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瓦尔特再度向芙蕾雅和琪亚娜两人抛出橄榄枝,说道:“芙蕾雅、琪亚娜,你们都是优秀的人才,与其留下来做奥托的陪葬,不如跟‘逆熵’一起去探索其他星系文明,前往崩坏源不存在的世界,在那里活下来!只要我传唤,可可利亚就能在几分钟内启动空间装置,将我们带走!两位意下如何?”
“你这么做,好像不太符合俘虏的身份?”琪亚娜敏锐察觉到了什么,但一时有无法说得清楚,瓦尔特确实太从容了。
而瓦尔特手贴心脏,高深莫测道:“我自有奥托所知的,不能被杀的理由!”
琪亚娜还想问些什么,芙蕾雅不悦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你都全部设计安排好了......还问我意下如何?”
“说到底,瓦尔特和奥托始终是一类人啊!”芙蕾雅悲哀地想:
“你们因各自悲惨的人生过往,对这世界没有丝毫爱与留恋,只有毁灭她逃离她,才能让自己从那段痛苦的记忆中解脱。但我无法体会这种痛啊,我对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强烈的很,无法理解你们的想法,也无法赞同你们的做法啊!”
“如果把这世界比做一个养育了所有人的大家庭,我觉得瓦尔特和奥托,无疑是不受母亲待见但有独立能力的两位兄长,自己则是那个受到疼爱,却又最是没用的小女儿。”
“不顾家的两个哥哥,一个想在离开家时,把家推平重建,另一个则想着离开家后发射一个PRG直接把家炸了!这有必要么?有么?”
芙蕾雅不想两个强壮的哥哥搞破坏,但又对这两个哥哥的决定无可奈何,被他们决定着。
而这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意识到——错的不是世界,而是他们啊!力气大点就可以这样不讲道理地为所欲为么......
芙蕾雅心如止水,变得波澜不惊,对琪亚娜道:“总觉得世界线在收束——地球的各种死法都出来了呢!呐,琪亚娜,如果我们一直安隅极东,恐怕连这世界最后是怎么毁灭的都不知道吧?”
“嗯呢......”琪亚娜也变得平静。
“还记得你、我、邦娅、芽衣还有白狐小姐,我们在城市之家庇护所的约定么?”芙蕾雅陷入回忆。
琪亚娜:“呃......?”由于约定太多,琪亚娜一时竟记不起来是哪一个约定!
陷入温暖回忆的芙蕾雅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就是那个为了彼此,可以与世界为敌的约定啊!”
“是那时候!”琪亚娜脑海中猛然回忆起她们五人在城市之家庇护所建起时的约定,张大眼睛地呆在原地。
芙蕾雅感慨:“如果能再活下来,也许今后就得做好应对地外文明入侵的准备了!”
琪亚娜机械:“嗯呐......”
身为局外人瓦尔特,不是很懂两个女孩儿的反应,在一旁道:“在你们听来或许有强迫的成分,但这却是人类文明得以延续的唯一出路,很多杰出者都选择了和逆熵一起离开地球。”
“让我想想~”芙蕾雅想了想,询问道:
“瓦尔特先生,月光王座还能带上更多的人么?”
“只要是芙蕾雅指名的都可以!”
芙蕾雅掰起手指道:“让我算算,极东庇护所最多几千人,再加上北欧的幸存者......”
“只能再接收100人或者1000颗冷冻大脑......要知道之前能登舰的条件,必须是精英、杰出贡献者,或者某领域的天才才行。”
“普通人,不行么?”
“......也不是不行,只是月光王座是人类最后的播种船,资源有限,不能太多花费在无用之人身上。”
芙蕾雅露出无可奈何的模样,叹息道:“我和琪亚娜,其实也都只是内心憧憬着美好未来的少女而已啊......”
“哈?”
瓦尔特无法理解【少女心】,他捂着胸口,热忱且激昂道:“月光王座上没有权贵,(学术)氛围纯净到你无法想象,她承载着整个地球的历史记忆和当代最有学识的人物,她将创造一个崩坏源不存在的、超越当前人类政治与科技的文明!一个新的世界,人类崭新的、美好未来!”
“啊,这......”芙蕾雅看着瓦尔特一本正经的认真模样笑了起来。
琪亚娜看到芙蕾雅笑的开心,跟着笑了起来。
瓦尔特见两个女孩笑得很开心,被感染也傻呼呼地跟着笑了起来:“你们在笑什么?”
芙蕾雅一扫阴霾:“哈哈哈,我们现在一定是傻乎乎三人组!”
瓦尔特也很是开怀道:“哈哈哈,我只是觉得你们笑得很开心,才跟着笑起来的!”
几人的傻笑惹得一旁的符华都瞥了一眼:......
之后芙蕾雅还是好好拒绝了瓦尔特的邀请,解释道:
“我是崩坏生物,而琪亚娜则是被崩坏源改造过的生命体,我们这样的人恐怕没法离开这个世界——就像鱼儿无法离开水一样。很多崩坏现象发生以后的普通人,也和我们一样,有着无法离开这个世界的限制。”
“很遗憾......但陨石的事已经无法阻止了!”瓦尔特说道:“月光王座将在8小时后发动主引擎跃迁,解刨大脑已经来不及,但那一百个送给你的名额,你可以好好考虑——即便是普通人,我们也会好好接收,让她们有缘未来的!”
“谢谢!我会珍惜的。”芙蕾雅彬彬有礼。
短暂的告别后,瓦尔特走着走着,身影从辉煌盟约上消失了,应该是瓦尔特所说的逆熵的空间传送技术启动,接走了他。
瓦尔特走后,芙蕾雅脸色突变,上下挥着双拳道:
“这个瓦尔特,讨厌死啦!高高在上的样子来拐骗我们,呜哇!我才不要他低头可怜呐!”
琪亚娜看着芙蕾雅脸色从小天使到小恶魔的反差,仍傻傻地笑起来,然后浑身疼得龇牙咧嘴。
芙蕾雅担忧道:“琪亚娜你怎么了?是我太用力,把你骨头弄断了么?”
听着芙蕾雅不停说话的声音,琪亚娜舒服的享受着,说不出的安心。
瓦尔特为什么能够如此从容,笃定自己被卡莲杀死,还有她们几个女孩为守住庇护所与世界为敌约定,以及自己存活至今没被奥托除掉的隐晦联系,这几件事一时间忽然给了琪亚娜很多的思考。
千丝万缕朦朦胧胧的联系中,琪亚娜感觉自己就要摸索到了某个自己思而不得的【答案】!
在瓦尔特走后,芙蕾雅见符华还像木头一样的在旁边冥想,忍不住朝她抱怨:“打我们的时候这么卖力,放走逆熵头目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你这天命组织的中坚力量,也太不行了吧!”
芙蕾雅气呼呼的脸蛋,偏有着比以往讨喜的魔力,让符华见着就不由想捏:
“他只是奥托的敌人,并非奥托计划的敌人,奥托已死,他要走,走便是了,没什么好阻拦的。”
“那你也会放我们走么?”芙蕾雅小心翼翼。
“不会!”符华斩钉截铁。
“啊!为什么?”芙蕾雅顿时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呵呵,因为只有你们是比‘逆熵’更危险的存在啊......”
“我们比逆熵更危险?”芙蕾雅感到了无法理解的悖论。
......
“大意了!!!”
此时符华的内心极大地在震惊着,她想不到自己的戒备心,竟在芙蕾雅面前大幅降低,顺口就说出了不该说的话!而且还是没用经过思考的这么一大串,简直就像顺着猫儿的后背往下捋好像着了魔似的!
芙蕾雅一脸不服气:“喵喵喵?身为阶下囚的我们,一米哇嘎乃!”
芙蕾雅或许不知道符华话里所包含的信息,但这话,无疑对一直在思考着瓦尔特为什么没有被杀等那一系列问题的琪亚娜,是拨云见月的启迪!
一瞬间,琪亚娜悟到了,尤其是她的眼神和符华对视时,符华的眼神,更加让自己确定了那个冒险的想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琪亚娜如是说着,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不停地咳嗽起来。
“为什么单物理属性的你会被奥托作为我的对手!”
“为什么卡莲明明有能力解决掉我这个后患,却在最后一刻不下杀手!”
“为什么我活着的事实如此重要!”
“答案只有一个!”琪亚娜:“我的【羁绊】和【死亡】,有着让奥托畏惧的东西!”
符华暴起,却立刻被芙蕾雅眨眼发动的【时停】,镇在了时间里。
在世界静止的背景画下,琪亚娜问:“芙蕾雅,你相信我们当时的约定么?”
芙蕾雅:“啊......约定太多了,你说的是哪一个?”
“就是那个,我们五个女孩子与世界为敌的约定啊......”
芙蕾雅眼眸闪动。
......
当符华想要分开芙蕾雅和琪亚娜两人时,却看到一支锋利的长矛已经贯穿了琪亚娜的心脏!
芙蕾雅的手还在剧烈的颤抖着,而琪亚娜破碎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计划成功的琪亚娜用手比枪,做着瞄准的手势,吐出最后一丝力气,昂扬道:“biu~!”
而后琪亚娜身上泛起了蓝紫色的电光,符华看着眼前无法阻止的一幕,脑海中闪过万千念想,最终只缓缓对芙蕾雅说道:“芙蕾雅,你开启了......终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