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雅让琪亚娜枕在自己腿上,望着她的睡脸失了神。
在琪亚娜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诸如海德拉战败,符华恢复,瓦尔特清醒,以及被暴风雪环绕的北欧天空都变得澄净了等等,但这些都无所谓了......
整个人类世界最大的希望之地变成熔炉,北欧百万幸存者大部分都消失,化做了崩坏源能量,卡莲接受着这份能量,无人阻止地跨入了律者之境。
这世上除了同为律者的芽衣外,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可以跟她抗衡了。
“呃......”琪亚娜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天空被亮紫色旋涡笼罩着,让人分不清昼夜,干燥的空气没有一丝尘埃和血的味道。
“好纯净。”
琪亚娜感慨。
接着她看到了芙蕾雅,恢复的知觉让她知道,自己此时正枕在芙蕾雅腿上。
“我还能活着见到你,幸福~”琪亚娜脸上绽开笑容。
芙蕾雅睁着眼睛,两滴泪掉在琪亚娜脸上,呜咽道:
“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琪亚娜:“抱歉芙蕾雅,以前或许会假装受伤,会藏着掖着......但这次,我已经用尽了全力。”琪亚娜说着想要挪动身体,但动不了,全都身软软的,像只蜕了壳的虾。
芙蕾雅:“你还是别动了,除了脖子到脊椎这线,你全身的骨头都好像断了一样,刚才我搬你的时候,你的手忽然往后折下去,把我吓了一跳!”
“啊哈哈哈......”琪亚娜艰难地笑着,现在她才感觉到痛:“全身的肌肉也都使不上力气,只能这样呼吸和说话而已......”
芙蕾雅将HCEO治疗药剂用嘴喂给琪亚娜,但琪亚娜的身体已经对这个药剂产生了抗药性,现在这个药剂对琪亚娜,除了能解渴以外,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琪亚娜问,“我们都输了么?”
“和输了没多少区别......”
芙蕾雅将她所经历的,以及现在正在发生的,统统告诉了琪亚娜。最后,两人一同望向天空,静静注目着那朝卡莲汇聚能量的巨大的崩坏源旋涡。
“芙蕾雅好厉害!做出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果我没掉链子的话,恐怕就不会是这个结果了!”琪亚娜自责。
芙蕾雅:“你是笨蛋吗?如果我不是来这里触发事件,而是跟你在一起支援你,说不定,说不定我们就能扭转这个局面了......”
话虽这么说,但两人都意识到:当前世界线的结局,是她们两人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的!
战力极度强悍,而且被杀还不会死的卡莲,无伤打败瓦尔特,以1敌3击杀海德拉,她既拥有着碾压琪亚娜“力”,又有着能完全克制芙蕾雅【时停】和【遮断】的“技”,出现在各个战场的时间结点还占尽了“势”,说她是天选之人都不为过。
卡莲疑是奥托维护布局的“底线”,无法击败卡莲,就意味着她们无法对奥托的大局产生影响。
至于那些可怜的女武神,她们在接受这条道路时,垫脚石的命运就被钉死了。芙蕾雅的介入,只不过是让奥托提炼崩坏源的进程加快,让女孩儿们在尚处美好的梦中就死去罢了。
“光凭我们是没法阻止奥托的......没有芽衣那样能够突破框架的力量,终究只能成为他设计剧本里的人物。”琪亚娜嘿嘿地笑着说。“很不甘心,也很不服气,我从未像现在渴望力量,但崩坏源却对我无动于衷了......”琪亚娜望着旋涡中心的卡莲呢喃。
另一边,得知奥托的死亡事实后,一直颓然的瓦尔特,仿佛解开了心中多年的心结,长时间的沉寂后,对琪芙二人道:“这世界已经没什么值得留恋,你们跟我去‘月光王座’吧!”
琪芙二人对忽然说话的瓦尔特略吃一惊,她们都快都快忘记旁边还有这个男人......还有一个在打坐冥想的符华了。
瓦尔特:“‘月光王座’是一艘拥有星际航行能力的人类播种船,这个我说过吧?”
芙蕾雅和琪亚娜点点头,星际航行能力什么的她们是听瓦尔特说过,但符华就在你旁边坐着啊喂!这么光明正大地大声密谋,真的没关系么?
芙蕾雅随即扭头看向旁边的符华,只见符华仍旧盘腿冥想着,丝毫不为瓦尔特话语所动的意思。
瓦尔特:“我调整了一颗陨石的运动轨迹以及它的‘重力锁眼’区......”
“你不管什么机密,都要这么大生地说出来么?”芙蕾雅难以置信。好吧,既然瓦尔特都干直言不讳,那芙蕾雅也不管符华是否听到了。
原来瓦尔特早在是十数年前,就开始了一个惊人的布局,那便是用自己操控重力的能力诱拐了一颗小行星,而那颗小行星,拥有着足以毁灭整个人类文明的破坏力!
芙蕾雅:“使用重力锁眼是直接锁住陨石或者小行星......么?”
“重力锁眼会使陨石或者小行星在接近地球时,被地球的重力吸引。”
芙蕾雅懂了:“哦......”
“那颗近地小行星的直径2.873公里,质量约4.8亿吨,量子计算机模拟——24小时内,它将在接近地球时被吸引,并在大气阻力、地转偏向力以及其他因素的影响下,以45度斜角精准落向北欧,阿尼拉的封印之地,终结这次文明!”
“啊?才3公里而已嘛?”
与琪亚娜的震惊不同,芙蕾雅对直径2.873公里的陨石并没有太多畏惧,觉得它顶多和脚下的辉煌盟约差不多。
瓦尔特:......
琪亚娜:......
瓦尔特僵硬道:“它将以最低每小时63000公里,也就是每秒17.5公里的速度撞击北欧......额,4.8亿吨的质量......这个怎么说呢?”
芙蕾雅:“......满打满算3公里的小行星而已,比毁灭恐龙那颗要小很多吧!终结人类文明......做不到吧!况且这里还有律者啊,说不定能扛一下!”
“著名的‘通古斯大爆炸’,芙蕾雅知道么?”琪亚娜提示。
“听说过,传言是外星人飞船坠毁来着......”
“那是陨石爆炸哦!”琪亚娜:“当时一颗直径200米的陨石,在通古斯临空8公里的高度发生解体爆炸,仅空爆的威力就将2000平方公里的林地夷平!”
芙蕾雅悚然:“啊!已经确定那不是外星人的飞船失事,而是一颗直径才......200米的陨石嘛?”
琪亚娜点点头:“我记得十年前,科学期刊的一片论文有过计算——说一颗直径超过1公里的小行星撞击地球,就能导致全球性灾难,因为当时的插画很棒,所以我印象十分深刻。如果这颗大小接近3公里质量5亿吨的家伙落下来......搞不好真的将会把整个人类文明给毁掉!”
瓦尔特仿佛得到启示:“那篇论文的插画好像是我画的!”
琪亚娜思绪渺远:“那时候的我,还想成为居里夫人一样的科学家来着......”
短暂的回忆过往后,瓦尔特继续话题道:“西琳能吸收热核反应,转化为律者的现象,证明人造兵器所释放的能量远低于毁灭律者的能量界限,基于这点,我们(逆熵)才选择了小行星撞击——这种等同于毁掉全体人类的对抗方式!”
“不是因为你有操控重力的崩坏源能力,所以才考虑小行星撞击的么?”芙蕾雅疑惑。
“不!”瓦尔特神色肃穆,极其认真地告诉芙蕾雅:“小行星终结地球的这个决定,是我们‘逆熵’所有的人类精英参与投票,并一致通过的,不是我的个人意志!我只是在经过那件事后(指奥托毁灭瓦尔特当时所在的天命北美分部),恰好有执行这个设想的能力。”
“哦,哦是整个精英圈子的决定啊......”芙蕾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觉得或许逆熵的决定或许是对的、权威的,但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在受到琪亚娜所说【插画】的启发后,瓦尔特用双手比划着,向芙蕾雅组织语言,描绘起陨石的撞击模样:
“听着芙蕾雅,这颗能够重启地球文明的星体势不可挡,即便律者也无法匹敌初始质量为5亿吨的加速度势能!它一切入大气就开始燃烧,那摩擦产生的光和热,让它比太阳看上去耀眼10倍......”在瓦尔特的描述下,芙蕾雅脑海中渐渐有了画面。
在3公里小行星的轰击下,坚实的地表变得像水一样柔软,整个北欧连同律者一起从地球上蒸发,环状剖面的地壳带,将像鸡蛋一样被砸穿,整个世界都将听到那个异常沉闷的撞击声音!
然后人类史上前所未见的大地震和海啸,将以北欧席卷全球,再然后就是剧烈的火山活动,火山喷发的毒烟和撞击的尘埃物质遮蔽大气,像黑幕一样,将地球牢牢笼罩在数百乃至上千年的黑暗时间里!
在那样长的时间里,极地融化,植物枯萎,生物消失,文明终焉,即便努力经营着庇护所的少女们在地球的另一面,有幸躲过小行星的撞击,也绝无可能在炼狱一样的环境下,存活和繁衍下去......
“芙蕾雅......芙蕾雅?”
“啊,什么?”
“刚才你走神了。”瓦尔特询问道:“刚刚我说的那些,你应该能听明白后果有多严重吧?”
“恩!”芙蕾雅点点头。心想着,那即将发生的后果,决不是自己想要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