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战书,他们将会在40分钟后进攻。”斐迪亚双手按在桌上,语气沉重。“了解,届时我便随您镇守南门。”“阁下,不穿戴护具是很容易受伤的。”“关于这点,您大可不必担心。”“......嘛,既然这样我就不多嘴了。摩恩德、法诺纳,你们现在依计划带兵去西门,做好准备。”两人行礼,遂迅速离开。“蔻,还是一如既往地辛苦你了。”蔻也只是行礼,没有多说什么,离开了。看得出来,君主与手足之间已经形成了默契和联系,虽然小国寡民,但这份坚固的羁绊就是已经是足够强大的武器了。“现在,我们也动身吧,阁下。”“请。”根据皇帝的说法,他与我二人会在南门抵挡正面进攻,摩恩德和法诺在西门防守,而用于撤退的北门是后方,墨羽就在那里,有一队精锐及后勤人员。烈日当空,大战在即,小国已经做足了准备,等待着迈克罗拉的进攻。“哟,男爵怎么亲自到前线来了?”迈克罗拉前线上,一个骑马的将领用调侃的语气对面前正在晃悠的男人说到。“去!做好你该做的事儿。”男人摆摆手,没好气的说。他发福的体型穿上铠甲简直像个小丑。“呵呵呵,就这么急着让王看看你和你英勇的士兵?虽然大部分都是平民而已。”“那当然,把这小国的边境一打,我这个冲在最前面的男爵肯定功劳最大,到时候一领赏,这块儿地还是我的,搞不好再封我个子爵当当,能亏待了你这个首当其冲的大将么?”“连个攻城车都没有,还叫攻城?”“得了吧,有你在,什么挡在前面不都得给他捅穿咯?”“话是这么说......”“好啦好啦,后面这么多人跟着你呢,怂啥?你还信不过自己的长枪和坐骑?”“我更希望能推几辆炮车过来逼他们投降。”“咱没这条件嗷,别抱怨了。”“报!王有命,开战时间已过,进攻。”大地有微微的震颤感,热源...若干,不过前方的这个,似乎和后方的人脱节了,热量大、移速快,是骑兵么?“斐迪亚阁下,敌方骑兵一名,正向我方冲锋,能请您做诱饵吗?”“好。”斐迪亚没有多问,能这样信任第一次并肩作战的战友,是个不错的人呐。将领驾着爱马冲锋,却见城门大开,视野中只有立于围栏后的对方的王一人。“陷阱。”城墙后定埋伏有士兵大量,他心里这样想到。“但这不可能阻挡我!”将领义无反顾的直奔城内,他相信自己的战斗力。可以预见,马会本能的停在围栏外,而自己只需借势起跳,落地回头一个横扫逼开众人,接着等后面的士兵跟上包围即可。拖些时间罢了,他本来这么打算的。可这正中蹲伏在城墙上我的下怀。仔细感觉......等他到半空中......落下空中忍杀!将领轰然落下,扑倒在地,气息全无,回生不能。我上前拔出他背上的无心,看着刀身上沾满是血液让我有些犯洁癖。“啧啧啧,终归是老同志,吃不住我一个偷袭。”“干净利落的一击,阁下。”“理所应当。”敌方后续已经进入了可视距离,即刻斩杀......不对,那更像是抄起家伙什干架的混混,武装的士兵只是杂七杂八的混在里面。“嘁,真无聊。斐迪亚阁下,请帮我拿着它。”“这是要......?”“啊~,只是为了减少平民伤亡罢了,我并不喜欢杀掉毫不相干的人,而且我也讨厌让沾满血液的剑入鞘或者把它插进地里,新买的东西还是要爱护些对吧?”黑压压的人群像洪水一样涌来,但吸血鬼的影子里总是会藏些东西,比如一群朴实无华的仆从,或者说是分身?其实我也不知道,都是些凭感觉的东西。城门口犹如立起一道屏障:洪水涌上来,反倒被冲散,谁都不会想到,那是只正在肆无忌惮宣泄力量的吸血鬼,而试验品竟是一群无辜的平民。打晕、打骨折或是直接吓跑,大部分冲上来的人都是如此失去战斗能力,而士兵模样的人却没有一个活口,就算逃跑也会“陷进”影子里。斐迪亚口干舌燥,他料想过可怕杀伐的场景,也料想过失败的结局,因为哪怕战斗力再强的人也会因为体力不支而失误。但这种想法好像太草率了,这个怪物就像是在战斗中汲取着什么一般,越来越迅速、越来越精准、越来越强力,好似筛子筛过平民,干掉士兵。“没死的,扔掉武器、双手抱头,通通到这儿来!你们被俘虏了!”他呐喊着,把活下来的平民聚集到一起。没人有异议和反抗,只是瑟瑟发抖的听从安排。从怪物手里捡条命回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怎么会有不因血兴奋的吸血鬼......”虽然身体已死,但仍然残留着人性的心还是不禁让人有种多巴胺分泌的兴奋感,燥热空气中的血雾更加深了这份感觉。我浑身充满抛瓦,不退反进,直到打出城外,紫外线的感觉不咋地,我停下手,四周的人以半圆包围过来,却无一人敢贸然前进一步。“嗯?怎么?都害怕了吗?”没人回复,乏味感油然而生。这根本不能算战争,更像是我一厢情愿的自娱自乐。为自己的强大而自满,为没有强者共舞而失望,多种情绪交织,留下的只有空虚。“唉......算了,我上了。”男爵有些发愣,他看到了大量倒在地上的士兵和平民,大量的逃兵和他擦肩而过。这合理吗?“这一点儿都不合理......”他喃喃自语。虽然有些害怕,但男爵还是硬着头皮拔出剑,骑上马,然后高喊到。“战士们,不要害怕、不要后退!冲锋!”接着他的脖子上就开了一个深深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帅已被将死,庞大的前锋部队因无头开始混乱,继而被一路推平。“什么?一万人全灭?被一个人?那家伙是人?”五分钟后,得到这个消息的某位指挥官惊叹到,如此小国居然会有这样一张劲爆的底牌。“别愣着,撤退,计划有变。”“......”指挥官面前的人是个一手捧书的男人,戴着单片眼睛,文质彬彬的样子。“有什么异议吗?”见指挥官没有反应,男人把书合上,开口问到。“没有......我只是在想,你会好好利用他的对吧?”当我只身一人闯进空荡荡的大本营时,方圆几里内已经没有任何气息,胆小鬼们......这也敢自称强国。环顾四面时,莫洛姆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林先生,骑兵二十五名,贴墙向北门快速移动中,推测打算绕后奇袭。”“什么打扮?”“士兵。”“那就安静的全部处理掉,别让他们威胁到墨羽的安全。”“是。”“......辛苦了,莫洛姆,抱歉。”歉意突然涌上心头,明明答应他要体验人类生活的,我真是个大骗子。“您...也辛苦了。”刚准备离开,转角处却走出一个人影“请留步,强者。”青年男子,二十模样,黄发青瞳,左眼配镜,身形偏瘦,一手捧书。“你是谁?”“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进行和平谈判来结束战争。”“笑话,你们发动战争,情况不对又想找理由搪塞过去,不知我们何时起视四境,而敌兵又至矣哟!还有,我凭什么相信你,又放过你呢?”“因为我们需要帮助,请冷静。我国内部出现了严重的分裂,由好战的王统治下的国家不断穷兵黩武、攻城略地,揭开表面辉煌的皮衣只能看到日渐衰落的国力,民不聊生、怨声载道的国情惊醒了部分人并驱使他们行动,形成了最初的反战派。可这触及到主战派的利益,这群深深扎根于高位的贵族维护着王,打算以战养战,维持自己酒池肉林的迂腐生活。反战派也曾有过武装起义,但遗憾的是,我们最后发现这根本不现实,人民的一腔热情并不能改变他们对于死亡的畏惧......至少大部分人是这样。不过挫折没有令我们屈膝,如今我们又有了再起的机会,所以我们将目光投向外部,我们需要一个契机。”“哦......?有意思。”“我们原计划拖足上够久的时间好让王御驾亲征以便刺杀,但你的出现却让这个得以提前,请务必配合我们演好这场戏。”“先说说看。”“与吾王谈判,届时我会在酒中下药,之后只需同我等击败王和主战派即可。”“那我怎么相信你呢?”“大可不必费力信我,请回去问问法诺纳吧,他会做出判断的,就说有个叫里奇的人......问候他。”“日期和时间?”“三日后正午,我会在此地等候。”“那么事不宜迟,我就告辞了。”返回城内时,皇帝正在安置俘虏,摩恩德和法诺在收缴武器。“你跑的真快,吸血鬼的体质都这么好么?”蔻从背后绕到面前。“也许吧,不过听你这么说到像是跟我跑了一程。”“确实和你跑了一路,毕竟我是刺客。”“明白了,原来那个尸体凉了半截的胖子是个头头,还是你干掉的。”“我更惊讶你的洞察力,怪物。也许撂倒一万人对你来说不是问题,但连尸体的余温都能感知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就是普通的热源感知啊?”“呵,一般的吸血鬼可不会在意不新鲜的食物,心高气傲的德古拉更不会,除非是个饿到快死的。”“刚变吸血鬼谁知道这些。”“残留着人性的怪物比人更可怕。”“怪物怪物的,我长的又没那么狰狞。”“哦,衣冠禽兽。”“我**!”我顺出一句粗口,这娘们儿,嘴怎地这来毒嘞?“现在,该汇报工作了。”蔻面无表情的示意跟她走。“啊西八...走走走......”我也只能无奈跟上。看到我,斐迪亚放下手上的工作。“阁下战果如何?”“马马虎虎吧,对手是人类的话,终归没什么手感。”“敌方前锋部队一万人,全部失去战斗能力。”蔻补充到。“阁下似乎并没有尽兴呢......”“这场战争于我来说如同儿戏,平民并非我的杀戮对象,我的欲望丝毫没有得到满足。”“这倒是毫不保留啊,阁下,呵呵呵。”“还有,对方有意谈判。”“什么?谈判?”皇帝显然没有料想到这点,他的惊讶溢于言表。“嗯,可以的话请传唤法诺阁下,对方表示法诺阁下会做出判断。”“传!”我向法诺简要描述了对方的外表,复述了一遍他说的话。“里奇?是么......”法诺面露难色。“里奇他......是我幼时的朋友,全名是里奇·艾克,当年他与我分道扬镳,执意去表面繁华的迈克罗拉参政,想必以他的才华会令他得到青睐,而如今身居高位也会让他认清现实吧。关于谈判一事他没有骗我们,迈克罗拉会与我们谈判,但是我们不应该去。理由是......羊入虎口。依照迈王的性格,不可能容忍万人未能攻下一城反被打成惨败的结果,定会借鸿门宴之际不择手段将我们剿灭,没有理由乖乖躺在敌人的刀俎下。”“嗯......阁下以为如何?”“在里奇可信的情况下,我有一计,只需一人赴鸿门宴,不辱国名,还可全身而退。”薄暮时分,我从营帐中走出。暮日下蒙上阴影的鸣多本很是清冷,与我这个很容易感到无聊的人的颜色共鸣着。回家吧。亮着灯的墨羽家,像是往常一样在欢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