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4am,空气能见度:低,斯图加特25区,无名巷。
叶颜将提着的医疗箱放在地上,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中指摁在尸体凸起的后颈上,尖锐坚硬的触感从手指传回到脑子。
脊椎断裂,刺穿喉管。将尸体翻身,喉咙处已经变得暗红。因为皮肤并没有被刺破,所以大量的血液被阻隔在皮下,没有流出。
仔细查看尸体,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脸上的烫伤印记叶颜看不出来是什么造成的,但旁边的污水上有烟灰,估计是被烟头烫的,估计是受到过审问。
右手手腕有淤青,看来对方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当初自己在龙门干活的时候接受过相关方面的训练,所以现在一眼就看出来了。
长舒口气,叶颜将医疗箱提起,转身离开。
仅剩的四个混混们目光随着叶颜移动,他们似乎还抱有一丝幻想,可叶颜终究是将他们的幻想破灭了。
“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叶颜大步离开这条巷子,不再去管那些混混。眼角余光观察着周围,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在一阵七拐八弯后,叶颜停下了脚步。下一秒,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落到了叶颜身前,正是之前跟踪魏玛的夜刀。
“我们被条子盯上了,最近那些工人们要有大动作,具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他还在25区,你看看能不能把他找出来。”
确认叶颜说完话后,夜刀点头示意自己了解后,恍若惊蛇入草般消失在眼前,让叶颜看的一阵无奈。
这些凯尔希安排来协助(监视)自己的人里面,就这个夜刀最难搞,尽管叶颜不需要做什么出格的事,但其他几个都能说上两句话,唯独夜刀不行。
——
在闲逛的魏玛感觉到裤兜一阵抖动,将手机拿出来后发现是自己助手的电话。
“喂,有事吗?”魏玛接听电话后问道。
“出事了,19区一间工厂出现命案,工厂监工死了……”
“地点、详情发给我。”说罢,魏玛直接挂断电话,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跑过去。
本来要继续在贫民窟找线索的他显然是要开始干活了,最近几个月以来,那些工人和工厂主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就像是满载的火药桶,随时准备爆炸。
商人与前线的战争泥潭不断就像是深渊大胃,无论是多少战争物资都来之不拒,这也让投机的商人们发了疯一样的扩大生产。
劳动力需求已经达历史最高,可还是不够。工人的劳动量不断增加,可收益却没有任何变化。
工厂主与工人的矛盾,就这样不断的变得尖锐。
半年前第一个工人公会在斯图加特成立,不到一个月,就成为了整个卡兹戴尔最大的民间组织,比佣兵公会还要大。
四个月前,随着商谈失败,第一场罢工出现,在商人群体的退让下,工人利益得到微小的满足,罢工潮消失。
但随之而来的,是商人与统治阶级对于公会的联手针对。不到两个月,创建公会的高层死伤殆尽,公会被迫解散。
但种子已经埋下,三周前一场轰轰烈烈的罢工又一次上演,早有应对经验的斯图加特政府很快就将其镇压。
一周前,又一次罢工出现,但这次罢工迅速演变成了暴动。工人试图冲击隔离墙,将于贫民窟接壤的17区占领,可惜最终失败了。
意识到不对劲的斯图加特政府和商人们注意到了前后两次罢工的不同,开始着手调查这背后隐藏的秘密。
而这种非常时期,任何有关工人与工厂之间的矛盾,都被定义为最高预警,有着极高的优先度。
……
11:53am,斯图加特19区,格罗希思工厂。
一路飙车炸街的魏玛只花了不到20分钟就赶到了案发地,这里已经被包围了,在魏玛出示证件后才被放行。
很快,他的助手看见魏玛来了之后就跑了过来,一个萨卡兹年轻人。
叼着烟的魏玛看着跑过来的助手,低声问道:“阿克苏,什么情况?”
“监工失足摔进熔炉……这是那些工人们说的。”阿克苏凑到魏玛耳旁低声回答道。
闻言,魏玛眯起双眼。自己所在的工厂是格罗希思财团名下的工厂,生产战场上普遍使用的轻甲的工厂,是西境为数不多的寡头公司,几乎垄断了整个产业。
他们的轻甲不仅被军队列装,就连那些佣兵都趋之若鹜。有传言格罗希思的轻甲能够正面防住萨科塔铳,至于是不是真的就不得而知了。
“谁看见了?”魏玛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助手。
“三个工人。”阿克苏伸手指向远处被围住的三个工人,“从左到右分别是康拉德,阿登纳和克里斯。”
“谁报的警?”
“他们仨。”
“监工是一个怎样的人?”
“还在调查。”
“继续查。”
魏玛让自己助手继续查后,走向那三个工人。和一旁的同僚商量了一下后,他们边往外边靠。
“你,过来。”魏玛指着一个壮硕的萨卡兹说道,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家伙应该是阿登纳。
阿登纳看了一眼魏玛,也没说什么,起身跟着魏玛走进了一辆车。
车门关闭,一个隔绝的小空间就出现了。魏玛与阿登纳面对而坐,两人彼此对视。
“说说,当时是怎么回事?”魏玛问道。
“刚刚不是已经说个了吗。”阿登纳回道。
“让你说你就说。”
“一个小时前,费雷德……就是监工在巡查,然后路过熔炉时失足掉下去了。”
“你当时在干嘛?”
“操作车床。”
“他们呢?”魏玛指着外面的两人,此时他们也看向着车内,特殊的玻璃让魏玛他们能够在里面看见外面 可外面却看不见里面。
“他们和我一样,也在操控车床。”
“监工……当时是什么情况?”
“他脚步很飘,像是头晕的样子。”
“你们不管吗,这种状态还让他去看熔炉?”
“当我们要提醒时,他已经掉下去了。”
烟已经燃尽,魏玛没有再说什么 打开门示意阿登纳可以走了。随后叫进来的其余二人和阿登纳的回答相差无几,这让魏玛一时间没什么头绪。
关于监工费雷德当时的状态,他们的回答很暧昧。作为工厂的老工人,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监工必然会检查熔炉,既然如此,在一开始时就应该提醒监工注意安全。
所以他们三个人必然有问题,要么是串通口供,要么就是故意袖手旁观,希望监工意外身亡。
车门打开,阿克苏钻了进来,将门关上后说道:“情况不是很好,那些工人们对于监工费雷德的评价,都是差不多一个模样,一个对于好人的评价。”
“也就是说,这是意外?”
“就目前掌握的情况而言,是这样的……对了,在调查的时候有多次提到工厂设备老旧,存在安全隐患的问题。”
“意外……现场怎么样了?”
“已经封锁,但封锁不了,因为这影响到了工厂开工,上头要求我们尽快破案。”
“尽快是多快?”
“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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