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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诗怀雅开口之前，我便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

　　……不，在更早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毕竟，外部玻璃清洁的通告，原本就只在近卫局内进行了发布。犯人既然能利用这一点作案，自然是拥有某种近卫局的“内部渠道”。

　　区别无非是，他究竟是近卫局内部的成员，还是通过某种手段破解了龙门数据库的防火墙而已。

　　现在，我们不过是确定了犯人就是近卫局的一员罢了。

　　诗怀雅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毕竟之前第一个提出这种假设的，就是她本人。

　　她一定也知道，一个组织不可能永远保持其纯洁性，更不要提让全体成员都保持初心不变了。

　　叛徒的出现，是不可避免的。

　　既然已经混到了高级警司的位置上，就不可能对这种事情毫无觉悟。

　　那么，此刻她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也没必要这么难过吧，”我试着缓解气氛，“我们不是早就设想过近卫局有内鬼的情况了吗？就此机会把他抓出来就好，又不是人人都像他那样。”

　　“……博士，你似乎还不太理解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诗怀雅紧紧注视着我的双眼——她的眼神，此刻更多了一份忧虑。

　　“此话怎讲？”我问道。

　　“我之前的确是设想过，近卫局出了内奸——但没想到，这个内奸的来头会如此之大。不，到了这个份上，我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这样定义他的身份了。”

　　来头很大？定义身份？

　　诗怀雅的回答，让我愈来愈感到困惑。

　　不祥的预感再次爬上我的心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诗怀雅低下头去，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

　　“在近卫局大楼内驱动源石技艺，是由局长本人亲自颁布的绝对禁止事项。原则上，任何人都无权违反这一条例，且任何提出要对此条例进行修改的局员都将被处以开除局籍的处分。”

　　“……真是严苛的条例啊。”

　　我暗自吃惊。在这样的时代，居然还会有如此严格地管制源石技艺使用的机构……但，这是龙门近卫局，显然不能用一般的眼光去衡量。

　　“在这项条例颁布的同时，近卫局大楼的每一个房间都安装了极其敏感的源石技艺检测装置，一旦检测到源石技艺的使用，监管处就会立刻得到警报。这也是为什么，今早我们能这么迅速地抵达陈的办公室。

　　当然，为了避免错误触发警报，我们严格设置了对源石技艺‘程度’检测的标准。只有在主动使用源石技艺时，警报才会被触发。”

　　“原来如此……的确是非常缜密的处理方式。”

　　毕竟在这年头，源石技艺已经成了人们生活中所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陈的爱剑“赤霄”，也具有储存源石技艺的功能。如果这样被动的源石技艺使用都会触发警报，那才是本末倒置了。

　　但是，这样的检测标准……也导致了近卫局没能及时发现被放置在案发现场的，附着有“隐匿”源石技艺的炸药装备包与母弹。

　　“但是，也有例外情况吧？”我接着问道。

　　“没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诗怀雅答道，“在特殊时期，一部分局员被允许在近卫局大楼内使用源石技艺——例如之前被整合运动占领时。但，三天前绝没有发生这种情况。”

　　“也就是说，施术者若在那个时候释放源石技艺，就一定会被近卫局内的检测装置所发现吗……”我沉吟道，“但，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

　　犯人，通过某种方式避开了检测？

　　“诗怀雅，”我又问道，“有没有什么方式，能避开装置的检测？我们之前也提到过，犯人有入侵数据库的能力，会不会是在那时候做了手脚？”

　　“……这才是我要讲的重点。”

　　诗怀雅的神色，异常凝重。

　　“源石技艺检测装置的安装，在龙门数据库建成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因此，通过中枢系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其运作进行干扰。”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肯定还有不通过数据库干扰装置运作的方法。”我看向她，“你在扭扭捏捏个什么劲儿？有话直说吧。”

　　“唉，你知道我的苦衷就不会这么想了。”

　　诗怀雅长叹一口气，竖起几根手指：

　　“有权对近卫局内源石技艺检测装置进行开关的，有且仅有以下数人：

　　龙门特别行政市行政长官，魏彦吾。

　　龙门近卫局局长，一名。

　　龙门近卫局副局长，两名。

　　龙门近卫局高级助理处长，四名。

　　龙门近卫局助理处长，十名。”

　　尽管我只认识为首的魏彦吾，而诗怀雅也没有具体道出每一个人的信息……但光凭这几个如雷贯耳的职称，我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十余人——毫无疑问就是龙门的“高层建筑”。

　　“……来头确实不小啊，”我暗叹道，“但反过来说，不就可以将嫌疑犯锁定在以上十七人之中了吗？”

　　“你还真是敢说啊。”诗怀雅又长叹一口气。

　　沉默片刻，她又将视线投往窗外的夜景：

　　“我直说吧，博士。案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恐怕已经不是我可以继续深入的了。”

　　“这又怎么讲？”我大吃一惊，“你不是龙门有权有势的大小姐吗？”

　　“有句话叫公事公办，还有句话叫依法治城，不知你听说过没有……哈哈，虽然现在说这个感觉挺讽刺的。”诗怀雅苦笑道。

　　诗怀雅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回忆着些什么——她的表情，充满了无奈。

　　“不论我的家族，或者我的长辈在这座城里有多大的话语权——在龙门近卫局，我诗怀雅就只是一个刚入职不到十年的高级警司，你懂吗？”

　　“……这和我们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虽然已经隐隐约约知道了答案，但我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还用问吗？”诗怀雅低下头。

　　“如果这件事的背后，有他们的身影……我们根本没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