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准这下面通往下水道,如果能找到的话,我们就从碰碰运气,从下水道离开这座城市,我们不能在这里干等着支援,对吧?”
现在似乎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大多数人也只好加入到发掘地道的事业,尽管那里可能很脏,很臭,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让自己尽量活下来。
可是……活下来又怎样?下一次,再下一次下下次,又能有那么好的运气撑过去吗?即使活下去了,这里的一切都会成为阴影,她们会对这些产生很深刻的回忆。
‘不过,也不能说就这样死了算了’
毅想着,看着身边用自己的武器挖掘地道找寻出路的女武神,‘如果她们能走出这个阴影,那自然是好的,她们之中有些人和我一样,是第一次长期驻扎在战场上,之后呢?之后会有更多这样的情况。
对,是的,蚩尤,我如果没能阻止它到广州,甚至没能阻止它靠近广州,那么她们岂不是………………也是该想想了’
挖到了一定的深度后,水管终于能看到,开始向大街的方向延伸了过去,他们便继续向着排污管的方向挖着,即将到来的夜幕下,城市里仍然偶尔能够听到女武神们的尖叫声。
很快,冰冷的月光苍白无力的洒在这片大地上,往日的夜晚里,这座城市中央包围起来的圆环灯光也如同这座曾经壮观辉煌,一到晚上便是大片灯海的城市一般消失。
成群结队的女武神们的尖叫声越来越少,取代而之的是由远而近,忽近忽远的崩坏兽低吼声和人类转变成死士时发出的痛苦的微弱呻(•̀⌄•́)吟声。
虽然其他人可能听不见,但是因为微量崩坏能侵蚀而能够自如操控感官敏锐程度的毅,可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远处的这些细小的声音。
‘支援……什么时候才到呢?’
大约一个小时后
他在下水道里的一个还算干净宽敞的岔路口想着,附近的与其连接的其他管道都是和小巷子一样的宽度,他事先为了避免有什么突发情况,已在合适位置的墙上打了个供人逃生的洞,洞的另一边是这上方的绿化带中。
此时,他就坐在墙上那一人高的洞里,落日的余晖已经是完全随着太阳落下去而消失了,天也迅速变得昏暗下来,使他有些看不清下水道里的情况。
他只能隐约看到她们用前面挖出来的建筑废料在下水道的地上满是干硬的黑泥上搭起了一个小小的平台,又从不知什么地方找到了一些垫子,被褥,枕头。
她们将这些简单的布置了一下,搭起了一个极为简陋的,看着有点样子的床,但至少她们今晚能够不用睡在布满灰尘的建筑废料上了。
这里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生活污水排进来了,原来应该布满整个下水道底部的黑泥都在干燥的环境中凝结成一块一块的,也不再发出那么令人作呕的熏臭味,虽然大家还是有点抵触,但还是勉强睡下了。
可这臭味仍然不能小视,毅毕竟是乡下出身,对于一般的臭味已经不会犯恶心,而其他人就没这么好受了,还是有些人身体和心理上感受到双重的恶心,止不住的有些反胃,要求去洞口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毅等大家安顿好以后,独自一个人离开了下水道,趁着天还没有黑到看不清广告牌,花了两小时从附近的店铺搬回来了一些还能食用的罐头,面包,盒装牛奶之类的东西。
因为毅这一去实在太久,当他回来的时候几乎一半人已经睡着了,虽然把睡着的人们吵醒毕竟不太好,但是空腹睡觉毕竟不是好事,他便叫醒了睡着的那些人起来吃晚饭。
深夜
‘现在的时间应该是……22:00左右?’毅想着,看着身边已经睡熟的众人,之所以他还不肯去睡,便是为了放哨,下水道的深处从刚刚开始便一直都有着一种声音,一种脚踩在浅水里发出的水溅声,他并不敢离开这里太远去巡视那边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直到……
那个声音似乎逐渐离他越来越近,他赶忙抽出了一把刀反持准备抵御,右手也握在背上背着的那把的刀柄上,准备随时将刀拔出。
那是一个Ⅰ型双刀死士,在它过来的时,毅不仅穿着一身的黑衣服,隐藏了自己的崩坏能波动,还从墙上的洞轻跳下来,躲在了黑暗之中。于是它一直没能发现毅。
当它发现这片开阔空间里的二十多人后,它突然朝着这些还在睡梦中的人跑了起来,面前却突然横飞出一把刀来,它下意识的想举起两把刀做“十”状挡下这一击,但最终,这个格挡的动作只是把已经插进去的刀打的转了个方向而已。
它失去了控制,向前倒下,随着一声爆炸,尸体消失了,化成了一股飘散的崩坏能散在了空气之中。
“有点困了,放点歌提提神好了”毅拿出了一个和主题是猫咪与五角星款式的量产女武神装甲白练上的五角星头饰一模一样的五角星单边蓝牙耳机。
他把耳机底面上可活动的耳机插头取下,将原来在耳机侧面的一个可活动的蓝牙耳机推到了耳机底面。之后他把耳机插头插在了他战斗服左肩上的一个音响播放器,它没有扬声器,只有一个插座口。
他便把取下的插头插在了播放器的插座上,单边蓝牙耳机连着那个五角星一起戴了上去,听起了音乐,然而这第一首就让刚放松下的紧绷的身体一下子又紧绷起来。
“see~you world……”
“我■■■的■■怎么是这首!■!■■的”
毅刚打开播放器随机播放了一首,听到的却是灭世曲,不禁开始了小声的口吐芬芳。
“咔哒”,毅按下了“下一首”的按键,然而下一首却更让他觉得■蛋。
“漂う宇宙(そら)のどこか……”
“■■■■的为什么会是■■这首?”
“发生什么了吗?”一个队员被吵醒,正疑惑的看着一片漆黑中的四周,“毅?你还在吗?”
“我精神着呢,倒是你们,都奔波了那么久了,早点睡吧”
“我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她们在我面前死去的样子……还有那个,活活被箭雨刺穿了全身,还挣扎着求助……”
“乖,别瞎想了,老……”
毅说着,突然停下了说话声,“安静一下”
“诶?”,黑暗中,与毅对话的那个声音有些疑惑,随即听着黑暗中的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又一阵踏在浅浅的水面上的脚步声传来,毅警惕地将手伸向了背上,针对当前的情况,他将那把巨剑分离成两把刀,准备一会仅用一把刀应战。
“咔──哒”,随着这声,脚步声停了下来,毅顿时紧张起来,他已经尽量把使打开分离锁的声音放到最小,但没想到还是让对方察觉到了。
一阵的寂静,毅身边的女武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正要张口,毅的左手指便伸过来,放在她的嘴唇上,暗示不要说话。
气氛愈发紧张起来,随后,毅突然想起了自己曾在学园时干过的一件事:
“你这么做真的不会头晕吗?”,杨看着天花板上的毅,毅的接触天花板的身体部位上都生着一片固态崩坏能,将他固定在天花板上,而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捧着本书看。
“好像……是有点”毅控制着身上的固态崩坏能,将它们拉长,好让它们把自己放到地上。
他刚回到地上立定,才感觉到头晕乎乎的,差点整个人摔倒在地。
“以后不要这么玩了”,杨说着“该吃午饭了”。
毅想起这件事,伸出了仍不习惯使剑的左手,固态的崩坏能从手臂上伸出,将双腿固定在天花板上,他闭上了眼睛去感受着空气中的崩坏能,这才发现了不妙之处。
他发现对方虽然是死士之身,身上却变异出了能从形体上辨认出来的崩坏兽甲壳,毅虽然被崩坏能改造而变异出了一些崩坏兽的特质,但他自身的崩坏能感知能力也就只能感应到崩坏能浓度大致为Ⅰ型死士的核心以上的崩坏生物,且只是能感受到,完全无法分辨浓度。
而此时他面前的死士,是Ⅲ型的类崩坏兽变异品种,这种强度的死士,能无法通过崩坏能感应感知到他们一行人,那才叫奇怪。
也就是说……毅冒出了冷汗,虽然他全神贯注的感应也感知不了五米外的崩坏能波动,但是这里有一个偷偷摸摸地过来了,这至少可以说明一件事:
他们现在绝壁被围了
毅的想法似乎是被察觉到了,原来还在与毅原先的位置对峙的死士突然跳起来挥刀砍向毅。
毅匆忙挡下了这一击,急匆匆地甚至忘记了说日语,用汉语大喊了一声“快跑!我们被包围了!”
众人虽然刚醒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听到刀碰撞的声音,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收拾了一些东西便从毅刨出的洞逃出,然而毅还是想错了,外面实际上十分的安静。
别说包围圈了,附近就算有着的那几只崩坏兽身上的发光处都只是散发着昏暗的亮光,这代表它们正处于半休眠的状态,反倒被毅这么一喊惊动了几只崩坏生物。
毅利用一个机会,将那个死士一脚踢翻在地,紧随着队伍跑出下水道,来到外面已经在被崩坏生物追赶的队伍前方,指向街头的星光中勉强能看出来的一片像是山的阴影。
“为什么是那边?”,一个在星空中辨别出了方向的队员问着,“那边不是崩坏能辐射重区吗?”
“就是因为是崩坏能辐射重区才去那边啊,那些家伙有多聪明,在被袭击的时候你们没有注意到吗?现在或许,在城市的边缘区域已经埋伏了不少的崩坏生物等着我们呢。”
“但是如果有救援的话……”
“你想太多啦,知道真正的第二次崩坏战争吗?”
“真正的第二次崩坏战争?不是当时最强的S级女武神塞西莉娅与第二打成了平手僵持不下,天命最后逼不得已释放了核弹对第二律者进行打击,塞西莉娅利用第二律者专心对付核弹的时候对律者造成了致命一击。就此牺牲了吗?”
“那只是编造出来的谎言而已,”毅说着,突然提高了音量“后面的!动作都轻着点!不要让我听到你们的脚步声!”
毅继续说着:“当时,其实空之律者是差点就放弃继续为崩坏而战的。
但是奥托,我们的天命的大主教,他为了趁那个机会抹杀另一个当时在西伯利亚的所谓‘危险人物’,或者说‘对天命有严重威胁之人’,找准了那个时机发射了核弹。
最后,塞西莉娅用她的神之键武器‘黑渊白花’,阻止了那场核爆炸,耗尽自己的血,使它们化成治愈崩坏能侵蚀的物质,散布在了整个西伯利亚平原上,救下了绝大多数受崩坏能侵蚀的人民,也消去了弥漫整个西伯利亚平原的崩坏能辐射区。
历史并不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很多东西都会被删改,民族英雄会被贬为小人,杀人者也能靠着做假证使自己杀人的行为变成执行正义,甚至因此名垂千古一样。”
其他人同时安静了下来,毅的话对她们来说无疑是个重击。
“不过大家也别太担心,总部不会安排救援任务,不代表支部自己不会安排,至于救援的方式和队伍人数,那肯定对付这里是不够用的,况且基地废墟我们也还没回去找过呢,说不准会有什么还能修好的无线电什么的,有人知道怎么修吗?”
毅的本意只是让她们明白一下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却没想到反而引起了不好的风气,这种集体情绪低落的情况往往是一件集体牺牲的死亡事件的开端,他并不想重蹈覆辙。
“我…我在基地原来是设备维护部的,虽然才刚实习不久……说不定能试试……”
“那我们的情况看来还是不错的,接下来只要去前面那座山上……我敢打包票那里不会有一只崩坏生物。”
“那边是什么地方?虽然现在的确是越来越难看到过于新鲜的崩坏能残留痕迹了,但是不能保证那边能一直不会有崩坏生物靠近的吧?”
“那边有一个曾被西洋人封印住的拟似律者,因第三次崩坏再一次复苏,听说过《圣女卡莲》的故事吗?据说当初卡莲在极东之地生活过的地方就在这座城市里。
而那个律者再次复苏也耗尽了那块地区的崩坏能,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但是圣女的设下的封印并没有被完全破除,那里的崩坏能还是会被稳定在一个普通人类都可以正常生活一段时间的浓度。”
“你怎么知道的?”
“坚持看每期的勘探队调查报告偶然注意并分析了一下知道的。”
毅说着,接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抬起了手,掀开了一条袖子,看了看那个戴在右手腕上的镯子,它正闪烁出很低很低的亮光,那亮度根本就照不亮任何东西,于是,它放下了袖子,任由它盖住那镯子,向前跑去。
被惊动的崩坏生物看着周围,人群早已离去,失去目标的它再一次陷入半休眠的状态,随后,一条崩坏兽甲包裹,如同披着白色盔甲一样的手抚上了这些崩坏生物中的一个Ⅰ型战车级崩坏兽。
那崩坏兽甲壳下的硅基躯体隔着甲壳被那条手臂的主人吸食,吸食完毕后,这手臂的主人从体表的散热孔排出少许崩坏能,使地上的甲壳飘起来,融入进自己体表的崩坏兽甲壳中。
而核心,是最后被处理的,它向这原属于战车级崩坏兽的崩坏能核心伸出手,将它一口吞了下去,它的身体随着吞噬掉这枚核心产生了异变,指部如同铠甲的崩坏兽甲壳上额外增生了和战车级崩坏兽前蹄上的“指甲”相同的硬化肌肉组织,强化了它的握力。
战车级崩坏兽在它被吸食的过程中,并不是没有试图反抗过,而是无法反抗,它的机体在不可控制的被吸走,最后连同自己的核心中自己的意识,也被吸走,同化为那死士身体的一部分。
夜幕下,这样的屠杀随着那个死士的行走而蔓延,它朝着被它盯上的那个,最适合它的猎食对象逃去的方向而去,顺着那猎物遗留在空气中的崩坏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