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要沉溺融化在那片黑暗中一样,时间仿佛又过去了很久,直到出现了熠熠生辉的繁星,数颗流星坠落大地,在光芒中炸裂开来,闪电在云中游走,大地震动不已,河水逆流而上,狂风大作的森林里,一株萌发叶芽的小树发生了奇特的改变……注视着光怪陆离的场景,步梦的意识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尽管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但是眼睛已经能勉强睁开,解开安全带后缓缓坐起,陈列数据的仪表盘和灰黑色的舱壁让她明白自己还在时间魔神中,不过主显示屏下方的铠武表盘已经彻底碎成了三瓣,原有的亮光也黯淡下去,看上去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到达铠武的时空了吗?这里是哪里?地球吗?”
重新打开驾驶舱的全向环视系统,呈现在舱壁上的场景使步梦不由自言自语道,冉冉流淌的清澈溪流,枝繁叶茂的高大树木,还有不甚清晰的重峦叠嶂,黑夜已经过去,现在已是清晨,影影绰绰的光斑在均匀地分布在时空魔神的黑色机体上,看上去它在自己昏迷时完成了下达的命令,带自己到达了铠武的时空,然后降落在一片还算开阔的河滩上,四周看上去很安静,没有任何人或动物的踪影,空气检测的结果也是适宜呼吸的。
检视了一遍周围环境后,步梦按动按钮,在一阵机械解锁声中,前后座椅连同驾驶舱的一部分地板向下展开,形成一个类似斜坡的结构,步梦小小地吸进了一口空气,清新的味道简直令人难以置信,甚至还带着一点微甜。放松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步梦走下了驾驶舱,斜背着一个登山包,手里则拎着一把Mk-18短步枪,如果忽略身上连帽的休闲登山装和过于年轻的年龄,那么她看上去就和一个刚完成迫降,准备野外求生的职业飞行员差不多,踩着遍布落叶的河滩,步梦一边在终端上设置上了信标,一边向树林深处走去。
可能是降水充沛加上光照不足的缘故,本来还尚能行走的林中小径逐渐变得泥泞不堪,步梦也不得不停下了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进,瞥了眼脚上一片狼藉的运动鞋,顿时感觉有必要在周末去趟商城了。对了下信标,步梦不由心里发苦,明明还处在森林的边缘,盘根错节的树木和栅栏一样的枝叶已经数不胜数,加上又滑又湿的烂软土地,如果继续往更深处前进,不是专业探险者的自己还能走下去吗?就在步梦心里打起退堂鼓,考虑退回去启动时空魔神寻找踪迹时,两种不同的吼叫声忽然传进了她的耳中。
“糟糕,这里原来还有其他东西,那个……保险在哪里?”
植物叶片摩擦的声音正在变响,与自己的距离已缩短到有限的程度,尽管进入森林前已经有了准备,但是真正遭遇问题时还是略带慌张,步梦匆忙地检查一下腰上的驱动器和表盘,接着按照艾玛教自己的方法端平了短步枪,解除保险并调整为半自动模式,两种不同的武装足以保证她应对大多数类型的敌人,如果还是打不过,那还可以呼叫河滩上的时空魔神提供支援。
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前方的灌木丛猛地被压倒,几个黑影摇摇晃晃的窜了出来,时不时发出凶猛的吼叫声,外形上像极了自己曾经在地下剧场遭遇过的异域者。不过步梦很快发现,四个黑影好像并不是一伙的,三个外形更偏向兽类正在追杀着最前面那个长得像人类的动物。突然出现在它们视野中的步梦显然带来了不小的冲击,长得像人类的黑影立刻挥舞着双臂跑了过来,口中似乎讲着步梦听不懂的语言;后面的三个兽型的黑影则发出了号令般的大吼,分两个方向朝步梦冲来。
“砰!砰!砰!”
按照训练中学到的,步梦深吸一口气,屏住气息,呼出的同时扣动扳机,5.56毫米的NATO标准弹呼啸而出,虽然第一发没有打准,但快速补射的后几发准确地击中了冲在最前方的兽型动物,黄铜被甲的钢芯弹头轻松地将对方的额头打了个粉碎,橡树汁液般的白色、绿色液体向周围飞溅。看着目标像被抽干了力气般瘫倒,步梦松了口气,按照之前虹咲的Chorus对战异域者的经验来看,只有打头才能击倒这种躯体厚实的怪物,而且现在面前的这种显然还没有当时Revue中的那种凶悍。
调整呼吸,据枪前行的同时保持开火,肩膀感受着后坐力的冲撞,步梦的战斗状态渐入佳境,愈加精准的单点射让后两头兽型怪物马上也步了后尘。战斗来的很快,结束的也很快,步梦睁大眼睛,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骑士系统的辅助下击杀敌人,兴奋与不安同时萦绕在她的心口。检查了一下残弹,换上一个全新的30发弹匣,释放空仓挂机,步梦走向了那个长得像人类的动物,体态纤细,手脚各司其职,有着类似衣服的遮盖,脖子上甚至还有项链似的挂饰,如果不是那偏向植物的绿色皮肤,步梦觉得自己肯定会把对方当成人类,这或许也正是自己出手援助对方的原因。
“Hello……”从英语到意大利语,步梦将自己知道的所有问候都说了一遍,但是每一种语言都是无疾而终;对方手舞足蹈,脸上表情夸张,口中念念有词,似乎也想和自己的救命恩人沟通,但是语言上的障碍终究是难以跨越的。就在步梦打开背包拿出纸和笔,准备以绘图的方式和对方交流时,两颗和猕猴桃差不多大的果实放在了摊开的笔记本上,步梦惊讶地看到,那个人类外形的动物正双膝下跪,用平放的双掌将晶莹透亮的果实举高,像极了古代壁画中那些向贵族供奉食物的平民。
步梦望着白纸上那两颗暗红色的果实,张牙舞爪的外形让她有些疑虑,不过她也知道这是对方表达感激之情的方式,从笔记本和对方的掌心里挑了几颗看上去更新鲜的果实,说了一声谢谢。可能是看到步梦不知道如何下口,献上果实的动物飞快地用双手剥开了外壳,然后往自己口中一倒,在没有任何触碰的前提下就吃下的果实,然后为步梦也剥开了一颗。握着果壳,步梦还是有些犹豫,四溢的果香触动着她的感官,鲜嫩厚实的果肉是那么令人心动,但是这真的能吃吗?
步梦用舌头舔了下干燥的嘴唇,背包里的矿泉水早就喝完了,加上因为路途匆忙而没吃晚饭,现在的她早就是饥饿交加的状态了,看着那个绿色皮肤的“人类”大快朵颐的样子,步梦心里一横,随即便端起了果实准备送入口中。但就在她张大嘴的那一刻,一声轻喝忽然传入了她的耳中,而那个挂着鼓励神色的类人动物也像受惊的兔子一般,飞快地窜进了旁边的树林中,步梦立即扔掉果实拿起了枪,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攻击。但是这次从灌木后现身的不再是异域者一样的生物,而是纯正的人类。
“这里的果实,人类是不能吃的。”
纯正的日语令步梦感到惊讶,她平端着步枪看向那个现身的少女,对面看上去20岁左右,有着一头绯红色的披肩长发,面容和身材都称得上漂亮,有些安静的弱气感。不过更加令步梦在意的,还是那青色的瞳色,搭配上那头长发,让她莫名联想到了那个在Revue中对战自己的黑泽黛雅;此外还有那身银白色的裙装,不由让步梦想起跃迁时看到的,那个将星球上全部生物都给毁灭的神灵。
“你是谁?”步梦保持着警戒,右手指解除保险的同时,左手放在了时王表盘上,如果对方真是那个神灵的话,那么北约标准弹估计是毫无作用的。
“不用那么警惕,我没有恶意,如果你刚才吃下果实的话,那你早就变成异域者的样子了。”红头发的少女如是说道,在步梦正为她的话而惊疑未定时,对方已经走过来压下了她的枪口,注视着步梦的眼睛说道,“我大概知道你来到这里的目的了,请随我来,我将带你去寻找答案。”
“我的名字是黑泽露比,你也可以称呼我为——起源之女,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上原步梦,虹咲学院普通科二年级生,谢谢……”
两人的交流由自我介绍开始,在沿着蜿蜒的林中小径前进的过程中推进,领路的黑泽露比似乎有着魔力一般,只要她轻轻挥手,挡住去路的动植物都会没有停顿的挪开,在步梦看来,露比是一个友善的姐姐,想必不会是那个毁灭星球的神灵,因此她逐渐放下的戒备,而露比则以微笑予以回应,并为她讲述起了这颗星球的过往,以及和铠武有关的历史。
“……现在想来,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所有的齿轮就已经转动了吧。”
讲述之时,露比挥动了一下右手,右侧的空间直接出现了拉链般的裂缝,显现在其中的正是曾经发生在地球上的故事。很久之前,沼津市,这座海滨小镇在世界树财团的支持下蓬勃发展,不知何时,不同学校的校园偶像们为了争夺场地而热衷于对战游戏,她们用果实变来的锁种召唤出异域者来进行相互挑战,这看起来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但是与异世界相通的道路却因此打开,更加强大的异域者开始入侵,沼津市陷入危机,对抗不休的校园偶像们不得不联合起来共同抗敌,而黑泽露比也是作为浦之星铠武队的一员卷入了假面骑士争雄的命运,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世界里跟人类相似的文明,并不是单纯地灭亡了,在森林的侵蚀中,极少的一部分人,得到了凌驾于灭亡之上的力量,他们就是,Overlord。Overlord的力量是强大到令人窒息的,为了粉碎他们的阴谋,不同团队的骑士、世界树财团,整个城市的所有人都联合了起来,大家放弃了成见和争端,为了拯救城市而团结成一个整体,虽然失去了很多伙伴,但我们还是取得了胜利。”
讲到这里,露比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喜悦,可是没过多久,便被阴郁的神色给取代,她继续讲述了下去,
“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我们消灭了所有的Overlord和大部分异域者,但是森林的侵蚀并没有停止,而千歌姐也在连续的战斗中变成了新的Overlord,而我也变成了黄金果实的容器。我所在的浦之星有两个队伍,一个是千歌姐,高海千歌为代表的铠武队;另一个则是以我的姐姐,黑泽黛雅为领袖的巴隆队。千歌姐希望能和黛雅还有其他人联手,共同阻止森林的蔓延,拯救这个世界;但是黛雅丝毫没有拯救的想法,她觉得问题只是现实世界太弱,无法适应森林的法则而已,黛雅不仅不打算拯救世界,反而要破坏它,顺便夺得海姆冥界,也就是这片森林的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好不容易集合起来的大家,转眼之间便反目成仇。”
“海姆冥界……这片森林的力量究竟是什么?能让那么多人为之疯狂?”
听到这里,步梦不禁出声打断道,此时两人面前的道路也豁然开朗,步梦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那个在月光下播撒死亡的神灵。接近的距离让步梦得以观察对方的细节:全身的衣装和装甲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只有胸甲上能看到其他的色彩,整体看上去并不魁伟,反而有些单薄,银箔色的装甲板只覆盖了极为有限的部分,手臂、大腿等部位甚至只有一层丝织品,高耸的尖顶头盔是唯一防护周全的地方,大块设计的护目镜,以及头顶的既像弯月又像太刀的弧形装饰为其增添了一份威武。
“海姆冥界的力量,就是生物进化的力量,也是实现理想的力量;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高海千歌,假面骑士铠武。”
银色的骑士代替露比回答了问题,接着解除了自己的装甲,步梦看到那是一位20岁上下的少女,有着一头精干的齐耳橘色短发,小辫子上几片花瓣式的头饰为她平添了几分活力,两颗红宝般的双瞳中充满了温柔而成熟的感情,面容姣好,身材匀称,隐隐散发出的母性光辉,令步梦实在无法将这位名为高海千歌的大姐姐和那个将整个星球毁灭殆尽的神灵联系到一起。在步梦愣神的时候,橘发的少女的手掌中已经出现了一颗苹果外形的能量体,金色的光芒是那么的引人注目,
“这颗金色的苹果,就是海姆冥界的核心,同时这也是禁断的果实,得到果实的人,将成为掌握海姆冥界力量的神灵,这股力量是为了统治世界乃至星球而生的,但如果神想要用这份力量停止森林的生长,那她反而会被森林给吞噬;神的力量就是森林的力量,神从来就不是救世主,而是创造者,或者说毁灭者,毁灭旧世界,创造新世界,这就是森林所赋予的,亘古不变的规则。”
“讽刺的是,领导大家消灭Overlord的黛雅姐和我,最终都变成了统领异域者的Overlord,再次引发了更大规模的战斗,很多在与异域者战斗里幸存下来的伙伴,反而倒在了人类自身的内斗中,”讲到这里,千歌重重地摇了摇头,面色变得痛苦,露比不得不过去搀扶住她,尽管如此,千歌还是将未讲完的故事接着说了下去,
“最后的决战里,我杀死了黛雅,取得了黄金果实,成为了掌控海姆冥界的神灵。为了阻止森林在地球的扩散,我和露比来到了这颗星球,将黄金果实在这里种下,钻了海姆冥界的空子,”千歌自嘲般的轻笑了一下,但是面色上的痛苦反而变得更加严峻,“森林为荒芜的大地带来了生命,繁衍的生命如花朵般争相开放,我和露比教导进化成人的异域者,让他们能和遥远的地球相互联系,和平共处,然而事实证明,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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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就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千歌话音刚落,一个嘲讽腔调的女声突然插入到对话中,感觉有些耳熟的步梦转头看去,望见了同样一袭白衣的奥拉,正挂着戏谑的神情看着她们三人,
“傲慢的人类贪图黄金果实的力量,发动了侵略星球的战争,而这颗星球上的文明因你的迟疑而无法抵抗,最终毁灭;当年你在毁灭了地球之后又一次播撒种子,希望创造出善良的文明,但是你的教诲还是敌不过他们对更好未来的愿望,变得强大的他们不满你的统治,想要从你手上抢走黄金果实,经过漫长的战争后,你不得不也毁灭了他们;之后你还是播下了种子,不过这一次,每当星球上的文明出现高度进化的形态时,你都会动用骑士的全力将其彻底抹杀,然后播下种子,重复这样的流程;你害怕进化,用亲手砸碎自己造物的方式,来换取短暂的心安理得,也让你能长期霸占黄金果实。”
“奥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奥拉给出的答案让步梦感到惊讶,接着步梦看向了千歌,感到暗暗心惊,这样一位朴实勇敢的女孩子,获得黄金果实的人类,将冥界海姆从地球上带走,移植到另一颗星球上,虽然进化成为神,但还是无法解决强弱之争,只能不停地重置这颗星球的文明,来规避进化带来的恃强凌弱。
“好久没见面了,高海千歌,黑泽露比,没想到几千年过去了,你们还在玩这种无聊的游戏。”突然现身的青发少女轻蔑地向千歌和露比问候道,接着又看向了正注视着千歌的步梦,继续说道,“逢魔时王,或许你会感到疑惑,那就让我来告诉你真相吧。”
“我并不是什么时劫者,更不是斯沃鲁茨的手下,我就是海姆冥界的化身之一,代表着来自宇宙的意志。奥拉·艾露,海姆冥界,或者DJ相良都只是我们的称谓之一,你们人类还给我们取了更多的名字,比如蛇,撒旦之类的,不得不佩服你们的想象力。不过现在,高海千歌,黑泽露比,我们已经对你们彻底失望了,强行压制物种的进化,规避推动文明演进的规则,因此我们已经决定,收回黄金果实的力量,终结这个时空,惩戒像你们这样可笑的无用行为。”
言语之间,奥拉的身边出现了不同的虚拟画像,在这其中,不乏在伊甸园里唆使亚当、夏娃吃下苹果的古蛇;在乌斯地奉上帝之命考验约伯的堕天使……在淡岛神社赋予高海千歌更强锁种的广播者;还有在凛明馆,为巴珠绪解围,劝诱其使用异类力量的舞台使者。
“不过上原步梦陛下,你可以放心,你所在的时空以及地球,现在还是安全的,通过一场又一场的Revue,我已经从那些憧憬梦想的少女中物色到了合适的人选,她会去摘取那颗全新的黄金果实,成为拥有海姆冥界的合格神明,贯彻优胜略汰的铁律。那么,就让我们在获得进化后的新世界见面吧。”
洋洋洒洒地讲完这些话后,奥拉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扬长而去,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一言不发的千歌,她还是由露比搀扶着站在原地,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精神,容颜与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在步梦眼中,现在的千歌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只不过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妇人罢了。从千歌饱含泪水的眼睛中,步梦能感受到,那颗在神明光环下温柔而坚强的内心,几千年的时间里,这位出身普通的少女见证了无数生灵的毁灭,观望着一代代文明的喜与悲、笑与哭,亲手创造他们,见证他们变强,目送他们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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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还是失败了吗?”千歌双眼无神,言语和感叹中带着失望,也带着一丝解脱,“这个世界上,很多所谓的神灵,只不过是比常人强上一些的普通人罢了,对于葬送了两个星球未来的我来说,我根本没有资格以神之名自誉。”
“千歌姐,就我自己看来,神灵,应该是坚定不移的,坚持做好自己,用自己的光芒给别人希望的人,我觉得千歌姐你就是这样的存在。”
连接上千歌叹息的,是步梦的话语,听见了步梦的声音后,千歌抬起了头,黯淡下去的眼眸中好像又涌现出光彩,
“作为普通人的你,在海姆冥界扩散,社会秩序破碎之时,依然没有遗忘自己的理想,怀着善意的本心去帮助那些陷入危难的人;即使屡屡遭遇背叛,身心变得伤痕累累,你选择的仍旧是尽力去拯救,而不是去享受复仇的快意;当你击败所有强敌,摘取珍贵的黄金果实时,你选择将新的种子播撒到另一颗星球上,和露比姐一同忍受着孤独终老的命运,改变了两颗星球的命运。了解你的故事后的每个人,哪怕是你的敌人,或者是作为聆听者的我,都会不假思索地认为你是一个合格的强者,一位伟大的神灵。理想虽然总是看起来不切实际,但是如果没有理想,那么我们就不会有动力和方向,哪怕这是错误的……”
步梦停顿了一下,似乎为接下去的话语感到犹豫,但是她注意到,千歌和露比都带着平静的神色,专注地聆听自己讲话时,步梦认为自己必须要继续说下去,
“但是千歌姐,我觉得你也犯了错,因为你所走的道路注定是一条没有未来的道路。当你成为了神灵之后,便将自己的理想凌驾于两个星球的生灵之上,多年承受的孤独更是让你变得和书上那些暴君一样昏庸,虽然你是他们的拯救者,但是没有带他们走上正确的道路,我们身边的大地、海洋、天空,从来就不是独属于你,而是属于这颗星球上的全部生灵,你有什么资格代替他们放弃美好的明天?”
“我明白,你想保护每一种生灵,不希望他们生存在恃强凌弱的世界里,因此你放弃了未来,拒绝变革,一次次用使用神的力量去抹杀变得强大的族群;虽然你让他们可以和那些没能获得进化的弱者和平相处,但是这样的和平,真的是万物想要的吗?我之前曾和你怀着一样的想法,但是从双方那愤怒和不甘的眼神中,我明白了这种和平是没有意义的,保护每一种生灵的前提是尊重他们,其中就包括他们获得进化的机会。即使存在由能力高低引发的弱肉强食,也不能剥夺他们对美好明天的渴望,迫使他们无法去追寻自己的未来。”
步梦的话音越来越响亮,她看到了露比眼神中的惊讶与担忧,看到了千歌眼神中的失望、不甘、愤怒、沮丧以及懊悔,在出声之前,步梦也感到过害怕,她不知道在那对毁灭星球的青色光翼之前,时王系统可以支撑多久,但她想起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寻找战斗的意义,获得铠武的力量,任何时候,答案都不是等来的,而要靠自己去争取。
“对于正确的道路,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但作为一个活着的人,我所希望的神灵,是能去尊重他人发展的存在,立志强大而不忘弱小,探寻真理而包容错误,她不会因自己的私欲而滥用强大的权力,不会因自己的理想而给生灵带来深重的浩劫;她会以至高无上的神意为世间带去自由与正义,既能避免强者欺凌弱者,又能让二者都有改变自身命运的能力……这就是我心目中的神灵应该走上的道路。千歌姐,露比姐,我希望二位能原谅我的无礼与傲慢,我只是想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而已。”
讲完最后一句话后,步梦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吐露心声之后,她便向千歌和露比道歉道,不过露比很快制止了她,走到了步梦的身旁,轻抚着步梦的肩膀说道:“步梦,我从你那决然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比任何人都要仁慈的心。”
“是, 是吗……?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说了些……自己的想法而已……”露比赞许的神色与话语,让步梦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没错,英勇而不忘仁爱,这让我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可惜啊,”千歌直直地看向步梦,原本风波涌动的神色渐渐回归平静,尽管话语中还带着忧郁和悲伤,但是她已经站稳了身形,从旁边的藤蔓上随手摘下了几颗果实,示意步梦来到自己的身旁,“上原步梦,逢魔时王,请收下这份力量吧,我相信你需要这些。”
“这是……铠武的骑士表盘,而且有三块?!谢谢千歌姐!”步梦吃惊地看着果实在千歌的手中变成锁种,再变成表盘,精致的构体上,雕刻着三种不同的铠武头像,将三块表盘捧在手中,步梦感觉沉甸甸的,她明白,这不仅是表盘的重量,更是职责的重量,此时此刻,天上的神灵将自己的使命授予了人间的君主。
“千歌姐,露比姐,你们要和我一起离开吗?这个时空马上就要消失了。”接过这份沉重的礼物后,步梦似乎想起了什么,向准备离去的千歌和露比喊道。
“不需要了,最后的时间里,我想陪着我的孩子们一起度过,就像步梦你说的,用自己的光芒传递希望,做好一个神灵该做的事情。”千歌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神采奕奕,微笑取代了忧郁,上千年来累积的悲伤与痛苦似乎已经一扫而空。
“回去吧,上原步梦,践行你的理想与诺言,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就行了;继续战斗下去,代替无法改变的我们,让你所在的时空能拥有美好的明天。”露比向着步梦挥了挥手,微笑着向步梦鼓励道,随后二人便消失在远处的树林中。
沿着来时的小径,步梦走出了森林,午后的阳光正照耀着河滩,漆黑的时空魔神还停泊在那里,步梦坐进了驾驶舱,启动了控制系统,
“协议一,连接骑士,步梦,访问允许。”
而在逐渐被灯光照亮的座舱内,步梦注视着时王表盘和铠武表盘,沉静地说道:
“铠武的力量,我收下了,我会实现成王的梦想,成为至高至善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