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自走动的时针发出轻响,穿过窗缝的月光在床头柜边止步,其上的时空驱动器与骑士表盘反射出机械的光泽,力量深不可测的它们是如此的精美,不过掌握二者的主人却将其随意摆放,此刻连拿起来端详的心情都没有。在月光找不到的阴影中,步梦在被窝中蜷缩着身子,半睁着眼睛打量着空荡荡的房间,尽管早已疲惫不堪,但是仍旧难以入眠,烦躁的心情让自己无法安睡,哪怕是棉被的温暖质感此时都变得闷热不已,如同重担一般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辗转反侧,察觉到自己无法轻易入梦后,步梦还是掀开棉被坐了起来,一边克服着身躯的沉重感,一边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的按钮。“啪嗒”一声后,橘红色的光芒出现在靠背板上,如同刚点燃的烛火般摇晃了几下,微微照亮了睡床周围的空间,步梦仰视着这份细微的亮光,仿佛看见了那顶高悬于剧场之上的星之王冠,看似微弱的光芒,实际让人无法直视,而无数登上舞台的少女都以其为顶点,竭尽自己所能去获得更多的闪耀,哪怕是以毁灭他人之物为代价。
所谓舞台,这难道不就是世界的缩影吗?想起奥拉的话语,步梦为自己的所见所闻而感叹,少女在歌唱中披上华丽的战袍,拿起各色的武器短兵相接,舞台变成了战场,无数Chorus倒下后化成红色的花瓣;继而出现的枪火和箭矢拉远了人与人的距离,随着怒吼的怪物和飞行的骑士加入,战场变得更加复杂与辽阔……渐渐的,回忆中的舞台场景变得模糊,接着化成清晰的现实历史在脑海中展现——从人类于世界上诞生之时,争斗就从来没有停息过,从地面延伸到大海,再从大海延伸到天空,无论是多么美好的事物,都能被当成武器投入战争,彻底扭曲,直到湮灭为止。
那么自己该做什么呢?出于善意的干预被争斗的双方所厌恶,反而加剧了她们的痛苦;高高在上的旁观固然轻松闲适,但是却又和自己成王的誓言相悖,步梦忽然尴尬的发现,似乎自己不管选择什么,结果总是存在问题的,这或许就是时劫者这次给自己设下的障碍,如果不找到一个清晰的答案,那必然是无法前进的。想到这一点后,步梦拿过了手机,想听点舒缓的音乐调整下自己,不过最先显示出来的则是一条来自樱坂雫的未读消息:步梦前辈,希望你明天能来演剧科参观。
对参加过Revue的虹咲,凛明馆还有步梦来说,今晚注定是三方的不眠之夜,就在步梦摁灭夜灯再次睡下时,秋风垒正站在学生宿舍的阳台上,凝视着明亮的圆月与稀疏的星星,深蓝色的夜空中没有多余的云彩,漫天星辰清晰可见,这明显是进入雨季以来后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可惜此刻的垒并没有欣赏祥和秋夜的心情,几个小时前所遭遇的事情简直与噩梦无异,强大的虹之咲,败退的凛明馆,超出常识的战斗……其中珠绪那可怕的异变是那么的触目惊心,以至于自己一闭上眼睛,那个巨影便会在眼前再现,而自己只能无力地哭泣,眼睁睁地看着珠绪消失。
“看起来睡不着的人不止我一个啊。”就在垒因为沮丧而落泪时,爽朗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垒很快辨析出了这熟悉声线的主人——梦大路文,加入演剧科没多久的转校生,被自己和其他几个一年级生看成“魔鬼教头”的前辈。
“文前辈?!抱歉……我……”垒一边慌乱地应答道,一边赶忙抹去脸上的眼泪,她实在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般难看的样子。
“嘘~轻点声,悠子和一惠刚睡着没多久。”面对忙乱的垒,文用手指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冷静下来的垒也隐约听见了从阳台门内飘出的呼噜声,赶快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就在垒低头小声道歉时,文则用双手环过垒的肩膀,将一件长袖校服外套披在了垒的肩膀上,轻柔地笑道,“小垒,现在气温降了不少,小心着凉啊。”
“谢谢文前辈。”文的举动让垒松了口气,同时那份对自己和其他两位同伴的关心,也让垒感到心头很温暖,尽管老是为文前辈的威压而低头,但是她和其他人都明白,其实文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只不过因为曾经的不如意而总以沉默示人,把笑容只留给值得信赖的人。
“不和珠绪一个房间,感到有些不适应?”文一边帮垒系上搭扣,一边用含蓄的神情笑着问道。
“唉不,怎么可能……不是这样的,能和文前辈你们一起过夜也挺好的,珠绪前辈今天更需要安静的环境。”听见文的话,垒的脸唰的红了,不由再次变得慌张,虽然文所问的正是自己睡意难生的原因,但是这样的理由也未免太失礼了,因此她不得不赶快找些还算合理的替代出来。
“是吗?我很高兴。”匆忙寻找的借口使文微微一笑,不过浅笑之余,她的手掌轻轻抚住下颔,抬头仰望起浩瀚的星空,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道,“不过珠绪……她的确比我们更需要休息。她很坚强,但是承受了太多,如果不注意的话,会把自己压垮的。”
“是啊。”站在文的旁边,垒注视着同样的景色,出声之时,她的目光停在了天空北部的那颗亮星上,任凭岁月变迁,它仍会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指引那些找不到方向的人,在自己的心中,坚定而执着的珠绪前辈,不也是这样一颗无比闪耀的明星吗?而被照耀的自己,正作为凛明馆的舞台少女而自豪。
“……而且,Revue,和大部分战斗是一样的,光有坚强的意志是不够的,如果实力上的差距太大,那么失败还是在所难免的,说实在的,虹之咲的演剧科让我想起了西克菲尔特的阵势。”文的讲述还在继续,很多内容都是垒之前从未听闻的,文前辈在她心目中的平面形象也逐渐变得立体起来,比起已经失去了很多的前辈,还在努力维持闪耀的自己其实幸运多了。
“先后为两个阵营而战的经历教会了我,没有强大的实力,你是什么都做不到的。”或许是察觉到自己说了太多,文的倾诉在此处戛然而止,她侧身看向听得有些入迷的垒。
“前辈,我会记下的。”感受着文伤感而严肃的目光,垒重重地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道。
“请务必记住,小垒。”注视着后辈眼中的敬仰神色,文脸上的威严再次被坦率的笑容取代,看了眼表后,她拍了下垒的肩膀,顾自转身走回了房间,轻声提醒道,“好了,已经快3点了,还是去睡吧,明天早上还有虹咲演剧科的交流会呢。”
当文和垒小心地关上门,准备躺回被窝时,她们并不知道,隔壁窗帘紧闭的房间仍旧是灯火通明,两位长发少女正盘腿坐在茶几两侧,她们身着和服,梳着传统发髻,脸上透露出与年纪所不相符的沉稳神色。头戴银色发饰,有些年长的黑发少女把自己的手掌在茶几上摊开,显露出那块一直被她攥紧的黑色表盘,看了一眼对面的蓝发少女,面无表情地说道:
“珠绪,你早已因此饱尝苦痛,为何仍要接近这不祥之物?”
“为了寻求最强的力量,守护安居之所与挚爱之物。”蓝发少女,巴珠绪,双眼正视过图案诡异的表盘与面沉如水的黑发少女,以庄重无比的态度回答对面提出的问题。
“你明白这是扭曲时空的禁忌之力吗?”黑发少女扬起了表盘徐徐问道,她的心理有些发苦,虽然她所认识的珠绪不是眼前的珠绪,珠绪同样如此,但是跨越时空的两人很快从对方身上寻找到了相似之处,得以继续以师徒的关系坐而论道,但也正是因为这点,她实在不希望珠绪再次启用这份本不该存在的力量。
“是,但我已别无选择,请黛雅前辈成全。”珠绪何尝不知道表盘带来的痛苦,哭泣无助的同伴,被反复灭杀的自己,但是为了凛明馆演剧科的存续,她宁愿化身为战鬼,而不仅仅是无力的少女。
“既然如此,若你下定了决心,就去掌握这份力量吧。”黑泽黛雅没再继续询问,她长叹了一口气,任由珠绪从自己的手掌里拿起了表盘,接着放任后者用力将表盘按向胸口。
“ANOTHERed Rider GAIM!”异类铠武表盘由珠绪按响,扭曲的时空之力伴随着黑雾与电光被释放而出,刚刚站起的身躯僵立在原地,接着在颤抖中跪倒在地上,头部重重撞在木地板上,仿佛一个正用肋差切腹自尽的武士,而珠绪正在承受的痛苦实际上也与切腹差不了多少;与此同时,在她的体外,植物的藤蔓也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了她,难受的压迫感与体内的剧痛一起折磨着珠绪的心神。但这一次,珠绪的意识没有再像上次那样快速消散,她咬紧牙关,面目变得狰狞,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这份深不可测的力量掌握在手中,然后用它来打败阻挠演剧科前进的一切东西。
感知者所忍受的漫长煎熬,在旁观者看来实际并没多久,在黛雅的眼里,倒下没多久的珠绪已经再次站起,现在的她既不是温婉的和服少女,也不是高大的植物怪物,所呈现的是常人大小接近的武士造型,暗蓝色的植物纹路素甲打底,外面是布满棱刺的棕黑色坚硬铠甲,两腰佩刀;而在印着血色刻痕的蓝色头盔下的,则是一对闪烁凶光的紫色复眼。扫视了一眼自己的身躯,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武士点了点头,变身者显然是对这个新形态满意异常,接着她用右手抽出了挂在左腰上的武士刀,凝视着与“开散花”造型相近,剑刃却泛着血色红光的武装,珠绪冷漠的声音在面具下响起:
“铠武的力量,我收下了。吾愿执此诅咒之刃,守卫凛明馆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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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昨夜的战斗多么惨烈,太阳仍旧像往常一样升起,夜晚鏖战Revue的少女们,在这新的白天中又做回了本职工作,按照各自的课程表开始日常的学习。当时钟的指针到达下午2点50时,由于课程提早结束,步梦得以拎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离开教室,迈步从普通科的区域前往特别科的建筑群。而在前进道路的最后一程,樱坂雫显然已早早等在演剧科所在的大楼前,看到步梦后便挥手问候,那校服下的娇小身形与秀丽温柔的嗓音,与昨夜那高傲强大的舞台少女简直判若两人,步梦不禁有些好奇,舞台上下,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樱坂雫呢?
“步梦前辈,下午好,现在不少课程还在进行,是个很好的参观时间,不过需要保持安静。”简单的寒暄之后,雫便领着步梦走进了演剧科主楼的大门,同时轻声介绍起演剧科的内部规章来,细致而严格的要求与一应俱全的设施,无不显现出与普通科松散风格的不同,而在步梦正为所见之景咋舌之时,雫忽然话锋一转,提起了昨晚的交战,“前辈,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明明你从异类骑士手中救下了我,但我却对你恶语相加。”
“小雫,昨天的事……其实我也很抱歉,我只是出于想保护你们的心情而出手的,为了阻止这种没有意义的战斗而出战的。”对于雫所传达的感谢,步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因为从昨天的举动来看她并不感激自己,因此步梦小心地斟酌着话语回答,同时谨慎地观察着雫的面部表情,不过可惜的是,步梦无法从那张不变的扑克脸上找到任何可以调整的地方,只能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如是表示。
“这就是你战斗的理由吗?我了解了,不说这个了,先看排练吧。”雫不置可否地说道,模棱两可的笑容让步梦更加无法弄清对方的意思,不由担心起自己有没有说错话。不过就在此时,两人也走进了排练室,谈话中的人群与动听的音乐恰好转移了她所遇到的窘境,她们也顺势将目光转移到面前的景象中。
「年轻的战士们啊,你们是如此英勇!」
「我们最勇敢的,民间志愿者!」
从布景可以看出,演员们排练的是小镇战斗的部分,作为整部舞台剧中主人公思想蜕变的重要一幕,台上台下的参与者都积极地投入到演出中。在步梦眼里,身穿同样的铁灰色校服,但挂着不同徽章的学生在舞台周围来回走动,有些在调整聚光灯的指向,有些在释放烟雾和火花,也有的在负责音乐的播放,想必这些就是演剧科下的舞台设计组和制作组,正是在他们的努力下,演出组的构想和技艺才能真切地表现出来。而在舞台之上,身着贴身练功服的年轻学生们也在认真出演,尽管是没有观众的排练,但看得出他们仍保持一丝不苟的态度,将剧本上的各路角色演绎得活灵活现。
“除了大量的理论课程之外,演出组的学生必须时刻保持练习,不管你天赋多好,或者上课学得多么认真,如果不能保持练习,那么这些知识终究无法转换成自己的技艺,技艺不如他人的自然无法在考核中取得高名次,甚至无法取得合格,更别提在未来成为知名的演员了。”正看得出神的步梦听见了雫的话,她微微转头看了一眼,雫轻咬住的嘴唇和脸上的认真神情深深刻入了她的脑海。
“演员……真是一个严肃的行业啊,太不容易了。”步梦发出了感叹,事物总有两面,当你拥有巨大的机遇时,同样程度的挑战其实早已来临。她忽然发现自己可能错了,登上万众瞩目的舞台并不是那么美好的事情,反而可能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试炼。
“另外,我们演出组和设计组、制作组不同,他们未来还能挑选其他类似的职业,而我们如果成为不了知名演员,那么人生基本就只能惨淡收尾了,或许这就是受人瞩目的代价吧。”雫带着无奈的笑容说道。
轻声交谈之时,舞台剧的排练仍在继续,随着曲调转急,精彩的打戏也正式上演,喜屋武香织,那个身形敏捷的冲绳少女在聚光灯的追随下奔跑,笔直冲向身前的一堵高墙,在快要撞上的时候将手中的道具枪一扔,左脚踏上了两个伙伴用手搭出的垫板,右脚猛踩墙面,抓住顶端的双手随后发力,整个人便轻松登上了高墙上的平台,紧接着便是两个前手翻,运用空手道的拳术“打倒”了前面的“敌人”,然后抢过他们的道具枪,摆出边扫射边冲锋的姿势,清亮爽快的声音跟着伴奏唱完了这个曲部。
「你们的成就已经被证明,」
「时间会告诉世人,你们是真正的战士!」
从扔枪上墙到完成演唱,整套动作在几句歌词的时间里一气呵成,流畅优美的演出使包括步梦在内的台下人员情不自禁地鼓掌起来,香织也向大家的赞赏挥手致意,但就在排演要继续进行下去时,场记板的“cut”声和戛然而止的音乐却不合时宜的出现,置身于良好气氛中的演出人员们都感到很诧异,他们纷纷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正从舞台边沿走向中心的高挑女孩,身上穿的天蓝色体操服和手中拿着的场记板显示出她不同于其他人的身份,叫停排练的正是星野静流,三年级生,演剧科的学生负责人。
“香织酱,我不是说过了吗?这几个动作要取消掉,你只要上墙站定,然后接住下面抛上来的道具就行了,你这样太危险了。”虽然因为地台和服装的关系,静流走起来没有什么声响,但是浑身散发出的气势却让人不容小视,她大步走到高台旁边,微带愠色地盯着站在上面的香织说道。
“可是静流姐,现在这样不是更有激情吗?至于危险,没什么大不了的~”香织挠着头发,低头看着正在批评自己的静流,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行,安全是最重要的,平台上这么窄,而且又不牢固,你和其他人摔下来受伤了怎么办?难道你想几个月都躺在床上?”静流绕墙走了半圈,敲了敲高台后单薄的支撑结构,塑料的反弹声无不提醒在场的人们这潜藏在墙壁后的危险性,台下几名负责其他工作组的学生纷纷拿出笔记记录,并开始计划检查其他可能存在的问题。
“这,可是……”静流的反问算是笔直切入了香织的关注点,尽管她对演练重要性的认识远没有雫那么长远,不过几个月无法跳舞和练习,对爱好活动的香织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好了,没什么可是的,就这么敲定了。”眼见香织不再争辩,静流也松了口气,转而接过了从台下传过来的剧本,当检查到和刚才的排练相关的部分时,不满的神色却再次出现在她的脸上,静流扫视四周,接着出声喊道,“小雫人呢?她在哪里?为什么剧本上的这个部分还没改过来?”
“不好意思,步梦前辈,静流姐找我,我先失陪了,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四处逛逛,我们待会在门口碰面好了。”发现静流前辈正对自己在编剧的纰漏发火,雫不得不停下了为步梦的解说,匆匆忙忙地穿过人群,由台阶登上舞台后跑向前辈的位置。看着雫忙于道歉和解释,一时半会无法抽身,步梦也只能先行离开,打开雫发给她的地图在主楼中游览,消磨时间以等待雫的消息。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当步梦坐上从展览厅离开的电梯时,雫的信息也终于送达了她的手机,不过上面显示的内容却不是预想的那样,雫表示她需要更多时间来处理剧本,无法带步梦继续参观游览。看完之后,步梦摇了摇头,看了眼窗外已经略显昏暗的天空,她不得不踏上返回的路程,不过在走出大门的时候,凉丝丝的感觉却从头顶和脖颈上传来,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后,她才发现自己已置身于烟雾般的渺茫中,沙沙的秋雨正伴着北风降下,片刻之间,失去额头遮挡的电子屏幕上早已铺满珍珠一样的水滴。
把手摸向挎包,却没有找到所需要的雨伞,步梦暗道一声糟糕,身处随时都可能降雨的时节中,伞本来应该是随身携带的重要物品,而自己却因为赶时间而忘在了教学楼的储物柜里。就在步梦纠结着要不要一口气冲到教学楼时,愈加喧闹的大雨帮助她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幻想,即使全力奔跑,估计也会淋得浑身皆湿,再被冷风吹上一阵的话,自己估计就得请几天病假了。站立在空旷的大厅中,步梦等待着离开的同学,不过现在离演剧科放学的时间还早,她不得不来回踱步,期盼着有熟悉的人能提前到来。
“步梦前辈,你还没走吗?”经过许久的等待,雫的身影终于在人群中显现,她惊讶地看着待在大厅侧面的步梦,然后从外面的雨滴声中找到了答案,接着边走到步梦身边,边抖开了手上淡蓝色的长柄伞,柔声说道,“我送你去彼方前辈的店吧,那里有可以出借的雨伞。”
“谢谢你,小雫,帮大忙了。”步梦由衷地感谢道,跟着雫一起走入了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