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伞面上,蓝色的多边形曲面宛如一片天空,为身处喧嚣潮湿中的二人带来些许安宁,雫的雨伞并不是很大,不想被打湿的两人不得不相互接近,依偎在这片有限的空间中。步梦感觉得到,现在的雫和第一次见面的时的她有些不同,少了些当时的纯真可爱,多了些成熟和忧虑的气息,想起那时她是了为了阻止雪菜而接近自己,那种天真可能只是伪装出的演技吧?或许现在自己看到的,才是雫真正的那一面吧。
“步梦前辈,你为什么要参加昨晚的Revue?”雫的询问与海风的呼声同步响起,吹拂过的劲风扬起了她的黑色长发,宝石般漂亮的眼睛直直注视着步梦,“你明明没有梦想和憧憬,更没有舞台少女所需的热情与闪耀,为何要站上那个命运的舞台?”
“没有憧憬着的梦想?没有热情和闪耀?”步梦愣住了,她想起了奥拉与长颈鹿对自己的评价。
“你的身上虽然怀有改变时空的力量,却缺少能驱使这份力量的梦想。”
“所以……那又怎么样呢?我也很迷惘啊,没有憧憬和梦想就不能战斗吗?那么小雫,你又是为何而战?”
“因为这实在是没有意义,而我,是作为自豪的舞台少女,为了那不可触及却令人向往的心之梦,和追逐此梦而不顾险阻的决意而战斗的。”
“小雫,你难道不觉着这很傲慢吗?难道这样的战斗就是有意义的吗?”因为想不出答案,步梦只能以反问的方式让对话延续下去。
“没有梦想的人是没有资格去评价Revue的,舞台少女都很单纯,都是怀着梦想而参加选拔与演出,我不允许你否定我们为之奋斗的意义。”
“很抱歉,这次我无法再当那个好说话的小学妹了,我要为了舞台少女的觉悟与自豪而战斗,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们的演出,再见了,前辈。”
在对话差不多结束的时候,二人也抵达了附近的咖啡店,雫留下最后两句话后便道别离开了,秋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就像一幅没有尽头的水墨画,而那淡蓝色的雨伞与暗红色的大衣,让那黑发的女孩如同点缀于画面中的,一朵傲然盛开的淡雅花朵。伫立在屋檐之下,看着消失在雨中的雫,步梦感觉身上那种阴云般的惆怅还是无法散去,也许正如雫所说的那样,自己空有足以撼动世界的力量,但却没有与之相称的梦想蓝图,到目前为止自己所经历的战斗,更多是出于一时的激动,而在此之后,便又陷入了失去方向的迷惘中,仿佛置身于一个不停重复的莫比乌斯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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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原步梦桑?我能请前辈你喝个下午茶吗?”静秋雨韵之中,正当步梦为雫的觉悟和自豪而感叹,为自己的去向而迷茫之时,她突然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赶紧转过头看向身后,站在那里的是一个戴着一年级领结,留着黑色披肩长发的女生,她看上去和樱坂雫同年,不过个子更高,气质上显得更活泼些。
“唉,这,请问你是?”来人显然是认识自己,声音也很熟悉,不过可能是都穿着铁灰色校服的关系,步梦一时想不起对方的名字来。
“林思缘,演剧科一年级生,樱坂雫昨晚对我们说过你的事。”黑发女生用带着惊喜的语气介绍自己道。
“哦哦,我记起来了,你是小雫的搭档,一年级次席,”听到了对面的自我介绍,步梦终于想起了这位一年级生的来历,她也是虹咲阵营的舞台少女,昨晚与樱坂雫一起参战Revue,一把精美的古典步枪被她使用的出神入化,即使面对异类骑士都有一战之力,不过当昨晚的经历在脑海中重演时,步梦也出声向对面道歉道,“真是抱歉,昨晚打扰了你们的演出,还摧毁了你们的武装……”
“没事,实际上我和其他几位同学是很感谢你的,请允许我代表演剧科,用一些茶点来表达对前辈的感激。”一年级生的笑容真挚且诚恳,没有丝毫腼腆和做作,仿佛冷秋之中难得一见的暖阳,让深陷困倦的步梦感觉心中的阴霾减少了不少,主动握上了对面伸过来的手。
接受了邀请后,步梦又一次在“EVOLUZIONE”的餐桌前坐定,因为还没到晚餐时间,这里安静异常,似乎除了自己和那位一年级生外就没有其他人了,担任店长的近江彼方临时兼任了服务员,为这两位客人端上了五彩的马卡龙和热腾腾的绿茶,随后便又回到吧台后继续小憩。经过一个下午的走动,步梦也感觉有些口渴了,吹凉一番后便开始啜饮茶水,而在初尝之时,沁人心脾的清新便在体内扩散,身心上的疲惫马上被一种振奋感所取代,清甜甘醇的滋味让人回味无穷。
“这是我家乡的龙井茶,平时在彼方前辈的店里存放了些,恰好今日请步梦前辈一同品尝。”待步梦将热茶一饮而尽后,对面的一年级生便提起茶壶为步梦和自己续杯,同时主动为步梦介绍了一番这种饮料的来历,“不过现在是深秋了,品质已不如明前,如果前辈有时间,我们可以在明年初春一起品鉴新茶。”
“谢谢,口味的确是很不错,”沉浸在茶水温润中的步梦真心地赞叹道,不过听到茶叶的名字,还有对方带点口音的日语,步梦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不过思……林桑,你的名字似乎不是日本式的,请问你是中国人吗?”
“叫我思缘就行了,我的确是来自中国的留学生,我的家乡在杭州,一个东南部的城市,差不多和日本隔海相望。”
“你的日语说得真好,不仔细听都察觉不出你是外国人。”
“毕竟我有一点日本血统,我的曾祖母是神奈川人,家里也有研究日本文化的氛围。”
在二人对答的过程中,林思缘侃侃而谈,语气中带着自信和洒脱,加上那口流利的日语,让步梦觉得这是一次很愉快的交谈,她发现舞台少女也不全是无法接近的存在。时而举杯畅饮,时而品味点心,步梦与思缘所交流的话题也更加深入,从家乡的风土人情,逐步推进到舞台少女与Revue上,通过思缘分享的内容,步梦得以从舞台上的第一视角来审视这些不为人知的战斗,愈发理解了雫所坚持的自豪与觉悟,她忽然想到,自己强行为她们带去的和平,真的是她们想要的吗?
“小雫啊,她有的时候比较执拗,不过人还是挺善良的,前辈别太放在心上了。”似乎是发现了步梦的愁容,思缘顺势讲起了昨晚回去后雫和其他人的反应,同时扬了扬自己包着纱布的右臂,“实际上她和我们一样都是对你怀着感激的,首先打破平衡的是凛明馆,就我个人看来,如果你昨天没有出手,我们都很难全身而退。”
“是吗?那就好……不过你的手……没事吧?你昨晚似乎受伤了……”思缘的开导让步梦十分受用,不过也为对方小臂上的伤口而感到担忧,昨晚她正是为了援救雫而受伤的。
“还好,皮外伤,休息几天就好了,这种刀枪相向的战斗,受伤本来就是在所难免的。”思缘看起来并不在意伤口,或许对保持战斗的她们来说这早已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不过我还得感谢你,Revue武装的修复需要时间,我也得以有更多的时间来养伤,要知道舞台提供的恢复服务可是在Revue结束后。”
更多与舞台少女有关的信息由思缘透露出来,步梦不由对这一神秘的演出越发感到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才会组织起这样梦幻而凶险的剧场战斗,而由舞台少女变成的异类铠武,更是让她感觉到,剧战与铠武时空间可能存在某种联系,只不过她还暂时找不到清晰的线索。而随着交流的推进,话题也逐渐从舞台少女转移到了假面骑士上,看得出思缘显然对那从天而降的钢铁战士充满了好奇,步梦也对此投桃报李,讲述起了时王系统的存在和自己所经历的几场战斗,思缘眼中的崇拜之情也让步梦的心情好转了不少。
十多分钟的时间,两人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而在交换Line时,看了眼手机的步梦忽然发现了母亲的来信,不得不结束北海道战斗的话题,带着歉意说道:“啊,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家了。”
“恩,那前辈慢走,对了,其实前辈你可以放心,我们今早和凛明馆她们定了君子协定,她们保证不再让那种植物巨兽出现,我们应该也暂时不需要劳烦前辈了。”思缘站起来向步梦道别,同时讲起了今天早上的两校交流会的情况,以及星野静流和巴珠绪达成的协议。
“恩恩,好的,那我放心了,再见。”从思缘的描述中步梦了解到,凛明馆是以传统美德而闻名的学校,想必那些以登上舞台而自豪的少女们是不会食言的,既然异类骑士暂时不会出现,自己也没必要继续去掺和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送别了步梦后,思缘拿出了学生卡,打算结好账就返回宿舍了,不过就在她准备起身时,一个人影忽然在桌子的另一端坐下,然后在思缘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开口道:“凭借你的演技,如果不是有所保留,年级首席应该就是你了,如果不是我了解你,估计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吐露真情。”
“艾玛前辈?”艾玛·维尔德的突然出现让思缘有些愕然,不过作为演剧科的年级次席也绝非徒有虚名,脸上的神情马上由惊变喜,热情地和艾玛问好道,“原来是我们国际科的科长,前辈也是来喝下午茶的吗?刚才没过来问候,失敬失敬。”
“我是提前来吃晚餐的,你也知道这里座位紧张。”艾玛明显早就看穿了小学妹的演技,似笑非笑地说道,如同盯上了鼬鼠的蝰蛇,颇为玩味地打量了思缘一番后,不由笑着说道,“收集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啊,不过你觉得总局会接纳吗?这种毫无根据、天马行空的陈述,估计会看成是中二少女的瞎编乱造吧。”
“艾玛前辈,这是本月的新型笑话吗?”思缘柳眉微蹙,艾玛的单刀直入让她有点措手不及,尽管她和对方都多少知道点对方的底细,但在公开场合抖出来却还是第一次。
“放心,我和店长很熟,这里可以安心交谈,有些东西想让你看看。”似乎察觉到了思缘的担忧,艾玛示意她环顾四周,整家餐厅仍旧和之前一样安静,除了还在小憩的店长,思缘看不到有其他人的存在。
仔细扫视四周的一切,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加上艾玛的从容神色,思缘才放心了一点,得以将注意力转移到艾玛摊开的平板电脑上。然而在看到屏幕上播放的视频时,思缘突然面色大变,这不是任何演技,而是真切的本能反应,因为她看到的东西实在是太过震撼:车辆外形的飞行器轻松突破并重创了拦截它的航母编队,万吨级的宙斯盾战舰在常人大小的机械战士前连几分钟都坚持不了,然后又被步梦变身而成的另一种战士给彻底击败……
“一些课业资料,我有我自己的渠道,如果喜欢可以收下。”艾玛狡黠一笑,似乎很欣赏思缘这种毫无掩饰的惊讶,合上了屏幕护盖后向思缘的面前一推。
“好吧,我要了,前辈你需要什么回礼吗?”思缘有些无奈地说道。她不得不承认这份资料正是己方极为需要的,前两天从国内传来的消息表明,己方在函馆会议中只分到了20台机械残骸,美俄则分别获得了40台,但这些“赃物”加到一起,或许都没有艾玛手头资料的价值更高,因此她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这些资料完整吃下。
“好久没吃西湖醋鱼了,不介意带我去你故乡做客几天?”对着面色发苦的思缘,艾玛却提出了一个看似稀松平常的条件。
发现艾玛没有狮子大开口后,思缘不由松了口气,同时她嗅到了一种不寻常的气息,顺着艾玛的话语继续说了下去:“这是小事,我家里在领馆有些人脉,如果前辈有空,周五晚上我们就能在西湖畔散步。”
“这周就免了,马上要期中考试了,不如春假吧。”
“好的,另外前辈有兴趣去其他地方转转吗?”
“让我想想……我的父母一直想去西湖,还有长城看看。”
“没有问题,令尊令堂能一起前来做客是莫大的荣幸,那先失陪了,有些事要和家里联络一下,谢谢前辈。”尽管已经成了之前的扑克脸,但仍能隐隐看出涌出心头的喜悦,一起喝上一杯茶后,思缘与艾玛握手道别。她将艾玛给的平板小心地放入提包内层,就像一个刚刚得知中奖号码的平民,努力将那张彩票藏进皮包一样,不过事实也半斤八两,她朝着校外的方向低头疾走,需要尽快把到手的所得送到安全的地方。
“合作愉快,一路顺风。”餐馆里,艾玛举起了马克杯,目送着那个神色匆匆的身影离开,接着踱步到吧台边,为自己倒上一杯刚出炉的拿铁,悠闲地品味起积淀在其中的微苦奶香。
“这样重要的东西给她,真的好吗?你就不怕她背后的人,或者其他势力来找麻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酣睡的店主已经醒来,她摆好倒空的咖啡壶,将更多的咖啡豆倒入一旁的机器里开始研磨。
“没有什么是利益是不能交换,你要知道我可是商人的女儿,用点无足轻重的图像来投石问路是值得的,能唤起对方的重视与合作那是再好不过,如果不能,那也至少是一种无形的威慑,骑士的力量足以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喝完一口咖啡,艾玛慢条斯理地答道,平静如常的面容上,深邃的眼神正聚焦于落日下的海平线。
“所以说,人类真的是一种有趣的生物啊,我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星球了。”彼方一边听着艾玛的话,一边继续调试着磨豆机,不过她的语气并不像平时那般慵懒,淡然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一种难以名状的灼热。
“别烦了~小彼方的午觉还没有结束呢。”话音刚落,彼方却伸了个懒腰,声音又变得和往常一样,把手头的工作一抛,似乎又准备趴回吧台上打盹。
“对不起,小彼方,打扰到你休息了……”彼方抱怨完后,刚才那种语气的声音又再次出现,不过却出现在她的身后,彼方眼睛中的红光也消散了下去。
“开玩笑的了~也差不多到工作时间了,待会不早点回去的话,小遥估计又要不高兴了。”彼方打了个哈欠,没有再继续小憩,开始整理起了吧台上的陈设,准备为接下来的营业做准备。
对艾玛来说,她没有对这样奇异的景象有任何惊奇,顾自喝完了最后一口拿铁后也准备离开,和彼方道别时顺便说道:“店长,你泡咖啡的水平进步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