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落幕
“我们曾经问过你,你说魔理沙昨天下午来过你家,这个情况是否属实?”
“当然属实,我不是说过了吗?”
“那么,聊天的内容是什么?”
“我想这我也回答过了吧?我们聊的是最近研究的魔法……”
“说谎。”
灵梦粗暴的打断了爱丽丝的话,爱丽丝则有些心虚似的把眼神转向另一边。
“我没有说谎,这是事实。”
“那为什么魔理沙会死在她和你谈话后的第二天?你想说这是巧合吗?”
“这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我猜。”灵梦将身子向前倾斜了一些:“魔理沙和你起了什么争执,是吗?”
“说到底,你们还是在怀疑我。”爱丽丝愤怒的说道:“我已经说过,我没有杀她!你们这是无稽之谈!”
“那么,延长生命的魔法是怎么一回事?”
灵梦注意到爱丽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永远亭的医生告诉我们,魔理沙得了重病,已经不再有多长时日供她享用了。”灵梦将一份文件摆在她面前的桌子上,那是从永远亭拿来的,魔理沙的病例。“而你当时在场,也就是说,你知道这个情况。”
“而后在魔理沙的家中,我们发现有这样一本书。”
她将厚实的,纯黑的书本与文件一同摆放在桌上。
“书中可是详细的记载了各种永生的方法,上面还有魔理沙做过的大量笔记。”
“而我当初问你魔理沙最近有没有异常情况时,你的回答是否定的。”
“我们因此推断你向我们隐藏了这件事,你对这个推论有任何异议吗?”
爱丽丝低下头来,放在桌子上的双手紧握成拳。
“没错。”她过了好一会才回答道:“魔理沙想要永生,我骗了你们。但我这也是出于保护她的目的,这种事情,我知道让巫女知道了只会给她添麻烦。还记得我问你的问题吗?我问你魔理沙在你心中算是什么,但你的回答——我并不认为我可以告诉你这一点。”
“是吗?”灵梦死死地盯着爱丽丝:“你可真会撒谎啊,爱丽丝。”
“我现在指控你杀害魔理沙,爱丽丝。”
爱丽丝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就是灵梦,博丽巫女的作风吗?”她气的连身体都在发抖:“我不想再重复了,我没有杀魔理沙。”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有脸可以不断说出这种话。”灵梦毫不示弱的一同站起身来,将桌上的书本翻开。
“的确,魔理沙在这本书上有留下笔记,但从某一部分往后,便再也看不见了。”
“我可以理解为,魔理沙的确有过永生的念头,但在中途因为某种原因而放弃了。”
“原因是什么,我并不知道,那也并不重要。”
“重点在于,以你对魔理沙的感情,你不会看着她就这样轻易死去的。你定然会想办法让她活下去,无论如何。”
“可是,连永琳都无法治好的病,你又能怎么办呢?”
“于是,你想到了使用永生魔法的手段。”
灵梦掏出一张照片,甩向爱丽丝。
“这是今天下午,我们在魔理沙家发现的法阵。根据书上所说,这是可以强化灵魂的聚魂法阵。”
“你或许想说,魔理沙本人也可以做到这样的事。但其一,在书中,魔理沙没在聚魂法阵下做任何的笔记。其二,魔理沙应该清楚今天射命丸文会来找她,如果她要选择完成这永生魔法的时间,选在今天未免也太奇怪了。”
“那么,也就只有你,只有知道魔理沙已是危在旦夕的你,只有曾经也是从人类变成魔法使的你,才会,才能去做出这种事——不要再反驳,你让我感到很不爽。”
灵梦提高了声音,硬生生地将爱丽丝到了嘴边的话按了回去。她又将一张照片按在桌上,滑向爱丽丝身前。
“这便是证据——聚魂法阵所谓的祭品。”
“他们被发现在法阵所要求的那条连线上,每一处都离法阵中心有五公里远,但却依旧符合法阵的要求。而或许你不认识他们是谁,但是我知道他们的身份。”
她拿过一张报纸,将其展开。报上“人里人类大量失踪”的题目占了整个板面的二分之一,日期是三星期以前。
“你或许不看报纸吧?这件事可给了我们很大的困扰。没有被妖怪吃掉,就这样莫名的在人里中神隐了。当时在人里内可是掀起了极大的恐慌,那些失踪的人的照片,我们可都要看吐了。”
“没想到,今天以这种方式把这起失踪案破了。只是结果找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应该很熟悉吧?这种手法,作为幻想乡内唯一的人偶使?”
“用带有魔力的人偶将人的灵魂束缚于其中,法阵时机成熟时则同时操纵所有人偶自毁,将灵魂释放,以达到聚集。你是这样考虑的,是吗?”
“由这些情况往回推,你有可能与魔理沙策划这个计划很久了,但在昨天下午,魔理沙突然找到你,告诉你她不想干了,要放弃了永生这条路,然而你无法接受她的死亡,所以在晚上去杀了她,想强行启动法阵;亦或是这一切全是你干的,包括法阵的实施,人类的屠杀,以及对魔理沙犯下的罪行。但无论怎样,你都是这件案子的凶手。”
“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爱丽丝低着头,看着那一项项证物,一言不发。面对着同样的指控,她此时却不像早上那般歇斯底里。如果说早上她是一座喷发的活火山,此时就像是毫无波动的湖面。这样巨大的差异,让灵梦的内心反而有些慌乱起来。
“告诉我,爱丽丝。”灵梦双手撑着桌子,强硬,但又带着些请求的说道:“如果你真的对魔理沙抱有感情的话,请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做的。”
爱丽丝抬起头,看着灵梦,眼神出奇的平静,平静的吓人。
“没错。”她小声,但清晰的说道:“是我做的,从头到尾。”
“很抱歉,我实在无法接受她会离开我的这个事实。”她红着眼睛向灵梦说道,不知是憋了多久,眼泪从她的脸颊上如同断线珍珠一般不断滑落:“我无法想象没有她的生活该怎么过下去,我不能没有她……我太爱她了……”
“不。”
灵梦狠狠的摇了摇头,用手重重的捶打了一下桌子,转过身去,背对着爱丽丝,嘴中不断地叨念着。
“刀上没有指纹。”她重复着这句话:“刀上没有指纹。”
“即使是在帮她复活,你也一直以保全自己的利益为前提。你怕被人发现,然后怪罪到你的头上来。”
“你不配说你对她有爱。”
“知道吗,爱丽丝。幻想乡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刑法。而作为巫女的我,并不能因为作为魔法使的你杀害了一个人类就对你判下什么罪名。”
“但是,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留下这些话,她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爱丽丝看着灵梦远去的身影,没再多说一句话。
“爱丽丝小姐。”
爱丽丝回过神来,她想起来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射命丸文手握钢笔,在她的记事本上不断地记录着,头也不抬的说道:“真是令人意外啊,凶手居然会是你。”
爱丽丝没有回话,只是自顾自的看着门外。
“灵梦小姐后来告诉我,以你们两之间的关系,最不可能是凶手的就是你了。想必这个答案,会让灵梦小姐很是伤心。”
爱丽丝看了一眼文,又将视线移回门口。
“你留在这里,想要干什么?采访凶手?”她终于开口道。
“算是吧。”文还是在不断地书写着些什么:“既然案子已破,凶手也已经抓到,我和灵梦小姐之间的条约也就算是彻底解除了。如此著名的雾雨魔理沙小姐的死亡,我想我一定能赚上不少。”
说到这,文的嘴角有些不自觉的上扬。
“刚刚灵梦的推理你也应该全部听到了。”爱丽丝不带丝毫感情的问:“我不知道你从我这里还能知道些什么。”
“你不知道,可我想知道。”
“那本书,”文说道:“那本魔理沙还你的书——关于魔法史的书,在本案中有没有扮演什么角色?”
爱丽丝总算将视线从门口移开来,看向桌子一旁的书堆——那本魔法史就在那书堆之中,她知道,那是她今早亲手放上去的。
“不,”爱丽丝摇摇头:“那与这次事件无关,不过是她找我的一个借口罢了。”
文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
“那么,能借给我……”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爱丽丝强硬的打断了文的话:“能请回了吗?我实在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请求。文抬起头来,与爱丽丝对视。但也只有那一瞬,她随即转向门口,准备离开。
柔和的夕阳挂在天空上,如同画境一般美丽。
“今天的夕阳很美啊。”文大声的说道:“你或许该出来看一看!爱丽丝小姐!”
她离开了,只留下爱丽丝一人,伴着那柔美的夕阳。
九.夕阳之下
1
7月20号。
博丽灵梦坐在神社的门前,看着天上展开来的夕阳,有些愣神。
自从事件发生以来,灵梦便开始喜欢上这样看着夕阳。夕阳是如此的短暂,却由因此而美丽。
她不住的想起魔理沙的人生——似乎就如同这夕阳一般。
“有些渴了。”
她站起身,从厨房内拿来两个杯子和一壶茶,又回到神社面前,小心翼翼的倒满,一杯自己拿着,另一杯则放在她身旁右侧不远处。
热气从茶杯中缓缓飘出,夹杂着淡淡的茶香萦绕在灵梦身边。配上此时此景,灵梦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朦胧,不真实起来。
自那事件发生以来,已经是三天过去。
记忆终究抵不过时间的冲刷。仅仅三天,才接触过这个案子的白狼天狗们便很快的又忙碌的投入到其它各种各样的案子中,如今,再讨论起魔理沙案子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之所以会成为这样的情景,或许主要是少了舆论的宣传。令灵梦大为不解的是,射命丸文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在案子了结后进行大肆报导,反而十分沉默,完全不像是她的作风。
不过,虽然感到奇怪,灵梦却更感到庆幸。她本就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新闻在整个幻想乡川流不息的传播,而在与雾雨铃音见过一面后,她这种愿望便更加强烈了。
如果能这样瞒着她的话——这便是灵梦现在的愿望。她已经在这个案子中感到了太多的打击,她不希望连铃音也要受到这样的伤害——她无法去想象铃音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
“就这样,慢慢的被人们所淡忘好了。”她轻轻地抿了一口茶,又扭头看了看身边那杯茶。茶已经有些凉了,它终究还是没等到。
“要是,要是我能对此毫不知情的话……”
“灵梦小姐!”
灵梦回过神来,高丽野阿吽——神社前的石像所幻化成的妖怪——正向她走来,手中拿着类似于信封样式的东西。
“有信使给您送信来了。”
灵梦这下是能看清了。如她猜测的一样,那就是一封信,信封是近期比较常用的样式,上面写着“给博丽神社,博丽灵梦小姐”的字样。
“给我的信吗?真是少见。谢了,阿吽。”
灵梦嘟囔着,挥了挥手,示意阿吽可以离开了。她抚摸了一会信封,将其撕开,从中取出信件来。
2
射命丸文尝试着扭了一下门把手,运气不错,门并没有关上。
“我进来咯。”她向屋内叫喊一声,推开了门。
这里和三天前几乎一模一样,夕阳光从窗外射进屋内,扎在头发有些蓬乱的爱丽丝身上,衬托出一股凄惨的气氛。
“别来无恙,爱丽丝小姐。”射命丸文在爱丽丝面前,客厅的正中央站定,说着那些乏味的客套话。她的目光时不时在屋子中来回扫荡,当她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被清空的书桌后,她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爱丽丝身上。
爱丽丝表情阴沉,看上去还没有完全回到正常状态。
“你来干什么?”沉吟许久,爱丽丝终于开口道:“报导写不下去了?这就是你那么久还不报导这次案件的原因吗?”
“事实上,报导已经写好了,劳烦你操心了。”文淡淡的回答道。
“那么,为什么过来呢?”爱丽丝抬头看着射命丸文:“对你这样的新闻记者来说,我已经没有价值了吧。”
“没错,对作为新闻记者的我来说,你当然已经是物尽其用了。”文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但对于作为另一个身份的我,你或许还有可挖掘的地方。”
“这个案子,总有些奇怪的,不合理的地方困扰着我,让我寝食难安。我想和你说说我的一些推论——当然,这想法可能有些疯狂。”
“如果能帮你解决烦恼的话,请自便吧。”爱丽丝眨了眨那有些迷茫的眼睛:“但我得提醒你,你再如何推论,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想也是,不过试试看吧,麻烦你当我的听众了。”文做了一个活泼的笑脸,接着说道:“那么首先,爱丽丝小姐,让我确认一下,你是本案的凶手对吗?”
“这算什么问题。”爱丽丝挑了挑眉毛:“当然,我自己承认了。这一点毋庸置疑,也是我说你再怎么推论也没有意义的原因。”
“那你能解答我接下来的疑问吗?”文举起食指:“我方才说过,这个案子中有很多让我疑惑的点。第一,为什么魔理沙会死在我去换她书的那一天?也许的确是个巧合吧,可万一不是巧合,这个时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第二,”她又举起中指:“为什么告诉我们7月16号下午魔理沙曾经来找过你?如果你是凶手的话,这个举动怎么看都是对你不利的举动,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第三,”她竖起无名指:“我们在那本关于永生的书上,发现了一种可以将灵魂封印在某一处的法阵,而施法者可以自行设置持续的时间。如果是这样的话,在将祭品的灵魂放在聚魂法阵的要求范围时,为什么不使用那个封印法阵,而选用了制造人偶来限制灵魂的手段?这不是会将嫌疑更加导向你吗?”
“这三点,你能解释吗?”
“你想太多了。”爱丽丝对此嗤之以鼻:“第一个问题,那就是个巧合,完完全全的巧合。要是没有那个巧合,我现在便已经成功了。第二个问题,只是我怕你们查出这件事来,由此更加怀疑我,于是选择性的将不重要的真相交给你们,而重要的则继续藏着。至于为什么不用法阵,那仅仅是因为作为人偶使的我用人偶会比用法阵方便许多而已,就那么简单。”
“不错,这样的确解释的通。”文开始在客厅内来回踱步起来:“但在我的推论中,这样可不对。在我看来,似乎有人故意做出了这些情景。”
“那么,请恕我继续自顾自的进行推论了。如果你刚刚所说的并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我的想法究竟是什么样的?”
“让我们从头来看看吧,这个凶手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
“博丽灵梦小姐,你好。”
“我是这次让你头疼许久的案件的主犯,这封信,算是我的自白书。”
……
“首先,犯人必须是魔理沙的熟人。在大半夜时会被魔理沙允许进屋——当然也有可能是提前进屋内藏好——然后知道魔理沙生活习惯,以此伪造自杀场景的熟人。”
……
“想要杀她,对我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我随时都可以做得到……”
……
“其次,犯人会设下聚魂法阵,必然有其目的。无论是想要借此引导我们,还是他的确就需要那样做,这样的行为,都应该建立在犯人知晓魔理沙的病情的情况上。如果有可能的话,魔理沙的病情,还不一定是由她自己的饮食不注意而导致的。”
…...
“想要让她得病,这自然不是什么难事。而想要知晓这件事,也同样简单……”
……
“随后,犯人需要有能制造人偶的能力,杀掉人类作为祭品的能力,设置聚魂法阵的知识理论等多种必要因素。”
……
“这些都是本案想要成功所必须做的准备,一旦其中任意一环出了差错,我都无法达到最终目的。”
……
“以及最后,如果凶手不是你,犯人就是一个能让你愿意为她背负这个罪名的人。”
“聚集以上几点,得到的答案还真是有趣呢。”
“你便是这次案件的主谋——”
“我便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雾雨魔理沙!”
3
“我可以认为你在侮辱死者吗?”
爱丽丝气冲冲的站起身来。
“我说过了,是我杀死了魔理沙。即使这样还不能让你满意?再说,魔理沙已经死了,死者怎么可能还会犯案?你疯了,像你自己说的那样,这太无理取闹了!”
“但是请仔细想想,真的不可能吗?”文平静的说道:“我们来回顾一下整个案子吧。犯人需要熟悉魔理沙小姐的所有作息习惯——当然,没有人比魔理沙自己更清楚自己的习惯了。而从一开始就有两种结论,魔理沙要么是自杀,要么是他杀,两者皆有可能。”
“接下来是魔理沙的病情。医生说过,她的中毒情况由某种强烈毒性的蘑菇引起,且由于与其它蘑菇混合,无法配置出解药。为什么不能是魔理沙自愿中毒的呢?她可是这方面的专家啊。调制好,喝下,之后再带着人一同去看医生,确认病情,就那么简单。”
“这之后是聚魂法阵和封魂法阵,以及人偶的制造和各种相关知识。的确,聚魂法阵和封魂法阵的页面上魔理沙都没有留下过笔记,但这又能证明什么呢?没有留下笔记,难道就意味着没有看过吗?”
“而至于人偶的制造问题,我想红魔馆的书帮了大忙。虽然红魔馆的小恶魔说魔理沙当时是在胡乱的拿取与之不相关的书,但事实上,魔理沙那一次拿到了她所想要的全部。那就是关于人偶知识的书籍。她通过那些书中的知识,完成了这次犯罪所必要的环节。”
“而你,就是魔理沙的替罪羊。试问,这一切事情,有哪一件不能在死之前就全部筹划完成?”
“一派胡言!”爱丽丝怒吼道,额头上仿佛要爆出青筋来:“如果真如你所说,她为什么要这样做?献上自己的生命,就为了嫁祸于我?这合理吗?我又为什么要帮她承担下这个罪名?你难道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别急,我马上就解释给你听——该死,一下讲那么多话还真挺累的。”文不紧不慢的摆了摆手,缓了口气,又继续说道:“还记得我说的吗?魔理沙死于7月17号,也就是我和她约好的还书日。如果按我刚刚的说法,那么选择这个时间的行为,必然有一定意义——她选择我来做这次现场的发现者。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定是我?”
“我还曾问过灵梦最近魔理沙的情况。灵梦说她最近显得十分的劳累和憔悴。为什么?真的是由于疾病引起的吗?”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就在那本写满永生知识的厚书上。”
“书上这样写着,封魂法阵实际上并不只有封魂的作用,它还能用来转移灵魂。作法很简单,只要在两样物品上都设下法阵,则当其中一个物品的躯壳被损坏,灵魂脱出时,这法阵就可形成一条通道,将这个灵魂转移到另一物体上。但是,当另一个物体的躯壳已经有灵魂霸占后,这个已经脱出的灵魂就没法完成转移,只得进入轮回转生了。”
“由此一来,我便抓住真相了。”
“还记得我刚刚是怎么说的吗?”
“你便是这次案件的主谋啊——没错,现在在我眼前的可不是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而是雾雨魔理沙。”
“选我做目击者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记者身份。你希望我能更早的介入这个案子,追随这个案子的脚步,最后完整的报导真相。这样一来,你就能给真心爱着你的爱丽丝小姐一个三重打击——你的死去,被指认为凶手和舆论大众的压力。你将大量的压力全部堆积于爱丽丝小姐身上,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她最后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选择自杀。由此一来,你便能霸占爱丽丝小姐那已经被改造的躯壳,自己获得永生。”
“这样一来,想要证明确有其事就很简单了。既然要能够将灵魂转移到爱丽丝小姐的躯体上来的话,那么爱丽丝小姐身上就应该也能检测到法阵的存在。”
文停了下来,看着爱丽丝。她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愤怒,反而挂着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
“那么,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吧。”她柔声问道:“魔理沙的这种做法,几乎全部倚靠着爱丽丝最后的选择。万一爱丽丝没有选择自杀的话,魔理沙可就算是白死了。又或者说,你们如果没有发现藏在书堆下的法阵的话,这个计划也就泡汤了。总而言之,如果不是一切都按照魔理沙的剧本来走的话,她就没有可能成功。她真的敢赌的那么大吗?”
射命丸文叹了口气,可悲的看了她一眼。
“如果物体的躯壳已经被霸占,就不能附着。”她冷冰冰的说道:“所以在此之前,你必然有一个灵魂的临时藏身处。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那本关于魔法史的书吧。那天我想向爱丽丝小姐借那本书,却被拒绝了。那时我就大概猜到了。而今天我来的时候,那本书却已经被清理掉了。无论是爱丽丝小姐清理的,还是你清理的,结果都一样——爱丽丝小姐选择了自杀的那条路。”
“而如你所说,为什么你敢赌的那么大呢?只要真正的了解你的动机,就能解答了。”
“永生?不,那不是你想要的,你根本不在乎。”
……
“从小时候起,我便憧憬着博丽巫女的生活。”
“我看着她在天空中自由的飞翔,与我同龄却能够退治各式各样强大的妖怪。”
“我羡慕着她,但也同时感到不服气。‘明明是同龄,明明都是人类,我为什么不能像她那样强?’我抱着这样的想法,离家出走,追寻变强的道路。”
“终于,我凭借努力接近了那个巫女,我感到我多年来的梦想就在我的面前!我激动不已,一心想着击败她。”
“然而,实力的巨大差距让我感到绝望。更让我感到愤怒不已的是,我把她当作是最大的竞争对手,她却仅仅把我当作朋友看。我对她的挑战,不过是她眼中的小打小闹而已。”
“我,最讨厌别人不认可我的能力了。”
“那以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打败她的方法——我相信只有打败她,才能让她正视我的力量。而我了解到她对于人类完全变成魔法使或是妖怪的态度,又知晓了她作为一切案件的协助调查后,黑色开始在我的脑中蔓延开来。”
“这个计划并不以永生为目的,而以打败你为目的,博丽灵梦。这是一场我设计好的游戏,我留下了线索供你打败我,留下了你能打破我这个计划的可能性。”
“在公平的条件下赢你,这就是我的最终目的。”
“为此,我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
“这些细节,在你给你母亲的信中我都有发现。灵梦也看了那些信,但却被你那些温柔的伪装给欺骗了。但我不同,我能发现你隐藏在信里的野心和私欲。”
“很早开始,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凶手对现场的处理,显得有些太过于针对灵梦小姐设置了。明明锁上门窗可以让大多数白狼天狗相信这是一场自杀,凶手却选择了针对少数人的处理方法。”
“你把这次作案当作你与灵梦决胜负的游戏,所以你为灵梦设置重重关卡的同时,还给她留下了让她获胜的可能性。说实话,我很佩服你的勇气。这种方法风险极大,可一旦我们按照你的剧本走了,就对你极为有利。人就是这样,经过努力好不容易发现的线索,一般都不会想着去怀疑它的真假——你一定一个出色的赌徒。”
“这个解释,可以接受吗?”
文停了下来,看着爱丽丝,不,魔理沙。魔理沙歪了歪头,随即大笑起来,笑的十分刺耳。
“太精彩了!太精彩了!即使是面对如此不可能的事,你还是大胆的做出了正确的推断!太令人敬佩了!射命丸文!”
她止不住的鼓着掌,下一秒却又变回了原来那平静的模样。“可是,你能证明吗?你能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我是魔理沙,还是爱丽丝吗?”
“我想,没有,这就是你的计划不是吗。”文冷冷地说道:“你最终有没有成功,是由爱丽丝小姐是否自杀来决定的。而她究竟有没有自杀,除了你和她以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就连我刚刚的推断——没错,推断,也仅仅是推断而已,没有明确证据的推断。”
“而且,我想你已经把人偶技术学的差不多了吧。三个月学完那么多内容,需要多努力呢?我猜灵梦说你当时的劳累模样就是这样熬出来的。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你的努力现在也就造成了这样一种无解的状况——只要你不亲自承认,我们就没法判断你的真实身份。这就是你所谓打败灵梦的方法——既然不允许人类变成妖怪或者魔法使的话,那就抹去原先的身份,用另一个身份活下去就好了。”
“没错,所以,是我赢了。”她露出一副高傲狂妄的嘴脸,居高临下般的看着射命丸文:“你即使做出了这个推论,但那也是在爱丽丝自杀之后了。爱丽丝死去的那一刻,就是我获胜的那一刻。所以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了,但即使如此,你从这个屋子里出去后,有的也只有你的一面之词。又有多少人会相信这种事情呢?啊,我也写信告诉灵梦了,想想她看到这个事实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只要我不亲自承认,你们没有人可以证明我成功的办下了这一系列事件!”
“你输了!灵梦也输了!这场游戏是我赢了!没人可以改变这个既定事实!”
她激动地大喊着,射命丸文则低下头来,重重的叹了口气。
“怎么,不服气吗,侦探小姐?”她带着嘲弄的语气问道。
“不,这场游戏当然是你赢了,我不会反驳。”文摇了摇头:“但重要的是,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魔理沙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理应是带着挫败感的侦探却以犀利的眼神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什么意思?”良久,她才缓缓问道。
“就是字面意思。”文轻轻的说道,就像是在抚平婴儿的情绪一般:“看过人偶剧吗?你的计划就和那很像。我们每一个人都跟着你所规划的剧情走着,而操纵我们这些人偶的细线,是你与我们之间的感情。”
“你利用了你与其它人之间的感情来犯案。你利用了爱丽丝对你的爱意,你利用了灵梦对你的信任,你利用了你在每一个人心中所塑造的好形象来完成你的私欲。”
“或许这些情感都是你装出来的吧,可你真的完全没有被那些丝线所束缚吗?你真的对你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感到一点愧疚和罪恶?”
“请你至少记住爱丽丝小姐对你的付出。我想你应该也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爱丽丝小姐并没有像你计划中的那样对你推给她的罪行表示否认。她比我们更早一步猜出了真相,而即使真相对她来说如此残酷,她却还是为你做了掩护,愿意承担下一切罪名。她是真的愿意为你奉献上生命的人,即使你残忍的欺骗和利用了她。”
“现在,你和那时的爱丽丝一样,有两个选择。”文转身向门走去,边走边说道:“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如果你还有那么一点良知,不想让我告诉整个幻想乡爱丽丝是个罪人的话。”
“啊,对了。”
她在门前停下,从胸前的口袋中抽出一支银色的钢笔。
“你给灵梦写的信,已经被我拦截下来了。有个隙间妖怪要求我不要让这次的案子影响到博丽巫女,说实话,还挺麻烦的。不过,这段推理可不是靠你那封信得到的,我可以保证。”
“然后,请你记住,灵梦输给你了,可我没有输给你。”
她按下钢笔一侧的按钮,一段段话语从中源源不断的蹦了出来。
“我平常喜欢做事的时候把别人说的话记录下来,我自认为这可是个好习惯。”她又按了一下按钮,声音便戛然而止:“河童制造,真不错不是吗?就像你写信用的那台打字机一样。”
“再见了,魔理沙小姐。”
4
灵梦将信纸放在一旁,脸上露出了几天来都没有过的笑容。
射命丸文放弃了这个事件的报导,这可是这几天来灵梦得到的最好的消息。由此一来,她不会看到铃音悲痛欲绝的表情了,也不用看到更多的人因魔理沙的死而受到伤害了。
她看着夕阳,此时它仿佛变得更加艳丽了。为此,她不禁哼起了小曲。
“有些时候,真相还是被隐瞒起来比较好。”她这样想着。
5
射命丸文和犬走椛并肩走在辽阔的草地上。
“多谢你能来为我护航。”文开口打破了宁静:“抱歉,让你知道了那么让人不快的事情。”
“的确,我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椛不否认的碎碎念着。
“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吧。”
“那封魂法阵的另外一种使用方法,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也看过那本书,可我没找到你说的内容。”
“啊,那个啊。”文沉默了一会,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已经被揉成团的纸。她将其展开,抚平,熟悉的字迹便出现在椛眼前。
“这……!”椛有些惊讶的看了看文:“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出于很多理由。”文沉声说道:“一个是防止灵梦发现——因为那些贤者已经开口这样要求了,我不得不这样做。其次是……我想把最终选择权交给爱丽丝小姐。”
“那么,事实上魔理沙并没有……”
“是的,她没有赢。因为我的加入,这场游戏灵梦已经可以算是被排除在外了。事实上,我在红魔馆发现魔理沙借了那些人偶书的事我也没有告诉灵梦。我没有反驳魔理沙,只是为了给她一个救赎的机会。”
“可,爱丽丝小姐?”椛皱着眉头说:“为什么不阻止她呢?她完全不该死的。”
“我说了,我把最终选择权交给了爱丽丝小姐。”文抬起头来,望向天空:“如果她自己愿意为魔理沙献上生命,又或者她已经不想活下去了,我们何必要拦着她呢?”
椛不再说话了,她也随着文抬起头来,迎接她的则是壮丽的夕阳。
“好美。”椛不自觉的呢喃道。
“是啊,很美。”文心不在焉的回答道:“可这份美又有几分是真的呢?”
“众人皆只能看到夕阳表面的美丽,却由此忽视了之后黑夜的危险。”
6
魔理沙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张洁白的信纸。她正看着那上面的内容,小声的读着:
魔理沙:
我想,不久后你就能看到这封信的吧。
我很清楚我没有干过那些事,所以当灵梦她们指出我那些令我感到莫名其妙罪行后,我就不禁有了这样的猜测。而后在我对自己进行魔法检测后,我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真是过分啊,魔理沙,你居然对我干出这样的事来,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不过,算了。
我想,我也活的差不多了。一百多年,应该是普通的人类难以企及的寿命了吧。能活那么久,我也应该满足了吧?
虽然很想和你一起享受时光,一起喝下午茶,一起研究魔法,一起看天空上的繁星——我记得你喜欢星星的,对吗?你太好懂了,弹幕形状把你的爱好全部都表现出来了哦?
不过,既然这是你的愿望,那我也就把我的愿望先放一放吧。我不能自私的一味索取,对吧。你让我感受到了快乐,和各式各样美妙的东西,我想我也应该要报答一下你才是。
那么,醒来时,收下我给你的这份礼物吧。
虽然我不奢求你告诉别人,但请你一定要记住:我此时的死亡,绝不是因为害怕和逃避而死,而是为了成为你的翅膀的献身。
我爱你。谢谢你对我做的一切。
爱丽丝
魔理沙将信折叠起来,撕成碎片,扔进一旁的火堆中。
她想起16号的那个晚上,她恳求爱丽丝不要告诉其它任何人她曾经想要永生的秘密,而爱丽丝则答应了她的请求,那时爱丽丝的表情还很清晰的印在魔理沙的脑海中——完全没有流露出任何的疑虑。
“愚蠢的女人。”魔理沙冷笑一声说道:“被骗的时候就傻傻的被牵着鼻子走了。知道自己被骗了后,又摆出这样一副模样。”
她看了看她的手——那是爱丽丝的手。一双灵巧,细腻的手。爱丽丝一个个精致的人偶,皆出于这只手下。
“照顾好自己,好吗?”
那晚爱丽丝的话语又在她耳畔响起。
她猛的摇了摇头,暗骂了一声。
“真是,太愚蠢了。”她恶狠狠地说道:“像你这样,还有资格这样要求别人吗?”
她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东西——一捆尼龙绳。她盯着绳子,用手不断地揉捏着它,沉思着。
良久,她又骂了一声,将绳子挂上了屋梁。
“你这样愚蠢的家伙,没有我的话,怎么在那边生活呢?”
一切准备就绪,她闭上了眼睛,将凳子一脚踢开。
“我所留恋的事物,这个世界已不再有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