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后历867年15月17日,今天是我旅途出发满一个月的日子。
这个世界的记时法则与我们世界的记时法则相差不大,值得注意的是,除了每天28小时以外,这个世界的一年拥有16个月,而每个月都固定为26天。
这里的人类都是怎么活到八九十岁的?
好吧让我们回到正题,从北方城镇出来后过去的第一个月份,在这值得纪念的一个月里,我选择了参观托斯特麦尔,这片南方大陆上位于西部的暗影丛林,从鸣多本沿着大路穿过繁的茂密林走过翠绿的草原便是目的地。此处邪雾笼罩,终日无光,是众多魔物的栖息地,也拥有成片的吸血鬼聚落,更重要的是吸血鬼之王,传说中的大公德古拉也居住于此,我很幸运,也很轻松的在这里打听到了有关它的消息,现在就是找到并通过它来参与魔族们的聚会了。
不过整个过程并不顺利,除了每天要遭到大量魔物的袭击,还得要提防盯上我体内源能的同族。其实很多魔物在我来看并非不可名状,你能看到很多熟悉的特征,比如长着两个头的狼和羽毛堪比钢刃的鹰、甚至是恶心至极的巨型蠕虫或者苍蝇……好吧,我承认我很不喜欢这些魔物,因为它们即使已经死亡,但还是会折磨我,毕竟谁都不会想成天忍受味道很大的狼毛披肩,同时还要注意如同刮刀又不好存放的羽毛以及不停滴落蠕虫脂肪一不小心就会烧到手的苍蝇腿火把。
更糟糕的是,我还感到了些许饥饿。
我尝试过吸魔物的血,但……讲真的,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就算我饿死,曝尸荒野,被一堆老鹰啃死,也绝不会碰这一滴就让我胃痉挛半天的血!
其他吸血鬼是纯正的不死族,但很抱歉我不是。
这不,想啥来啥,又有几只同族围住了我。
“站住。”
凌冽的声音好似穿刺了胸膛。
“是是,我站着了。”
三只,而且是高等血仆。它们其中的一个朝我走来,接着仔细打量起我。
“请问……有何贵干?”
“这话应该我来问,闯入者,你已经在古堡外围游荡了近一个月了。”
“是这样。”
“我听说,每天都有饥饿的同胞去找你麻烦?”
“没错,不过它们实力欠佳。”
“哦……?言归正传,你来这儿做什么?”
“谒见……德古拉大公。”
“所为何事?”
“还请允许我卖个关子。”
“哼,和我来吧。”
我有些释然,因为那些来袭击我的饥渴吸血鬼们都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而这些无论是精神还是躯体都堪称饱满的血仆让我对快要被现实颠覆的吸血鬼的印象缓解了些许。
饥饿会令人变成野兽,为了不变成那副模样,我得尽快找些能吸取的血液。
我们行进的距离并不算远,穿过层层枯树后,一座哥特风的古堡出现在迷雾中。目视之下虽有些老化,但并不倾颓,反倒是为这古堡的深邃增色不少。
推开大门,我终于见到了那梦寐以求的场景:一尘不染的平滑地面、细腻精良的红色地毯、火光点点的吊灯壁烛、陈列讲究的高档桌椅、辅以点缀的钟琴画作、四通八达的阶梯门洞,只存在于影视作品或散文小说中充满格调及美感的中世纪阴森古堡,啊!简直是至福!
“去那边的房间,整理好你的仪容,再换一套衣服。”
“好的。”
礼数与优雅,高等吸血鬼们从不缺少这两样东西,而吸血鬼王即使是在战斗时也会展现出它无与伦比的气质。
我挑了套普通的礼服,因为其他的实在是太华贵了,以至于我连穿着方式都不知道。
我所熟知的礼数,并不包括这些。
接下来就是面见吸血鬼大公,德古拉了。
“走上台阶推开门便可面见大公,祈祷自己身上的味道不要坏了大公的心情吧,闯入者。”
血仆站在一边,不动声色道。
踏上阶梯,我推开了厚重的大门,那散发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王座令人毛骨悚然。
“呵——呼——”
通道尽头的王座后传来深沉的呼吸声。
“啊~,双头魔狼那令人不快的腥臭也难掩你散发出的甘甜味道。”
一个……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的人缓缓踱到座前,那极富诱惑力的声音使人感到愉悦,黯淡的月光经由华丽的衬肩反射出本不该有的光辉,它背对着我,一边摇晃着高脚杯一边凝视着窗外,而后举起手中的玻璃杯,啜饮其中的鲜血直至干涸。
“连这杯刚刚采集的上乘饮品都显得略逊一筹……”
大公徐徐转身,缓缓将高脚杯放在一旁的圆桌上。
德古拉,这是每只吸血鬼都知晓的姓名,却鲜有人一睹它的真容。我本以为它的形象与不会与各个著作中所描述的有过大偏差,但是我错了,它猩红的瞳孔里展现出强大的魄力,可首先感到的并不是压迫,而是会令人不由自主地想,我该用怎样的语言和词汇形容那张完美的脸庞?玉树临风?美若天仙?倾国倾城?不,都不对,它的美已经无关性别,无法形容。
“哦……?呵呵呵,你……你来找我做什么,人类?”
“……”
它深邃的眼眸似乎洞穿了我掩盖的一切,除开外表来说仍然是只离谱的怪物么。
“好奇吗?呵呵,我们有本质上的区别,人类。仆从和族役们可能只会注意到你芳香无比的味道,但我更在意你的灵魂…和躯体。”
“我的灵魂和躯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理应知道,我们血族的本能就是追逐并从生物体内汲取源能,灵魂影响的不仅是口味,还有品质,源能多少则取决于体质,而非灵魂本身,多年前,我曾从你这副身躯上汲取过营养,只是口味稍逊一筹。”
怪不得魔物血那么烂,原来是莫得灵魂。还有,什么不负责任的神啊!把我拉过来随便给我找了个身体塞是吧!尸体在说话是吧!
“还有,如果你想隐藏的身份,最好先让自己看着像一只吸血鬼,看看你,粗俗又野蛮,乔装打扮成人类引以为傲的猎人模样。我真为那些被你斩杀的族役感到惋惜。”
“我本来也不打算装就是了。说正事吧,我不想饶舌。”
“是的,你的无礼与急不可耐的样子已经让我充分理解。”
“魔族聚会,我需要一个名额。”
“如果我说拒绝的话,你会做什么?”
“那今天就要有新王诞生了。”
“在吸血鬼之王的领地里和德古拉大公对决并击败它……呵,历史上最勇猛的吸血鬼猎人与你同样愚蠢。”
“我只要答案。”
“请便吧,半血之身,我很少亲自参与那本不属于我的聚会,肮脏的类魔兽散发出的味道会坏了我的心情。”
半血之身?是什么?
不等我问出口,德古拉便化作蝙蝠消失在黑雾中。
“大公在等候你的离开。”
不知何时进来的血仆已侧立在我身后。
“时间,你们还没告诉我。”
“五日之后,午夜时分,自会有使魔来此迎接。”
“好吧好吧,我到时候再来。”
既然逐客令已下,那我也不必多留,一走了之便是。
“哎对了,这衣服还你。”
半只脚踏出大门,我才想起来身上还穿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必,大公已将此物赏赐于你。”
“那替我谢谢它。”
“以及,请你在这之前,至少变得看上去像是我们的族裔。”
“……我明白。”
提上日程了,很好,不过在五天之内,要我看上去像只高阶吸血鬼多少有点儿破天荒,印象里,正统吸血鬼一般都以优雅著称,可一旦进入战斗就气血上头开*轮眼,要是惹急了还得爆个血怒拼命,说到底仍然是种性情古怪多变的怪物嘛……
呵,除非我失了智,否则大概率是无法摒弃掉这份人性的吧。
我把身上的包袱卸下,连同它将不必要的粗重细碎丢弃。德古拉给我的建议是合理的,如果我要去参加那骇人听闻的宴会,就须要变得像一只吸血鬼。
这一个月以来,我不曾碰过神兵,这并不是我不想用它,只是它仿佛反悔了似的把自己锁在鞘里,我怎样都拔不出来。
因祸得福,我对世界树种的操控倒是有很大提高,它现在可以随我心意的变成……镰刀。对于不再能变成其他武器这点,我表示不解,也仅限于此。
沙沙!沙沙沙!旁边的树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空气被摩擦并划开发出的音爆有些震人,被巨镰扫过已不复存在的树丛里藏着的原来是只吸血鬼,它右臂上被我撂开道口子,吓得连连后退。
“请停止!阁下!”
嗯……低阶吸血鬼,眼睛红不拉几的,估计饿了有几天了。
“你为何如此鬼鬼祟祟?”
“我、我只是想试着狩猎,没有想袭击您!”
“起来吧。”
我尽量表现的友善,然后伸出手。
“感谢您……”
看它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我下一秒就会吃了它似的。
“不用对我毕恭毕敬的,我不是高阶吸血鬼。”
“啊哈哈哈……”
它尴尬的笑了笑,明显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都说了我不是……唉,算了。既然你要去狩猎,那就也算上我一个。”
“可以吗?!额!我是说,我很乐意!”
这只吸血鬼似乎误会了什么,不过也无所谓了,因为这会是个很好的机会,去了解吸血鬼。
在暗影深林与草原交汇的边界是一块不毛之地,那里有很多猎人据点和老练的猎人,他们没日没夜的监视着这快威胁人类的诅咒之地,并随时准备着与未知的敌人战斗。
星空之下,平原之上,远远地已经能看到点点星火。
“你上次狩猎是在什么时候?”
我对同行的吸血鬼抛出问题。
“已有三月之余了。阁下啊,我们这些低阶吸血鬼根本没有独自狩猎的实力,在这里聚居不过是想着能捡些大公不要的人类罢了。”
“你们打不过猎人么?”
它摇摇头。
“您也看见了,这深林的边上全部都是人类,哪是我们能自由进出的,就连大公的仆役们也费劲呐。”
确实,火光最密集的那片地方可以看到大大小小十间房屋有余,想必那里面全部都是猎人吧。
“如果我现在袭击那支巡逻的小队,大概多长时间会有人过来?”
我指着不远处路上的十几个人说到。
“您……只要您不放一个人类跑掉,那就有至少20分钟的时间,否则就会有几十人在五分钟之内赶到。”
“哪个人身上有哨子?”
“每个人身上都有。”
“……好,我明白了,你在这儿等着。”
目标是……12人,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并吹哨前击倒他们。老手6人在前后,新手6人在中间,队伍较为松散,速战速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