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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魚小姐那護犢一般的舉動之下,雖然已經吃下了好幾碗魚糧但還是覺得有些意猶未盡的雷鳥終究還是訕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停下了讓護士小姐極為不適的看熱鬧行徑。
當然,護士小姐那快要把自己變成艾菲諾背上的印魚的模樣也讓這只還沒有為了滿足自己好奇心而把良心全部都丟到海溝裡餵海星的雷鳥收歛了不少就是了。
嘛……其實說是印魚也沒有多像就是了,畢竟印魚都是和大魚的肚子貼……
咳哼,總之,在某只連種族也快要因為害羞而出現變化的魚人快要因羞恥而掛掉之前,雷鳥總算是收回了自己那火熱的目光、讓某只實在是不習慣在其他魔物面前拋頭露面的護士鬆了一口氣。
說實話……她是寧願再到治療所裡加上半天班也不想再被這只天曉得為啥會興奮成這個樣子的鳥盯著看了。
表示完全沒有辦法理解時下的年輕魔物腦子裡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神奇構造的魚人護士小心翼翼的在艾菲諾身後探出了腦袋,看著這只還沒有把自己臉上的興奮徹底地收起來的雷鳥……好一陣子之後才稍為安心了些許的自艾菲諾的背後走了出來、坐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去。
當然,一臉彷彿看到了油錐或者是巨口魚之類的玩意在當眾咬魚的驚恐和戒備是無論如何都免不掉的就是了。
一臉謹慎的,就像是游經海葵…不,就像是游經有博比特蟲潛伏的危險水域的魚一樣,一整副在提防著自己被什麼冷不防地從隱蔽地方竄出來的奇怪東西抓走的模樣。
老實說,護士小姐這都已經開始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在陸行服裡頭關得太久、弄得都和時代脫節了。
她年輕時的那陣子……哪有這樣臉皮厚得能夠看熱鬧看得幾乎要湊到別人的臉上去……而且還能夠在被制止之後繼續擺出一副魚糧沒吃飽的饞嘴模樣的傢伙的?
要知道在她還是個年輕人的時候,那可是個人們萬一有個一言不合就八成半得抽刀子出來互斬、就連醫鬧也是字面意義上的明刀明槍地來的糟糕時代來著……
要是真的有誰敢像這個樣子看別人的熱鬧,怕不是當場就會打起來……甚至是得以有某一方的腦袋被摘下來當碗使才能夠把事情了結掉……啊……
對了……那是個貨真價實、極端得根本就不能夠拿來當參考的未日廢土來著……
只不過,就是護士小姐明明白白的瞭解到自己那滿滿都是血與火與輻射塵的青蔥歲月才是比較奇特的一方……眼下這只雷鳥那過份親暱的舉動還是讓她不由得的陷入了疑惑當中。
該不會……對於時下的年輕魔物來說,這樣子的互動方式才算是正常吧?
清楚自己由於不得不在日常生活當中穿著陸行服的緣故而極少有機會跟別的魔物在工作以外的場合有什麼比較深入的交流的護士小姐不由自主地產生出了這樣子的疑惑。
特別是看到旁邊跟雷鳥同樣年輕的柴郡貓就是一臉的見怪不怪、似乎是完全不覺得這中間有什麼不對勁的模樣,本來就覺得自己有些跟不上時代的護士小姐就更是開始反思起自己來了。
該不會……在世界太平了下來的這十來二十年裡頭,大家對距離感的認知就真的是出現了這麼大的變化吧?
「呃……那個,難不成說…這個在現在算是流行?還是說是很普遍的?」
多少也明白自己的確是在陸行服裡面待得有點久,在隔上了那麼一層厚重的屏障的狀況下著實是對外面的世界說不上有多了解的護士小姐下意識的就試著往自己最為熟悉的魔物發起了求助,有些怯生生的拉了拉自己旁邊的艾菲諾的衣擺、低聲的詢問道。
可是她萬萬也想不到,被她視作在社交方面唯一的救命稻草的艾菲諾卻……根本就沒有想著要給她什麼正經的解答。
在暗地裡像是有著什麼打算的艾菲諾一點也不顧事實真相的擺出了一副嚴肅的樣子,很是認真地對著護士小姐點了點頭。
「對啊,現在的魔物在表達親近時都是這個樣子的啦。雖然這孩子是有些自來熟了一點,但是大家在跟朋友相處時都是這麼親密的。嗯,說得沒錯。這可差不多得說是常識了啊。」
不曾想像過自己的老朋友實際上是另有打算、從最初開始就沒有打算要跟自己說實話的護士小姐這下子可是被嚇著了,一爪子捂住自己嘴巴、雙眼瞪得大大地望向了自己那語出驚人的老友的她可沒想像過……
原來自己還真的是變成過時得連常識都完全沒有半分認知的老古董了!
更重要的是,作為一只護士……一只除開要關注病患的身體健康之外還得時刻留意病患的心理健康的護士,她竟然會連這麼重要的東西都不知道!
這樣子不就意味著她往日對治療所的病患們所表達出來的、自以為彬彬有禮的謙和態度實際上只不過是冷冷冰冰的拒人於千里之外和莫不關心,在她的病人們最需要支持的時候根本就沒提供過半點應有的心理支援麼!?
這可是極其嚴重的失職!!
自問是一條熱愛護理工作的好魚的她下意識的開始回想起自己近來的工作經歷……
然後悲哀的發現…在自己的記憶當中,這些年來自己在治療所裡經手過的病號們,還真的是在不少的時間裡頭都是滿臉愁容的……
這絕對就是沒有得到足夠的關懷造成的!
好吧,先不說護士小姐那因為自責而變得愈發渾沌的記憶到底被混進了多少被她在恐慌當中下意識地進行過修飾的部份,關心則亂的她明顯就忘掉了相當重要的一件事……
再說人家這都病得需要躺到治療所裡去了,就是被醫護們再關懷備置的照料也不太可能時刻都保持住和顏悅色吧?
可惜,完全是直接就對人魚小姐的話全盤接收的護士小姐壓根就沒能夠意識到這一點、直接就被這個【發現】給弄得方寸大亂了。
沒有辦法接受自己竟然是這樣子的一條尸位素餐,甚至是對護理工作起了非常糟糕的負面影響的廢魚的護士小姐低下頭、把一雙緊握住的爪子用力的抵了在嘴巴的前面,雙眼中間更是隱隱地浮現出了那麼一點點正在打轉著的淚珠……
單單是看她的表情也能夠知道,剛剛的打擊對真心誠意地想要把護理工作視作自己的終生事業的護士小姐而言,真的是有些過於沉重了。
沉重得都讓這魚陷入到極其嚴重的自我厭惡當中、混沌一片的腦子甚至都在不知不覺之間變得沒有辦法思考除此以外的東西了。
顯然易見的,這思考的盡頭絕對不可能是什麼有益身心的結果。
但還沒有等護士小姐那個早就已經變成了一團漿糊的腦子得出什麼結論來,身為始作俑者之一的人魚小姐也做出自己的行動了。
沒有想過真的要讓護士小姐自顧自思考出什麼來的艾菲諾一把拽過了兩眼當中正泛著淚光的護士小姐,把對方拉到了她所謂的【正常相處距離】上頭,然後用力地把護士小姐摟住了。
「好啦!別這個樣子了。妳之前那不是真的是沒機會知道這件事嘛,頂多妳由現在開始好好的改正過來就好了。」
將護士小姐抱在懷裡的艾菲諾把腦袋靠在對方那正在以極為微小的輻度顫抖著的肩膀上,在強行壓下了護士小姐接下來的動作的同時像是面部抽筋似的從護士小姐看不到的位置瘋狂地對著另一邊的雷鳥打著眼色。
而似乎是擅自誤會了些什麼的雷鳥也心領神會的理解了人魚小姐那想要讓她說點什麼出來幫腔的意圖,在思考了片刻之後就跟著附和了起來。
「對,對哦!沒必要太過在意這個的!是我自己平時都太過自來熟而已!妳也知道的,我眼下不是正在到處旅行嘛?總是下意識的就會想著要跟不同地方的新朋友打成一片的啦,根本就作不了準的!倒不如說是我自己靠得太近了啦!」
覺得這八成是人魚小姐那讓護士小姐重新接觸外界的嘗試一不小心就用力過猛地玩脫了的雷鳥打著圓場,做出了把部份的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去的決定。
雷鳥的聲音在腦子幾乎要停止思考的魚人護士耳中聽來就像是從天際垂下到深淵中間的蛛絲一樣、給她帶來了那麼一絲的希望。
「那個……真的?」
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由衷地不希望自己過去的工作真的就只是在給大家幫倒忙的護士小姐從艾菲諾的懷抱當中掙脫了出來,然後用帶著希冀的目光望向了雷鳥、顫顫巍巍的問出了這麼一句。
然後就把實際上想也沒有想過應該怎麼樣把這場鬧劇給圓下去的雷鳥給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