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屿镜生
＃02这把匕首绝非看上去那样是一把单纯的凶器，它还有更邪恶的作用。
“果然是啊…”
无趣的祷告直到中午才结束，在教堂外吃完分发的午饭后，UMP45身着黑袍独自一人来到了远离镇子的地方。
这个她当初一眼就看到的巨大导弹坑。
于是45深入其中鉴定了成分，百分之百的确认了深坑为导弹爆炸所致，甚至在坑内发现了外壳碎片。
“格里芬的情报网真是不可信…”
又想起来出发时指挥官所说的“没有与任何势力接触过的岛屿”，眼前正是反面的例证。
不知道战争为何物的岛民把导弹的打击称作神罚，又将它们命名为战争。
配合上这座岛上诡异的低温，让45不禁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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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海水都比气温高吧…”
自言自语着将手伸向海水，手套是露指的，海水本身的温度顺着感知模块以极快的速度反应到了45的云图中。
她没有抽回手。
海水的温度不高不低，即不冷的刺骨，当然也不会比气温还暖，它似乎与45体表的温度一致，一瞬间竟让45以为自己所触碰的并非比热容更大的海水。
“须玉岛…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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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敲门声的希快步从厨房跑到门口，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摆出一个标志性的微笑，接着拉开了房门：
“欢迎回！来……原来是芙缇啊。”
“怎么？你不满意？”
UMP45发觉希上扬的嘴角展平了些，明显是现实与期待存在落差的表现。
45却松了口气。
从遇到希开始，她就一直几乎以同样的上扬角度微笑，固定的就像是设计好的程序，现在有变化的反应反而是人类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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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有，也欢迎你回来。”
希等45进屋再把门关上，又跑去厨房忙活，留着45一个人脱下了袍子，疲倦的坐到客厅餐桌的椅子上。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一个小时。
希时不时从厨房探出头看墙上的挂钟来确认时间，显然，晚饭早已备好，但为了让哥哥晚上回来时能吃到温度刚好的食物，她正在反复调整火候以确保温度刚好。
等到几近深夜，盖穆才姗姗来迟，敲响房门。
“来了！”
希在厨房里大声应答，跑着去往房门，顾不上擦干手，就将门拉开：
“欢迎回来！”
“抱歉…今天有点事。”
盖穆无精打采的走进房间，看起来有些失神。
希替他脱下外套挂好，又帮他把椅子拉出来，才回厨房去依次端出饭菜，三人总算在饭桌前坐定。
一般来说，朝夕相处的人除了默契，反而不会有太多能聊的话题，但兄妹两在饭桌上反而能把各种琐事聊的津津有味，比如早晨祈祷时宣读者念到某处与上一次的语气不符，比如下午镇上谁家的主妇为了捡一颗掉出菜篮的土豆最终整个菜篮里的东西全都掉在了地上。
盖穆看起来确实不似昨天那般活跃，只是听着，应和着，在每个值得发笑的笑点笑的同样开心。
UMP45很清楚自己不该插嘴，因此只是旁观，最开始甚至还想在兄妹的对话里找到些岛屿异常的线索，从中途开始也就放弃了较真，尽情的感受着温情的日常氛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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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毕，在45一再的要求下，希才允许她同自己一起收拾桌子洗锅刷碗，本来是“客人就好好坐着”的强硬态度，却始终敌不过“受了那么多照顾心中有愧”这样老套的理由。
两人一起将桌上的残羹倒掉，杯盘收拾到厨房，擦干桌子。
等只剩下在厨房清洗的内容时，45向希说道：
“我今天下午，去查看了神罚留下的坑。”
希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意外，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顿半分：
“哦？第一次看到那个坑的居民似乎都被吓的不轻，芙缇看起来却很冷静。”
“嗯…比起被吓到，我倒是更惊异一些。”
“为什么？”
“那个坑很新呢，”
45说道:
“教堂里的宣讲人也很年轻。”
“你说的对。”
希已经处理完余下的锅碗瓢盆，关掉了水龙头：
“咱们这座岛的宗教刚兴起不久，甚至比我的出生还晚。”
“是么…”
虽然UMP45已经大概预估了宗教出现的时间不会太早，但希提到的时间接近现在的程度还是大大超乎了预期。
所以她不得不重新打量一下希，但希不论怎么看，都是普通的不到十八岁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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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传教士告诉我们，就是因为忘记了祈祷，还妄图违抗神明，神罚才会降临，因此近几年才重新建立了宗教。”
“那位传教士吗……等等，违抗神明？”
前一个问题还没解决，又一个问题唐突出现。
“嗯，听说在我们两三岁时，岛上的大人设计了什么抵抗神罚的装置，后来就是你说知道的部分啦。”
希把所有餐具分类放好，在挂着的毛巾上擦了手，所有的善后都已妥当。
如果抛开这段往事里所有的宗教形容，也就是说，数年前岛上有人设计了抵御战争到来的装置，但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导弹还会落地？宗教又为何兴起？
“那些设计装置的人……”
现在揭开谜团的关键，正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战争含义的清醒的，至少正常的人。
“那些设计装置的人啊……”
希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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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MP45和希双双走出厨房查看，坐在客厅离门更近的盖穆已经将门打开，门外是一名强壮的男子，带着手摇充电式手电筒，把头探进屋内：
“你好，我来检查一下人员情况。”
环顾一周后，他立即发现了这间房子里多出来的UMP45:
“这就是那天的外来者…她晚间有时刻跟你们待在一起吗？”
“有，一直都在家里。”
盖穆回答了来者的提问。
“嗯好…都在。”
男人掏出一本小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是将这一户划去：
“感谢配合。”
“请问，发生了什么吗？”
盖穆叫住正要离开的男人，男人则对他往45与希所站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道：
“叫她们回避一下吧。”
“没关系。”
刚从厨房出来的两人几乎同时答道，男人哭笑不得，他重新看向盖穆以征求意见，盖穆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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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
希突然脸色大变，震惊得往后退了两步，几近瘫倒，好在旁边的45一把将她接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希的头。
男人看着笔记本，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继续解释道：
“因为死亡时间较近，凶手可能还没回到家，所以我们正在挨家挨户排查。”
“死者是谁？”
身为岛上的居民，盖穆有权利刨根问底。
“图灵·因特里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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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留下一句紧闭门窗注意安全的提醒便提着手电筒离开了，三人又重新坐回餐桌，讨论起这一令人咋舌的突发事件。
岛屿本就不大，居民自然是互相熟识，考虑到岛上的民风和生活状况，三人将抢劫等无差别袭击要素一一排除：
剩下的要素，仇杀的可能性最大。
“不…据我所知，这个图灵离群索居，神神叨叨，很少和人交流，自然也不会结怨。”
希很努力的回忆着脑海中“图灵”这个人名的印象，如果图灵真的如她所说的那般孤僻，希的这幅努力思考的样子倒也十分合理。
“有没有可能是情杀？”
盖穆尝试把仇杀的范围缩小：
“据我所知，图灵娶了一位男性。”
娶？男性？
UMP45的云图稍微卡顿了那么一下，但很快就理清了这句话的逻辑和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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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
希则没有苟同盖穆的猜测：
“我记得这两人都很少在外界露面，共同生活的时间也够长了，情杀的话是不是太晚了点？”
当仅有的推测陷入矛盾之时，桌上的三方都沉默下来。
“今天已经很晚了。”
片刻后，盖穆打破宁静：
“先睡吧，我来把门窗锁好。”
于是UMP45和希分别回到了房间，盖穆在将一切处理妥当后，也关上了兄妹俩房间的门。
寒冷，让UMP45产生了“得钻进被子里”这样奇特的人类情绪，她设置了比昨天更低的听觉警报器触发条件，使得自己在这不寻常的夜晚不会错过任何可能带有威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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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是，她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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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惊醒的UMP45立即回放了云图自动记录的前三十秒数据，在听觉模块的接收器里检查到轻轻的关门声，以及渐行渐远的脚步。
“真没想到……”
她迅速披上外套，以同样轻微的动静打开房门，在视觉适应了黑暗的瞬间，最先看到的事就已经说明了大部分事实。
墙上挂的的黑色长袍少了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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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须玉岛温度并不比白天低多少，也许只是缺乏太阳照射带了的少许暖意，但昼夜温差极小。
街上几乎没有行人，现在大概凌晨三点，在这缺乏夜生活也少有灯火的岛屿上，UMP45很快锁定到了先她一步走出房间的人。
黑影往城市的中心走去，教堂广场两条街距离的位置是肉眼能看见的唯一发光场所。
正当45思考为何此人会往人流聚集的地方行动时，突然传来一声干枯的树叶被踩碎的声响。
“啪”
黑影立刻回过头来，警惕起身后的动静。
45同样身着黑袍，跟踪任务所需的随机应变她并不陌生，只是一瞬便从容的闪入一旁建筑的阴影，等黑影继续迈步再慢慢跟上。
一边向前谨慎行进着，一边留神着地面上是否还有类似的杂物，但不论哪里都找不到任何一片树叶或树枝。
唯独前面人影拥着的反跟踪意识，使此人显得更为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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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的目的地确实是现在岛上唯一还亮堂的小酒馆，只是没有一直沿着主干道前行。
在距离酒馆还有三条街的位置，就已经拐入了更加黑暗的巷道，于各种小路穿行。
对方显然不是经验老道的反跟踪者，虽然绕了许多弯，也总是掩盖不足自己原本的目的地，很快，UMP45跟着来到了尚且有一盏壁灯亮着的酒馆后巷。
“那么…”
45心算着距离，如果现在跟上，自己的影子便会立即出现在对方的视野里，前功尽弃。
行动的时间是对方转过巷子拐角的刹那，估计也会是对方经过的最后一个街角。
“3、2、1…”
紧盯着对方转向九十度路过拐角，45刚一迈出脚步，一阵微风便自北而来，几乎贯穿了整个镇子。
黑影的帽子被微微吹起，露出了些侧脸的轮廓。
她自然不会错过。
男性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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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
“芙缇。”
果然不错，眼前的人正是盖穆，他听见喊声，警戒得瞬间向自己来的方向回头。
但UMP45相当清楚。
并不是他在叫自己的假名，倒不如说盖穆也是被那一声芙缇吓到。
那再熟悉不过的女声。
“你要对我的哥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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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太熟悉战场了。
刚开始服役时，她只能接收到敌对人形的战斗信号，将其称之为“杀意”。
后来她发现，人类的杀意往往比电子信号更为明显，更令人汗毛直立。
现在她感觉到的，正是来自人类的杀意。
于是UMP45快速转身，利用厚实的黑色袍子挡开从背后急袭而来的寒气。
一把匕首。
她很快看清，那是一把早已染血的匕首，也借助壁灯的光看清了持器人的脸，同时还是那声音的主人。
“希！”
壁灯的微光下，她所持的凶器反射着黄色火光，希同样身着黑袍，戴着兜帽，却因为是正脸向着45，一眼就能认出。
“希你在做什么！”
盖穆看到希手上的匕首，一边喊着，一边快步朝这边跑来。
相对的，本来就离45很近的希，双手举着匕首靠近。
“停下来…我不想伤害你…”
UMP45早已准备好了格斗缴械的架势，虽然她没有想到对方竟是这座岛上最先向她搭话的女孩。
“芙缇…”
希仍然举着匕首向她接近，慢慢抬起头来，直视着45的眼睛：
“要怪就怪你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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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猛地上刺，目标直指UMP45的侧腹。
仿生皮肤下的金属构件虽是无法被刀刺入的，但任由希胡闹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所以她紧盯着刀尖，要在极限的距离夺下希的匕首，同时将希控制住。
正在此时，在UMP45的眼中，匕首却变得不那么像一把匕首。
在距离足够接近的情况下，她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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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的周围飘着若影若现、密集而又毫无规律的绿色数字。
它们的排列像是某种电子信号，但却连她这样的电子战特化人形都无法解读。
也许并不是无法解读，而是不能解读。
这是乱码。
UMP45一时间难以参透这串乱码的本质，她唯一在这个瞬间知道的是：
这把匕首绝非看上去那样是一把单纯的凶器，它还有更邪恶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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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等UMP45再次低头时，只能看到立在自己侧腹上的匕首刀把。
同时感受到的，还有那完全没入进去的刀刃。
“怎么会…”
希并没有给UMP45询问的时间，她猛地将匕首拔出，新一轮的疼痛通过痛觉模块粗暴的传达到45的云图。
面前的少女只是手持匕首，静静地看着向墙壁倒去的45，盖穆则是呆在了原地，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视线越过倒下的45，希看着盖穆，轻声说着：
“对不…”
但一声倒抽冷气的呼吸，却比她的道歉声音更大：
“你们……”
一位男性，也许是刚从酒馆出来，撞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糟了！”
希赶紧把自己的兜帽往下拉了拉，向盖穆跑去，在快跑到时把自己的匕首用力掷向黑夜，转而用那只手牵起盖穆，向更幽深黑暗的地方逃跑。
“站住！”
等她做完这一切，男人像是才回过神，大喊着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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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
UMP45捂着伤口艰难的从地上爬起，她还不能在这座岛上太引人注目，在这种随时有人可能出来的地方倒下更是避讳。
于是她只能一手压着伤口，一手扶着墙，缓慢的挪向住宅区外的树林。
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东西…
那一瞬间记录下的乱码，简直就像是专门用来阻断电子信号的产物，把浮现的数字加入到任何电子信号的任意一段，都会使信号直接被阻断导致瘫痪。
她还有很多需要思考的问题，但不得不集中全力保持着对自己双腿的信号输送，等到了森林的树影中，就像散架一下瘫倒在地，躺成大字。
“真是狼狈…”
对自己腹部以下部分的控制已经完全丧失，电子信号的阻断就像是一剂强效麻醉，已经使45近乎丧失了全部行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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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UMP45何许人形也？
在任何情况下都留有后手。
“启动内部信号检查系统。”
为了避免丧失行动力时束手无策的情况，UMP45早已给部分特殊命令设置了语音控制。
独立的检查信号从大脑的位置出发，自上而下的开始在45的内部扫描，只是检查信号也同样被阻断信号拦住，无法进展。
“可恶…启动内部信号检查系统。”
检查信号再次从45的大脑出发，同样的自上而下，同样扫描到了阻断伤口的位置，也同样的戛然而止。
“不行么………启动内部信号检查系统！”
检查信号第三次从UMP45的大脑出发，照样停在了伤口处，前两次的信号本就在狭小的传输接口处堆积，第三次信号的到来，直接将所有的检查信号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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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并没有落回45的下肢，而是从伤口处向外迸裂，零散的分布在了UMP45身体外的空间中，它们无差别的发送着检查信号，又将这些东西一股脑的传回了45的云图。
那个瞬间，UMP45看到了星空。
》tobe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