桌子的抽屉,从中抽出一份档案来:“你自己看看吧,这上面已经写得很详细了。”
“多谢。”文接过档案,在大致阅读完毕后,她脸色凝重的说道:“您治不好她吗?”
“不,我也许治得好她。”永琳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可我治好她的条件是我要创造出能治好她的新型药物来,可制造一种新型药物要花费时间——很长的时间,特别是能治好她这种病的药。”
“而她余下的时间并没有那么长……是吗?”
永琳无奈地点了点头:“不能让她痊愈是我的遗憾,可我的确无能为力。”
文也跟着砸了咂嘴,表示惋惜。
“她这种病是由什么原因导致的,您知道吗?”
“大概有一个方向,或许与她的饮食有关。”
“……蘑菇?”
“蘑菇这种东西,本身就有不少种类带有毒性。魔理沙食用的又是魔法之森里的蘑菇。那里的蘑菇可谓千奇百怪,有些蘑菇的毒性对人类有着难以想象的伤害。魔理沙的病很可能是由于将类似那种的蘑菇和其它蘑菇混合后食用导致的。混合,就是因为混合,我才无法那么快研制出解药。”
她又流露出更加惋惜的神情。
“按您当时的检查,她还有多少时间?”
“不会超过六个月,发病状况你应该也在档案上看到了。大部分时间她看上去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可一旦发病,就会在瞬间给她的身体造成极大的影响。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影响会越来越大,最终导致死亡。到那时,谁都不可能有时间救活她。”
“没想到竟然会因自己喜欢吃的食物而死,可怜的家伙。”文摇了摇头:“不过这下,案情就又变的清晰许多了。”
“幸好魔理沙身旁有好人照顾她——虽然魔理沙已经离去,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
“等等,”文眯了眯眼睛:“不好意思,您说什么?”
“那个做人偶的孩子,很关心魔理沙呢。”永琳难得的笑了笑:“魔理沙小姐看病的时候,那孩子也一直陪着魔理沙,寸步不离。”
“您给魔理沙小姐看病时,她也在场?”
“是啊,我虽然想制止她,可是她坚持要和魔理沙一起。我看魔理沙本人也没什么意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那孩子叫什么来着?看上去是和魔理沙关系很亲密的人,我想你应该去找找她,她应该能提供不少有用的信息。”
文没有回答,她望向窗外,浓密的竹林终究还是没挡住午后强烈的阳光,阳光钻过竹叶交错中留下的缝隙,点缀在土地上。
“是啊,是啊。她一定知道不少东西。”文缓缓站起身来:“抱歉,容我先行告辞,我还有东西想要调查。”欠身行礼之后,她立刻向诊所外走去。
“且慢,记者小姐。”永琳突然出声叫住正要走的文,文转过身来,只见永琳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虽然仍旧是平常那样的一脸淡然,可文能够感觉得到,气氛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有人托我给你一个忠告——亦或说是给你一个要求。”
“容我拒绝,我不喜欢被人制约,特别是我在办案的时候。”
“要不要看看在下结论呢?虽然我并不清楚你在调查的案件的全貌,可要给你忠告的这个人,可能知道的比你要多——所以,这或许也可以算是一个提示吧。”
永琳用手指夹起桌子角落的一张纸片,向文递去。
六.关于黑白的魔女
人间之里,幻想乡中人类的居住之地,充斥着人类的房屋和人类开的店铺。
灵梦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时不时咬上一口从不知哪家店铺买来的丸子。
她的调查并不是十分顺利,走访了多个魔理沙的熟人,却终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虽说排除了多个人的嫌疑,可灵梦仍然看不到这个案件的方向。调查了一圈,爱丽丝仍然是唯一的可能突破点。
“新线索看来只能期待红魔馆了吗?”灵梦咬下最后一个丸子,将竹签随手扔向一旁:“希望文那边有些收获啊。”
“魔理沙……”百无聊赖的灵梦此时脑中又浮现出魔理沙的影子:“那样的你,是抱着什么心情和想法离去的呢?”
“啊,这不是巫女大人吗。”
灵梦从自己的思绪中缓过神来,招呼她的是一个面容慈祥的中年女子。或许是因为她与魔理沙一样有着金色的长发吧,灵梦有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觉。
“请问有什么事吗?”灵梦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中年女子,却并没有任何印象。“妖怪退治的话,我现在恐怕没有时间。”
“如此这般,巫女大人果真不仅表面威风凛然。”中年女子笑眯眯的看着灵梦:“和魔理沙说的一样呢。”
“诶?”眼前这个人居然和魔理沙谈起过她,这让灵梦有些不敢相信。魔理沙虽说作为人类,却对没有力量的人类毫无兴趣,甚至可以说是看不起。也因此,她才会在小时候便离家出走,追寻魔法的力量。
眼前这个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纯正的普通人类。魔理沙竟然与这种人聊到了这种话题,这是超乎灵梦的认知的。
“您说的是,和我一样进行妖怪退治的雾雨魔理沙吗?”
“啊,是的,是的——您不必对我用敬语,巫女大人。”女子制止道:“我是魔理沙的母亲,雾雨铃音。”
“您是……?”灵梦不禁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方才的熟悉感此时得到了解释,可她从未想过居然会在这种时候遇上魔理沙的母亲:“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不必,不必,我可万万不敢接受巫女大人您的道歉。还有,请您千万不要再用敬语了,您可是人里的守护神,英雄,不需要对我这种人如此尊敬。”她急忙摆着手说道,可脸上却仍旧挂着那份笑容:“我很早就想与您见上一面了,可碍于多种原因——总之,今天如愿了。”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浓烈了,灵梦感觉的到那是发自真心的笑容:“不知道您是否能腾出些空当来?虽然您刚才说您没有时间,可我实在想和您聊上一聊,也有些东西想给您看看。”
“这个……”灵梦原先想要拒绝,毕竟如今是非常时期,尽快回到魔理沙家与文汇合才是当务之急。可看到铃音脸上几乎满溢出来的期待,灵梦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就请您带路吧。”对方毕竟是魔理沙的母亲,意想不到的能得到线索也说不定。灵梦这样想着。
铃音看上去顿时变得轻松了许多。
“您能同意真是太好了。说实话,我是抱着被拒绝的准备来邀请您的,没想到您如此宽容大量——啊,我又多嘴了,魔理沙也经常这样说我——请您跟我来吧,就在这附近,不会浪费您太多时间的。”
她转过身背对着灵梦,向街道的一边走去。随着走路时身体的抖动,以及今日人里的徐徐微风,铃音的金色长发飘扬起来,在阳光下显出更加靓丽的色彩。
她逐渐与灵梦脑海中的那个影子重合了。
“简直是一模一样。”
“巫女大人,我们到了。”
灵梦这才注意到,她们已经来到了一栋房屋前。在人里,这算是十分普通的民宅了。
“雾雨道具店……”灵梦看着房屋上已经有些掉色的招牌,想起了魔理沙的家——那里也是魔理沙的店铺,叫做“雾雨魔法店”——“这就是魔理沙那个店名的由来吗?”灵梦心中默默想到。
“我似乎,完全不了解魔理沙的过去呢。”
“……巫女大人?”
“啊,是。那个,请叫我灵梦吧。我不太能习惯那种称呼,感觉太奇怪了。”
“会吗?也许真是这样吧,您还年轻,我或许有些跟不上年轻人的时代,显得有些太老套了——魔理沙也经常这样说我,太过于死板之类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么,请进吧。由于事发突然,所以可能会有些乱……还请您别太在意。”
虽然铃音嘴上是这么说的,可灵梦觉得她是过分谦虚了。和魔理沙那一团糟的房间不同,铃音家可以算得上是一尘不染了。家具之类的器件也摆放的有条有序,即便房子其实并不大,而且还要分出一部分作为店铺,可良好的空间分配让房间显得倒是还算宽敞。
“你真了不起,平时能把房间整理的那么好。”舒适的环境让灵梦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和魔理沙的房间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爱打扫,让您见笑了——您请坐吧,我去泡茶。”
她将灵梦带到桌前的榻榻米上坐下,随后便离去了。
独自一人的灵梦开始观察起这个房间来。
众多平常的家具以外,角落处的一套被褥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被褥十分小,但却十分干净。一叠信纸整齐的摆在一旁,从信封的样式来看,似乎最近还有在送。
灵梦稍微想了想,便站起身来,走到那被褥旁,拿起其中一封信。
“如果没猜错的话……”
“那是魔理沙的信纸哦,灵梦小姐。”
灵梦急忙把信放下,转过身来,铃音正端着两个茶杯,带着浅笑看着她。
“抱歉,我只是……”
“没事的,您先坐下吧。”她把茶杯轻放在桌上,待灵梦坐下后,又走到被褥旁,将所有信封都拿回来放在了桌上。所有的信件叠在一起,仿佛是一座小山一般。
“你这是……”
“我想给您看的,就是这些信件。”
“……诶?”
灵梦有些讶异的看着铃音,铃音则点了点头,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可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是魔理沙写给你的信才对吧?我一个外人,真的可以看这些吗?”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太过见外了。”她将茶杯放回桌子上,正色说道:“您知道吗?魔理沙那孩子在信中说了些什么。她说自从她离开家之后,您就一直对她照顾有加。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您给她提供了住所,给了她能供她生活下去的资源,也一直支持着她的梦想——成为一个强大,且伟大的魔法使。您对于那孩子来说,可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
她喘了口气,咽了口口水,就和灵梦此时一样。
“她还把您当作她的家人,离开了我们之后,您就是她唯一的家人。”
笑容又重新回到了铃音脸上。
“我们不算是好的父母,太过于从我们的视角去看世界。即使我们一味地反对魔理沙是为了她好——但那也只是我们认为对她好了。那孩子,虽然还小,但的确有资格去适当的追求她的梦想,而我们却阻止的过头了。她的要强心比任何同龄人都要强,只要是她决定的事,就算是撞上南墙她也不会回头的。这一点上,她的倔脾气和她爸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是您,您不一样。也许是同龄人的缘故,您能明白她的想法。现在看来,她最希望的就是能得到他人对她能力的认可,希望别人能同意,支持她的想法。”
“您做到了,魔理沙那孩子成为了她想要成为的样子,强大,而又著名的魔法使。作为她的母亲,我为她能够安全的长大成人并且完成了自己的梦想感到欣慰,即便她当年在这门前发下誓言,说再也不会与我们见面了,我也发自内心的为她感到高兴。”
“不过,她还愿意给我写信,这就已经很好了。她能做出这一些让步,我就很满意了。”
即使嘴上这样说着,铃音的眼神却是黯淡了许多。灵梦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却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仅向她投去温柔和同情的眼光。
“雾雨先生呢?”灵梦打破了沉默问道:“我也想见见他。”
铃音的眼神变得更加黯淡了。
“啊,啊……”灵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不知道,就这样乱说。”她小声的道歉道。
“不必,不必,都是过去的事了。”铃音摆了摆手,继续接着原先的话题说起来。
“总而言之,您是魔理沙的家人,那便是我们的家人——请原谅我的无理,但我想不出该如何表达我对您的感谢了。今天带您来,除了我想向您道谢外,便是想让您看看魔理沙的这些信件了。我希望,您能更了解她,以后也能代替我们继续好好照顾她。我们做父母的,真的只希望孩子能好好的过好她们的生活就好。”
看着铃音那无比诚恳的表情,灵梦一面觉得感动,另一面又觉得心痛无比。
“我会的。”过了好半天,灵梦才憋出这一句话来:“我会继续下去的,继续替您陪伴着她。”
铃音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却不知眼泪就差那么一点便要从灵梦眼中溢出。
她拿起摆在一旁的信封,手有些颤抖的,从中抽出信纸来。
“妈,我是魔理沙。”
无比熟悉的字迹,给了灵梦一个更大的冲击。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魔理沙写信持续了多久了?”灵梦微微有些哽咽的问。
“两年吧,虽然只是一个月写一次,但我通过这些信,还是能了解到这孩子的生活。”
她又从更多的信封中拿出更多信纸来。
“我一切都好,在灵梦提供的房屋中住下的这五年,我已经完全熟悉环境了,也创造出了我自己的生活方式……”
“最近在研究如何将能量强度增大的魔法,在火堆上试了下,结果没想到效果太好,房子被点着了,这可真是伤脑筋了……”
“最近带着刚研究的魔法去向灵梦挑战了,不过毫无意外的又落败下来了……”
“看见昨天天空上那艘船了吗?我进去解决了里面要发生的异变哦……”
“回信中看你问到灵梦。说实话,虽然是个难缠的竞争对手,但也是最好的朋友。没有她对我的帮助的话,我想我也走不到这一步……”
“她是我认为可以作为家人的朋友……”
“……”
“抱歉,我想我必须得走了。”灵梦放下已经变的有些湿润的信纸,偏过头去,缓缓地站起身来。
铃音也随着她起身,眼中充满了理解和关怀的神情。
“也是呢,感谢您今天对我的所作所为。”铃音向灵梦深深的鞠了一躬:“您还有事情要做吧?打扰到您的工作,真是不好意思。”
灵梦在门前停下,沉默了一会,铃音紧跟在她的后面。
“是啊。”灵梦拉开门,炽热的午后阳光落在她的皮肤上,传来一股灼烧的感觉。
“还有事情要做呢。”
…………
送走了灵梦,铃音重新回到屋子里,却发现已经有人在那了。
见铃音回来,射命丸文将放在笔记本上的信放回桌上,合上笔记本,又将钢笔插回胸前的衣兜里。
“你是……”铃音注意到文背后的两支黑色的翅膀,眼中的疑惑顿时变成了带着敌意的警惕。
“天狗妖怪为什么会在这里?”
“雾雨铃音小姐,不必紧张。”射命丸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看都没看铃音一眼:“我没心情伤害人类——至少现在是这样。”
“那是我女儿写给我的信!你没有资格看它!”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的算的,雾雨铃音小姐。”文淡然的回答道:“现在可是非常时期。”
“多谢款待,请原谅,我必须得快点走了。”
“等等……!”
铃音还想说些什么,声音却消失在了呼啸的风声中,如同银针落入大海一般。
阳光从被风吹开的窗户侵入,直射在漫天飞舞的信件上。
七.最后一块拼图
灵梦在魔理沙的家前落下,此时已是下午三点。相比起中午来,总算是没有那么晒了。
还未等她站稳,犬走椛便迎了上来。
“辛苦你了,灵梦。”椛递给灵梦一条手帕:“怎么样,调查有进展吗?”
“不,很惭愧,我这边看来是得不到什么有效的讯息了。”灵梦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现场的勘察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椛的回答让灵梦有些出乎意料。
“有可能是个重大发现,”椛一脸严肃的说道:“请快进来吧,就等你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了。”
椛说完便转身往回走,灵梦急忙跟了上去。
“怎么回事?”灵梦疑惑地问道:“之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和我说你们除了现场其它地方没有发现血迹以外便没有任何发现了。”
“有些痕迹被人匿藏起来了。”椛丝毫没有因为说话而慢下脚步来:“藏在一些我们不会想到去检查的地方。”
“到底是什么……”
椛猛的推开门,那一瞬,灵梦顿时明白了过来。
原先杂乱的书堆此时已经搬开,集体堆放在一旁,而魔理沙的尸体也已经被搬走,将整个大厅空了出来。
“这是,什么……”
灵梦回想起最初进入这个现场时的场景。魔理沙躺在大厅的正中央,而杂乱无章的书籍摆放在大厅的四周。
现在想来,那些书籍宛如众星捧月一般,将魔理沙围绕在中心一点。再仔细想想,那些书堆可大致分为六堆。
灵梦当时便有这样的感觉,觉得奇怪,却又不知道奇怪在哪里。
这个疑问,如今终于被解开。
灵梦看着以魔理沙死去的位置为中心,刻在四周,也就是原先埋在书堆之下的奇异符号,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的出来,若将这些符号彼此连接,便会形成一个正六边形。作为巫女的她自然明白,这是某种法阵,可她不清楚这个法阵的用途。甚至,她连那些奇异的符号都从未见过。
“你们怎么发现的?”灵梦来到其中一个符号前,有些迷茫的问道。
“有天狗无意之中发现的。”椛走到灵梦身旁,指着她们身前的那个符号说道:“就是这个,它藏得最随意。算是在书堆的最外一层,就用了三四本书盖在上面来隐藏——不过这或许也是伪装的一部分,这样书的摆放形状就不需要按照以六个顶点为主的方式了,现在这样显得自然许多。若不是那天狗一不小心碰翻了那些书,我们可能还真不会想到这么多书下居然会有东西。这法阵不知道为什么,逃过了魔法检测。”
灵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暗骂一声。
“你们把尸体搬走了?”
“是的,我想应该没什么要检查的了。”椛似乎对灵梦这个问题有些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时候搬走的?”
“大概,二十分钟前吧。”
“那时已经发现这个法阵了?”
“因为搬运大量的书需要在屋内来回行走,所以……”
“蠢货!”灵梦突然大吼道,吓得椛浑身一抖。
“这是法阵,这是法阵啊!没弄清楚它的作用之前,怎么可以把其中的结构给轻易移走?凶手会留下这个法阵,并且把魔理沙放在其中心,必然是有原因的啊?法阵在不清楚性质的情况下,你们这种做法很可能让我们永远都查不出它的作用!那这个案子还怎么破?”
“那个,不是我……”椛有些畏惧的向后退了一步。
“是我下的命令,灵梦。”
灵梦转过身来,射命丸文正向她走来。只不过她的目光并没有向着灵梦这边,而是聚精会神的看着她手中的一本打开的,厚实的书上。
“文?你到的比我早啊。”
“那个,抱歉,我忘了告诉你了。”椛在一旁怯生生的说道:“射命丸文这家伙比你早回来许多,了解情况后,又看了一会她手上那本书,就让我们把尸体搬走了。”
灵梦顿时显得有些尴尬和窘迫起来。
“抱歉,椛,失礼了。文,你的调查怎么样?帕秋莉有嫌疑吗?”
“有。”文简短的回答道:“但不大,她的身体情况再加上什么事情都用魔法解决的性格,联系上屋内无法检测出魔法痕迹的这个事实,她犯案的可能性十分小。”
灵梦用怪异的眼神看了看她手上那本奇怪的书。
“你是不是在那书上发现了什么?”
“的确如此,我正准备告诉你呢。”文总算把头从书中抬了起来,回答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交换些情报。”
接着,两人就着调查到的情况进行了一番讨论。当灵梦得知魔理沙得了重病之后,她显得十分惊讶。
“我居然不知道……”灵梦懊恼的用手捂住脸,摇了摇头:“我居然完全不知道有这种事……”
“说到这个,你最近应该也有见过魔理沙吧?”
“是的,当然见过几次,虽然次数并不多。现在想想,她当时那副显得有些劳累憔悴的样子,或许就是由病情引发的。”
“我为什么完全没看出来呢……”
她显得十分自责。
“你不必这样,灵梦。”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连永琳都说没有办法,即使你知道了,你也没法救她。现在的关键在于,知道这件事的另有其人。”
“爱丽丝……她对我们说谎了。”灵梦十指交叉合拢成拳,有些不安的说道:“这样一来,她的嫌疑就显得太大了。”
“可是,为什么呢?如果说谎的话,必然是有什么想要隐藏的东西才是。”
“关于这个问题,”文把她手中的书翻到某一面,递到灵梦面前:“我想这里面有你要的解答。”
灵梦疑惑地接过厚重的书来,书的外观通体黑色,连标题都没有,显得十分不起眼。她翻回到文让她看的那一面,字迹十分潦草,但还勉强能辨别的出来。
“我们的生命由两部分组成。”
“其一为躯壳,其二为灵魂。”
“灵魂是生命之源,赋予我们精神去思考,去感受。而躯壳是灵魂的容器,是由其内所容纳的灵魂所操纵的工具。躯壳像是杯子,而灵魂像是杯中的水。二者互相依存,分开则两者都会变的毫无意义。灵魂无去处,被死神带走。躯壳则静静腐烂,化为养分之类的东西。”
“然而,两者有着本质上的差别。灵魂是没有老去,损坏和死去的概念的。灵魂只会最终回到死神手下,被洗去此生在人世间的记忆和染上的污秽,然后进入冥界等待转生。但躯壳会老去,也会损坏。当躯壳到了无法继续使用的地步后,灵魂会从中脱出,走上轮回转生之路。这便是他人眼里所望见的死亡。”
“因此,想要延长生命有两种方法。”
“一种是修补躯壳,另一种是改造躯壳。”
“修补躯壳,则是平日中所说的医学。但从结果可知,医学不过是临时补救的手段,只能做到延缓死亡,而不是我们所说的延长生命。”
“但改造躯壳,就完全不一样了。”
“改造躯壳,换种说法,叫作增强灵魂。一般来说,一个灵魂对应一个躯壳,且处在其最中心处,只占一点体积。可如果一个灵魂拥有着多个灵魂的强度,又会发生什么?”
“大量的实验证明,此时,灵魂由于其力量强度过高,将不再被拘束于躯壳中的一小处,而是扩散到躯壳各部位。如此一来,躯壳会被灵魂的力量大面积附着,从而拥有了灵魂的一定性质——即不会老去,不会损坏。由此一来,便能达到延长寿命的目的。如果达到全身附着,甚至可以说是长生不老。”
“但请注意,这种长身不老建立在不受到他人故意伤害的基础之上。在受到致命伤害时,灵魂还是会因为受到压迫而脱出躯壳。与最正常的死亡相比,不过是留下的是一具不会老去的,附有灵魂力量的躯体而已——这里,由于增强灵魂强度一般要依靠吸取他人的灵魂,而他人的灵魂和宿主的灵魂事实上是无法很完美的融合的。因此,附着在躯壳上的灵魂并不会和宿主的灵魂一同离去,但同时,也不会有任何一个灵魂能去重新主导这个躯壳,因为在被聚集的时候,灵魂本身所有的意识等物质就已经被清洗干净,几乎只是有着灵魂性质,而不是灵魂的物体,没有霸占躯体的条件。因此,才会留下一具附着灵魂的躯壳。”
“即便如此,这种方法任然是延长寿命的不二选择。它毕竟能让人逃离自然死亡的命运,在魔法使中十分受欢迎。”
“以下,便是改造躯壳的几种具体方法……”
灵梦抬起头来,看着射命丸文,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不可能……”灵梦有些颤抖的呢喃道:“她们不可能……”
文轻轻叹了一口气。
“继续往下看吧,灵梦。”
灵梦又将头埋进书中,急切的向后翻去。
一页接着一页,灵梦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图形。她知道,这是她如今最需要的东西,却也是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那是一个由六个奇异的符号为顶点的六边形,其下方又出现了那杂乱的字迹。
“聚魂法阵。”
“如其名,此法阵被用来聚集灵魂,目的则在于强化宿主的灵魂。只要将一定数目的灵魂分别等量放置于符号和六边形中心这条直线上,时间一到,即可使各灵魂聚集至宿主的灵魂上,以此强化宿主灵魂。”
“整个聚魂过程需要一天。”
“这不可能!”
灵梦将书重重的甩向一边,不断地摇着头,身体轻微的颤抖着。
“聚魂过程需要一天,也就是现在还没有完全启动吧。或许就是因为这个,魔法检测才无法检测出来吧。”
“她们,她们应该很清楚这样的后果……”
“人类一旦变成妖怪,巫女必须要将其抹杀,是吗?”
“幻想乡,是为众多无去处的妖怪所设立的家园。而妖怪,总是需要人类的。幻想乡的平衡,即是建立于人类与妖怪的平衡上。人类的数目必须要保持在一个水平线之上,供妖怪享用,而妖怪则不能过度屠杀人类,这便是我作为巫女的职责。我的职责就是观测,并守护这个平衡。”
“可如果人类开始变成妖怪,则妖怪们迟早有一天需要靠自相残杀来生存下去。这可严重违反了幻想乡建设的本意,我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这种强化灵魂的作法……已经让人类开始向妖怪靠拢了,其本质将不再是人类,他们将有一定的能力与妖怪抗衡……”
“所以,要杀鸡儆猴吗?” 文咂着嘴讽刺道:“没想到巫女办事也一个样。人里那群人类知道你是这样的态度,还会视你为守护神吗?”
灵梦没有理她。
“如果魔理沙复活,即使是她……,我也……”
她不继续往下说了,文看的出来,灵梦此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茫然无措。
“你似乎从刚才就已经觉得,这个复活计划是爱丽丝和魔理沙一同策划的。”文用莫名的柔和的语气说道:“为什么,灵梦?”
“因为,因为我知道,魔理沙其实有过那个念头。但当时我以为她只是说着玩,也好好警告过她了……我从来没想到过……”
“灵梦啊,”文捡起被灵梦丢在一旁的书来,目光又在其中跳跃起来:“很明显,你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
灵梦不解的看着她。
“仔细想想吧。”文淡淡的说:“如果两人是合作关系,为什么需要魔理沙的死亡?而且,按照这本书的说法,受到致命伤害灵魂就会脱离的话,这个聚魂法阵究竟会作用在什么上面?”
“而且,这本书上有魔理沙的笔记,这你应该看的出来吧?可在聚魂法阵这一块,甚至于往后的任何内容,她可没有做任何记录。”
“看这个。”
文将书翻到其中一面,拿到灵梦面前。上面是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符号。
“这是一种可以将灵魂封印在某一处的小型法阵,持续时间由施法者自行设定。”文向灵梦解读道:“白狼天狗的检测部刚才已经把魔法检测结果给我看过了,在魔理沙的身体上确实发现了这样的法阵——这件事我没让椛告诉你,我想由我来告诉你或许,能更顺理成章一点。”
“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法呢?如果她们是合作关系的话,为什么要弄得那么麻烦?”
“再想想,爱丽丝说昨天下午魔理沙找她谈过些什么。这次谈话,我们先不管它是否真实存在。如果真实存在的话,魔理沙在那之后的第二天就死了。”
“再说,这灵魂封印法阵的下面,也没有发现有魔理沙的笔记,对吗?”
“这样一来,你明白了吗?”
灵梦沉默了一会,难以察觉的点了点头,又将书向后翻了一页。这一下,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她来回在那两页中徘徊:“这内容对不上。”
文把头凑得近了些,眉头同样紧锁。
“真的,我之前居然没发现。”她呢喃道:“这里少了一页。”
“是关于这个灵魂封印符号的内容?为什么要拿走这一页呢?总不能是掉页了那么简单的巧合吧?”
“总之,现在的我们,是没什么可能找到那一页了。”文有些烦躁不安的说道:“天狗们已经将这里仔细清理过一遍,我们不可能再找出什么新东西了。现在,只能是从那个聚魂法阵入手了。”
灵梦像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拍了拍手。
“祭品!”她大声叫道:“聚魂法阵的祭品!我们必须找到那些东西!”
“按照书上的说法,祭品会被摆放在六条不同的直线上。”文看着书默念道:“可这附近我们可都没有发现什么像是祭品的东西。”
“不,”灵梦否定道:“祭品不一定要在附近。”
文歪了歪头,随即明白了过来。
“给我五分钟。”文走出屋子:“我马上回来。”
作为幻想乡速度的巅峰,文自然不会在速度上食言。不出五分钟,文便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台作为记者随身携带的相机。
“怎么样?”灵梦急切的问道。
文没有说话,将相机中的照片展示给灵梦看。
“大局已定。”她这样说道,脸上却不带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