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偶技师
“两位突然拜访……究竟有什么事?”
爱丽丝看着眼前的两人,将两杯热茶放在她们面前的桌子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有些问题需要请教一下你。”灵梦向爱丽丝点了点头:“别紧张,很快就可以结束的。文,好好记录。”
“明白。”
“那个……是灵梦你来询问的话,是有什么案子吗?”爱丽丝有些焦急的打断两人:“我和什么案子扯上关系了吗?”
“冷静一点,爱丽丝。和你没什么关系,我们只是认为你或许知道些什么,做一些必要的询问而已。”
“是嘛……那请问吧。”爱丽丝给自己也倒上一杯茶,在灵梦和文面前坐下。灵梦看的出来她还是有些紧张,不知是因为以前从未被找上过,还是因为什么其它的原因。
“那么,能先具体的说说你昨天一天都在什么时间段做了什么事吗?”
“诶?既然是与我没什么太大关系的案子,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这与案子有关吗?”
“有没有关系由我们来判断,请你直言相告。”
似乎是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爱丽丝皱了皱眉头,可还是开始回答起来:“早上八点我出门去人里,由于想享受一下早晨的魔法之森的氛围,我选择步行过去,大概是九点到的人里。之后我在人里表演人偶剧,一直到早上十一点。随后在人里买了那天所需要的的食材——虽说没买咖啡粉是一个错误,中午一点左右吧,回到家里。之后便一直呆在家里,没有再出去过了。”
“一点之后你一直呆在家里,晚上也没出去过?”
“是的。”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等等,”爱丽丝又一次打断了对话,不解的问道:“这案子真的和我没有多少关系?我怎么感觉你们是在调查我的不在场证明一样?”
“我说过了爱丽丝,这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
“噢,你拿我当傻子耍。”爱丽丝摇了摇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虽说我是有些与世隔绝,不通世事,但别人撒谎我还是看的出来的。我到底惹了什么事?麻烦你们告诉我吧。”
“案子的事情不能随便向外人说呢,恕我不能那样做。”
“你们都问我这样的问题了,我在这个案子中还能叫外人吗?想要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告诉你们一切?到底什么事情值得你们这样隐瞒?”
“不是这样……”
“魔理沙死了,爱丽丝小姐。”
“哐当——”随着文的开口,陶瓷碎裂的声音在这有些空旷的大厅中回荡起来,像是一块大石落入了水井中一样。爱丽丝看着地上一块块的杯子碎片和自己不断颤抖的双手,震惊,恐慌,悲伤……千万种神情在这一瞬从她眼中接连闪过。
“……不可能……”
“喂,文你干什么?!”灵梦有些恼怒和惊慌的向文吼道:“我不是说过对案子的事能少提及就少提及吗?”
“不好意思,灵梦。”文撇了撇嘴:“但我在此的身份是一个记者,一个侦探,我要的是效率。或许你作为幻想乡的巫女和办案机构的协助调查官有必要,有义务要保护每个人的情绪和心理不受到伤害,但我可不需要。”
“不是,你……”灵梦砸了咂嘴,将文拉倒一边:“你知道爱丽丝和魔理沙是什么关系,爱丽丝得到这个消息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我们还怎么从她嘴里得到信息?”
“那就发挥你们这个职业的能力,强逼她说出来吧。偶尔强硬一点让效率更高一些有什么不好的吗?”文反驳道:“灵梦小姐,我不希望你现在还要处处为她着想,她现在可是一个……”
“嫌疑犯,是吗?”
灵梦闻声转过头去,爱丽丝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正死死的盯着她们俩,仿佛要将她们吃掉一般:“你们怀疑我,所以问我的不在场证明,是吗?”
“没错,爱丽丝小姐。”灵梦还没开口说话,文便踏向前一步到了爱丽丝面前:“据我们目前的调查,熟人犯案的可能性极高。这也是我们来找你要不在场证明的原因,还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否则妖怪之山下的地牢会非常欢迎你的入住。”
“小心!”文还没有说完,灵梦便察觉到爱丽丝的手轻微的抖动了一下。发现不对的她急忙将文推倒在地,而下一秒,三个拿着尖刀的人偶便已经到了先前文所在的位置,其中一把尖刀甚至从灵梦脸颊边擦过,在灵梦脸上留下一道口子。
“爱丽丝!住手!”在爱丽丝第二次动手前,灵梦大吼着叫住了她:“你要是敢动手,我也就不再和你多客气了!”
“你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认为我是犯人?”爱丽丝以不亚于灵梦的声音喊道,整个屋子的人偶都随着她此时不稳定的情绪而在屋内胡乱的的飞舞着。“我,对魔理沙?我怎么可能会下得去手!”
“是吗?那可说不准,你现在的行为就足够让我们怀疑你不正常!”即使是才从致命的攻击下逃脱,文仍旧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在我看来,当前情况下只要是魔理沙的熟人便都脱不了嫌疑。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也有可能不过是装出来给我们看的,以此博取我们的同情,而忽略了你的所作所为!没有证据证明之前,我谁都不会放过!”
“爱丽丝小姐,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吗?想要找出凶手吗?那就停止你现在的胡作非为!”
“闭嘴!你给我闭嘴!”爱丽丝右手猛的一挥,数排人偶便在其身后排为一列。又随着手指轻动,人偶们一齐将手中的利器向前方指去,直指灵梦和文二人,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你这家伙,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没有资格对我说三道四!”带着哭腔大声喊出这些话的爱丽丝,此时的声音甚至已经有些哑了。
“文!” 灵梦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个闪身到了文面前,从袖口中甩出数张博丽护符,在身前形成了一道正方形屏障,将自己和文都护在其后:“听着,爱丽丝。”即使是面对现在这种情形,灵梦还是没有放弃说服爱丽丝。“文说的话或许过于带有攻击性,但她说的没错。我们有着相同的目的,那就是要找出杀死魔理沙的凶手是谁,要达成这个目的,就必须需要你向我们提供我们想要的信息!”
“我才不在乎是谁杀了她!她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啊!”
“你真的这样想?!你就能放任杀了魔理沙的凶手在这世界上乱晃吗?你就一点都不想为魔理沙报仇吗?”
“你根本不明白……”
“我不明白个屁!你不要以为魔理沙的死只对你一个人来说是个打击!”灵梦粗暴的打断了爱丽丝的话,看着爱丽丝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她也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那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死了难道我就一点都不难受吗!”
“但是我在干什么?我在努力的寻找杀死她的凶手,为了给她的死一个交代!我在为了她!为了魔理沙做事!而你呢?你不过是在胡乱的发泄着自己的脾气,把自己的愤怒,悲伤,一股脑的甩向周围的人,即便是和你站在一边的人!你根本就不是为了魔理沙,你只不过是在用你那可笑的作为,抚平自己的心灵!”
“就凭你这点觉悟,你也有脸说我不懂!?”
灵梦的怒吼在这屋内久久不能散去,也深深的震慑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文屏住了呼吸,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摆动。爱丽丝则与灵梦对视着,胸口止不住的起伏。
这样的情景不知维持了多久,仿佛屋内的时间静止了一般。终于,爱丽丝整个人缓慢的瘫软下来,而随着她倒地的那一瞬间,她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惨的悲鸣,即便是百十个人偶一同落地的声音,也无法掩盖住这悲鸣的一分一毫。
“灵梦……”文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灵梦抬手制止了:“我们到外面去等一下吧。”她低下头来,想避免与文的对视,以掩藏自己已经通红的眼睛,但文还是从她那有些哽咽的声音中听出了她的失控。
“……也是呢。”文点了点头,搀扶着灵梦走出了屋子。出门时,她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爱丽丝。“那个爱丽丝,居然会变成这样。”这是文回过头后,脑中唯一的想法。
“现在,可以配合我们了吗?”
灵梦轻声向坐在身前的爱丽丝询问道。此时的爱丽丝相比之前已是冷静了许多,虽说仍然显得有些失神,不过看样子不会像刚才那样乱来了。
“有什么问题就快问吧。”爱丽丝回答道,还是有些不在状态。“问完就快走,我想一个人待会。”
“谢谢你的理解。”灵梦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步入正轨了。”她这样想着。
“那么,我也就直白些了。”这时,灵梦的经验就体现出来了。该做事的时候就要无比的认真。灵梦此时已经回到了之前询问时的那般严肃,仿佛方才的闹剧从未发生过一般:“你最近最后一次见到魔理沙,是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
“哦?时间呢?”
“下午五点到六点。”
“她一般多长时间来找你一次?”
“一个星期一次或两次。”
“每次都是那么长时间?”
“不,主要看我们要做什么。”
“那她这次来找你有什么事吗?”
“她来还我书。”
“还书?魔理沙吗?”灵梦皱了皱眉头:“如果只是还书的话,为什么用了一个小时?”
“不,除了还书,还聊了会其它事。”
“聊了些什么呢?”
“这都要问…….都是魔法使,当然是讨论最近研究的魔法。”
“那魔理沙最近在研究些什么?”
“还是她那老一套,所谓的暴力美学。”
“有什么让你在意的地方吗?”
“没有。”
“那么,她还了你什么书?可以让我们看看吗?”
“我看看……这本。”爱丽丝将她面前桌上的一本书移到桌子中央,向灵梦和文这边推了推。
“啊,谢谢。”灵梦拿起那本书来翻了翻——是关于魔法史的书,又让文翻了翻,确认不能从上面得到什么信息后,又把书重新递回爱丽丝手中。“为什么她死去的前一天要来还你书,你有想过是为什么吗?”
“不清楚,也不想去想。”
“最后一个问题,魔理沙最近看上去有什么异常吗?”
“这个问题,灵梦你难道不应该是最清楚的人?”
“我现在想听你的叙述。”
“我看她正常的很。”
“所以……我才无法接受现在的情况。明明昨天还一切正常……”
“啊,就进行到这吧,多谢你的配合,爱丽丝。”见情况不对,灵梦急忙转移了话题:“那么,就此告辞。”说完,灵梦便拉上文向门口走去。
“灵梦,”走到门口时,爱丽丝叫住了她们。“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毕竟我们已经问了你那么多问题了。”灵梦转过身来,和爱丽丝面对面:“问吧。”
“魔理沙对你来说,算是什么?”
“啊?”灵梦被这不明所以的问题问的愣了一下,“算是,特别要好的朋友吧。为什么要问这个?”
“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没有理会灵梦的疑惑,爱丽丝继续问道。
“你觉得呢?还是说你忘了之前发生什么了?”
“比什么都重要?”
“我不明白你这些问题问了有什么意义。”
灵梦咬着嘴唇,看着爱丽丝。爱丽丝也看着灵梦,随即点了点头,移开了视线:“那么,还请一定抓住杀死魔理沙的凶手,拜托了。”
“不用你说,我也会那样做的。”不再多有逗留,灵梦转过身,和文离开了。
“怎么样?”飞离爱丽丝家好一段距离后,文开口向灵梦问道。
“虽说有些超出预期……但她的反应还算是正常。以她和魔理沙之间的关系,她会变成那样也是情理之中。”灵梦挥了挥手,想要赶走面前的雾气。
“啊,说来可真是吓到我了,平常的爱丽丝小姐看上去是那么冷静和柔和,没想到会有这样歇斯底里的时候。”
“还不是你自己的问题,非说要逼她看她的反应。”灵梦没好气的瞪了文一眼:“不说这个,你觉得呢?她的那些证词有没有什么问题?”
“证词本身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我总觉得她这个人有些不对。”文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她最后问你的问题,有些奇怪,不是吗?”
“这我倒是不否认。我现在也想不明白在那个节骨眼上,她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而且,关于为什么还书用了一小时,她的理由显得很是模糊。她们两个研究的魔法算是两个极端,我不觉得关于魔法研究她们可以聊上那么久,至少一个小时不会只说了这种事。”
“你是说……噢,她向我们隐瞒了什么?”
“没错。我觉得她告诉我们的肯定不是全部。注意到了吗?一开始我们问她那一天具体做了什么,她可没有告诉我们魔理沙来过的事情。而且,原本魔理沙会还书就很奇怪,何况是这种没有什么必要还的书。我总觉得魔理沙还有什么其它事情,只是用还书作为来见爱丽丝的理由而已。然后,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爱丽丝隐瞒了那件事情。”
“这样看来,爱丽丝还是有不小的嫌疑。如果真是她,那就不得不佩服她的演技了。”灵梦歪了歪头,显出十分劳累的样子:“可是,她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呢?在我看来,最不可能杀魔理沙的,也就是爱丽丝了。”
“事实上,我不太清楚。”文脑中想起扶灵梦出屋时的那个画面:“她们俩的关系有好到那个地步吗?明明在魔法的理念上完全不相同的,能和谐共处感觉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或许你说的没错,但魔理沙对于爱丽丝来说有着其它更大的意义。像爱丽丝那样与世隔绝着生活了数百年的人,内心也早已变的十分孤独。其实她们这种魔法使都是这样,只不过全神贯注于魔法的研究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意识到这份可以折磨她们的心情罢了。”
“而像魔理沙这样的和谁都聊得来的乐天派,对她的孤独来说可谓是一剂良药。虽说两人的魔法理念不同,但即便是在吵闹和无休止的打斗中,魔理沙也如冬日里温暖的火堆一般,逐渐融化了爱丽丝那颗封冻已久的心。”
“更重要的是,爱丽丝是个后天魔法使。虽说她进入幻想乡时已是魔法使身份,但她在外界还当过一会人类,保留着人类的许多习惯。其实现在的她已经可以不用再进食或是休息,可她还是有那么做。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那剩余的人性也在逐步的消去。而魔理沙——或许是作为人类苦苦钻研魔法让爱丽丝想起了自己还是人类的那段时光,又或许是她身上的那股冲劲让爱丽丝看到了作为人类——一个对于她们来说寿命极其短暂的种族所特有的精神——挽留住了她身上所附有的人性。出于这一点,魔理沙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爱丽丝的恩人,她给爱丽丝的生活,增添了不少的色彩。”
“所以说,魔理沙对于爱丽丝来说,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而对于魔理沙,她也乐在其中。相比起朋友的关系,两人之间更像是互相依存的关系。在这种关系下,你难道要让我轻易去相信爱丽丝是凶手吗?”
“还真是难懂啊,什么人类的感情。”
“这就是人类之所以是人类的原因了。”灵梦笑了笑,带着一点自豪。“聊着聊着,似乎已经到了呢。”
“魔理沙以前告诉过我,想要了解一个魔法使,就要看她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书。既然如此,来这里可谓是一举两得。”
“接下来,我们就分头行事吧。你负责这里的调查,我去调查其它人。之后回魔理沙家,再交换情报。”
“交给我吧。”文点了点头,待灵梦离去后,她进一步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浓重的雾气在文的高速移动下通通被甩在后方。在穿过层层虚无缥纱的屏障后,那座庞大宏伟的红色洋馆逐渐展现出了它的身形。
四.魔法使和恶魔
就如同它坐落在浓厚的雾气之中一般,红魔馆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对于多数人来说,那是吸血鬼的宅邸,仅此而已。其高傲强大的馆主,在初次来到幻想乡时,便散布了范围极为广阔的红雾。红雾覆盖了天空,遮蔽了太阳,给人类的日常生活带来了不小的困扰。尽管之后巫女及时解决了事件,可她的形象却深深的印在了人类的脑海中。
而他们所不知道的,便是除那位馆主以外,馆内的其它人物。这些人物与馆主一样,拥有着非凡的能力。且比起馆主来,对于那些人类来说,她们有着更为浓重的神秘色彩。
今日,文便要拜访其中一位。而这位人物的所在之处,可以说是红魔馆的一大奇迹之一。
那便是红魔馆的地下魔法图书馆。
文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可推开厚重的大门的那一刻,她还是不禁为此感到赞叹。图书馆位于红魔馆的内部,体积却要大于整个红魔馆,这便是它被称为奇迹的原因。而为何能达到这种不科学的构造,便是红魔馆的神秘之处了。想想吧,红魔馆虽说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规模,可那毕竟是一座供人居住的处所,空间可以多样化的进行利用——卧室,走廊,餐厅……等等。可有着如此大空间的图书馆,便让人难以想象究竟该如何利用这些空间。而当发现如此大的空间单单被书所填满时,便能大概猜想出这里的主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那个,文小姐?”
文缓过神来,只有她二分之一高,红色长发,带着两只黑色翅膀的小女孩正漂浮在半空中,有些讶异的看着她:“虽然不知道您是怎么进来的,可我想帕秋莉大人肯定不会想您打扰她的,还请您回去吧。”
“今天不行,小恶魔。我也不是来取材的。”文掏出一个小册子,打开给小恶魔看。
“这是……?”
“灵梦小姐的要求,我需要见帕秋莉。”
“是什么事情?”
“见到帕秋莉之后,我自然会说的。麻烦你,帮我带路吧。这迷宫一样的地方,一不小心我就得被困在里面了。”
“既然是灵梦小姐的要求,那就没办法了。”小恶魔在空中转了个圈,向图书馆更深处飞去:“还请跟紧了。”
文默默点了点头,紧跟着小恶魔的步伐,一头扎进了由多个与天花板齐高的书与书架组成的走廊之中。书所特有的奇妙气味在这里得到了不小的提升,反而变成了一股有些刺鼻的味道,这让文不禁皱了皱眉头。
“帕秋莉一直住在这种环境中,真的受得了吗?”在拐了无数个弯道后,文忍不住向小恶魔问道。
“帕秋莉大人说她不希望被人打扰,于是图书馆路线最复杂的地方便成了她常驻的地方。”
“她这样怎么出去?”
“出去?哦,抱歉,我没反应过来,毕竟帕秋莉大人几乎不怎么出去。”
“最近呢?她有出去过吗?”
“没有,她最近在研究新的魔法,一个人都不想见。”
“啊,到了。”小恶魔指着前方一堵乌黑的墙,叫道:“帕秋莉大人,射命丸文小姐有事来找您。”
“送客。”低沉且沙哑的声音从墙后传来,文这才意识到那堵墙不过是一摞一摞叠的过高的书。
“是灵梦小姐托她来的。”
“那又怎样,我现在可没时间理她们要做什么。”声音还是一样的没有感情。
“也许是吧,帕秋莉小姐。”文在书墙前停下:“要不要考虑听一下内容再说呢?是关于魔理沙小姐的事。”
不出文所料,墙的另一头沉默了一会。
“什么事?”
“是个坏消息,魔理沙小姐今早被发现死在自家中,而我们初步断定有可能是熟人犯案。”
“诶?”小恶魔不可思议的看向一脸平静的说出这些话的文,而墙背后的人这一次沉默了更久。
“所以,找我来要不在场证明了?”紫色的光包裹着众多的书漂升起来,又在一旁落下。紫发,紫瞳,紫衣,紫帽,个性鲜明的帕秋莉同样用紫光操纵着椅子转过身来:“那死老鼠,就是死了也不给我个安宁。”
“听起来,你们关系可不太好。”
“那家伙成天从我这里偷书,死也是罪有应得。”
“这倒是有趣了,嫌疑犯自己爆出自己的杀人动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自己来确认看看吧,这样你也能心服口服。”帕秋莉摆了摆手:“小恶魔,先退下。”
“挺干脆啊?”文撇了撇嘴,丝毫不客气地从帕秋莉旁拉来一把木椅便坐下:“昨天你有遇到魔理沙吗?”
“没有。事实上,我最近一段时间从未出过红魔馆,昨天自然也一样。小恶魔可以为我作证。”帕秋莉声音很小,但语速却很快,这是她的一贯风格。
“小恶魔的证言证明不了什么。她是你的使魔,自然不会出卖你的。”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帕秋莉冷言道:“你抱着这样的想法,在红魔馆内都不会得到你想要的信息了,请另请高明吧。”
“我可以当作你是在威胁我吗?”
“只是我说了实话,而你看来并不相信我。”
“我也没办法,请理解,你的可能性我既然无法排除,就暂时不会放过。”文微微颔首致歉:“那么,换个问题,你最后见到魔理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三个月前吧,那家伙很久没来了。”
帕秋莉用手指连续轻点着椅子的握把。
“那么久了吗?”文显得有些意外:“可你不是说她经常来偷你的书吗?”
“以前是这样倒是没错,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再没来过了。”
“她看上去有什么异样吗?”
“这我就不怎么清楚了。”帕秋莉摇了摇头:“她来偷书时都是让小恶魔去追捕她,我也只是偶尔能看见她一次,具体情况恐怕你得问小恶魔了。”
“问完了吗?”帕秋莉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另一只手捂住眼睛,头向上仰:“太久没和人讲那么多话了,身体有些适应不过来。”
“啊,最后问一个问题。”文上下打量了一下帕秋莉:“你去过魔理沙家几次?”
“这算什么问题。两,三次吧,不会再多了。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我一般不会出馆。”
“去干什么?”
“干什么……讨回一些我要用的书籍,仅此而已。”
“好了,帕秋莉,到此为止。”文合上自己用来记录的本子:“那么,没什么事,我就告辞了。”
“希望你该问的都问完了,我不想再被你打扰了。”帕秋莉转过身去,紫色的光又一次将方才落在一旁的书包裹起来:“小恶魔,送……咳咳……,送客,顺便帮我从药柜里拿点药过来,我想我得预防一下才是。”她略微提高了些声音喊道,随后又咳嗽起来。
“明白。”小恶魔从不知哪个书架后探出头来,迅速的回答道,随后转向文:“文小姐,这边请吧。”
“啊,嗯。”看着书墙重新被构造起来,文也跟着离开了。
“文小姐,帕秋莉大人说的那些话,还希望您不介意。”文随着小恶魔行进了一会后,小恶魔突然开口说道。
“你指的是?”
“帕秋莉大人说的魔理沙小姐的坏话。”小恶魔低下头来:“我想,毕竟是死者,那样说话有些不恰当。”
“没事,我不介意的。魔理沙的确犯了些错误,帕秋莉讨厌她也是自然的。”
“啊,不,关于这点。”小恶魔有些焦急的扇了扇背后的两只翅膀:“帕秋莉大人虽然嘴上那么说,实际上她还是很期待魔理沙能来的。”
“嗯?那是为什么?”
“这……也许帕秋莉大人那样的人有时也会感觉寂寞吧,毕竟待在那种环境下。”
“即使书会被偷?”
“这点我倒不能确定帕秋莉大人的想法,不过魔理沙每次来,总会比平常热闹上几分。”
“我知道这或许很难理解……”
“不,我能理解。”文脑海中又想起了自己和灵梦的对话。
“……所以我想说的是,帕秋莉大人不是那么冷血的人,而她对魔理沙小姐还是有一些感情的——她不会做出那种事的——我作为帕秋莉大人的使魔,可以保证。”
“正是因为你是她的使魔,所以她才不能摆脱嫌疑啊。”文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来盯着她的一脸认真的小恶魔,有些无奈地说道:“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请开始吧,我准备好了。”
“很好,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文倚靠在一旁的书架上,又拿出自己的记事本:“先告诉我,魔理沙最后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三个月前吧。”
“嗯,那么,魔理沙看起来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小恶魔皱着眉头回想着:“如果算的上的话……”
“把你能想到的都告诉我,无论是什么。”
“魔理沙小姐,当时一副很累的样子。”
“很累?”文手中用来记事的钢笔停顿了一下:“能不能描述的再详细一些呢?”
“嗯……说实话我也不太确定,因为只有那么一瞬,我转过一个书架时,看见她正扶着书架喘着气。她意识到我来之后,就又变回原来的样子开始逃跑了。”
“有意思。”笔尖在本子上快速飞舞着:“那之前你有注意到她有这样的情况吗?”
“没有,我就那一次碰巧看到了。”
“为什么你会觉得她是由于累了再喘气,而不是其他原因?我是说,图书馆的气味挺浓重的吧,也许是因为这种味道让她难受了?”
“这个……啊,对了,我想起来了,魔理沙小姐当时还有很奇怪的地方。”
“说来听听。”
“是她偷的书,我之后检查的时候才发现。”小恶魔有些激动的说道:“她那一次偷的书原来在书架上几乎全部摆在一起,完全不像她以前那样精挑细选的。一开始我还没怎么注意,想着也许这次她要的书正好全部放在一起了吧。可你猜怎么着——那些书没有一本是适合魔理沙小姐看的书。适合爱丽丝小姐的,适合帕秋莉大人的,甚至还有适合咲夜小姐的。魔理沙小姐当女仆,您能想象吗?”说到这,小恶魔有些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来,但又立刻正色辩解道:“啊,不是,我没有嘲笑死者的意思,抱歉。”
“没事,恶魔本性,我能理解。”
“我不是那个意思……”
文没有和她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的意思,追问道:“所以,你认为是因为魔理沙当时很累,又在你的追逐的压迫下,才会做出这种“能拿多少拿多少”的行为是吗?”
“是的。她以前就算是被我碰到,也会迂回上一会,等我跟丢了后,再慢慢选书。可那一次,她在拿了随意拿了那些书后就直接逃走了,似乎没有精力和我耗了一样。”
“那一次偷书之前,你有注意过她来偷书的频率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经您这样一提,我倒是觉得图书馆的书少的是越来越慢了。”
“那一次之前的最后一次呢,还记得两次之间隔了多久?”
“记不清了,不过应该不会超过两个月才是。”
“那时她还挺正常的吧。”
“嗯,您说的没错。”
文停下了手中的笔,又盯着本子看了一会,这才将本子和上。
“谢谢,你的消息是目前为止最有用的了。”文向小恶魔点了点头,将记事本举到小恶魔面前,用手拍了拍,以示赞赏。
“那个,我的表现还可以,对吗?”小恶魔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所以,帕秋莉大人的嫌疑……”
“很抱歉,帕秋莉的嫌疑还不会那么快消除。”文笑了笑:“不过无论如何,帕秋莉有了一个很好的使魔。”
“那么,我先告辞了,有了你的证言,我有些东西想要立刻确认一下。”
“不需要我给您带路吗?”
“啊,没事,我来的时候已经记下来了。侦探也要靠记忆力吃饭的。”文背对着小恶魔挥了挥手:“照顾好你的主人吧。”
随着一阵飓风挂过,小恶魔还没反应过来,文便在风中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几本被风刮下的书。
……
帕秋莉闭着双眼,双手张开,众多无法辨识意义的符号在她面前漂浮,不住着闪着光芒。
随着她双眼睁开,符号也化为点点光辉,在空中匿迹。
“凶兆……有人做了些什么。”帕秋莉自言自语道。她想起了魔理沙的死讯。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魔理沙这件事,还是不要过多参与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