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特装型瓦尔鲁斯炮艇从阿波斐斯要塞飞出,日光已然倾颓,在神秘科技的加持之下,暗红色的机体悄无声息的从天空中划过,近五十米长的庞然大物却没能被大地上的任何一人发现。
大使饶有兴致的欣赏着眼前肃杀的战备景象,他接过了一杯琥珀色的饮料,慵懒的依靠在舱室正中的宝座中,轻轻摇晃着那杯香甜的植物萃取物。
十位教廷刺客沉默的检视着自己的武器,研习了致命学业的机械神甫们穿行在队列之间,为他们的盔甲与利刃施加着来自万机神的赐福。
剧毒的纳米熏香在这片狭窄的舱室中聚集着,散发着不详光辉的烟雾甚至改变了舱室内的光谱,保管在圣物匣中的致命兵器开始被唤醒,膏以圣油与钷,刺客们接过那些受祝的狰狞凶器,在机仆的侍奉下将其一件一件的埋入已被锻造为甲胄的身躯。
墨黑色的甲胄被干涸血液般的暗红长袍包裹,机械刺客们的身躯大致呈现出人的形状,但与自然定义中的人几乎不再具有任何共同点。他们的心脏早已被替换为泵出炼金药剂的人造装置,骨骼和肌肉也被玻璃纤维与特种合金取代,如此才能支撑起超人的完备武装。
典记官正在将一条条讯息与协议写入他们的指挥链,确切无疑的冷酷指令隐藏在那些二进制颂词之前,在不同的解密协议之下,它们会展现出上百种风格迥异的作战条例,在它们被执行之前,即便是将之写入的密文大师也不确定自己所写入的指令到底是什么。
“阿尔瓦大使,”战机在向他的乘客汇报,一个失真严重的声音回荡在舱室之中,他的主人早已和这台载具融为一体,“预计2分49秒后抵达破袭位置。”
被称呼为大使的机械神甫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然受到了战机提供的讯息。
光鲜亮丽的使节放下了手中的高脚杯,他从柔软的皮草座椅上起身,理了理绣满繁杂银色花纹鲜艳的红袍。
他的脸庞是经由大数据分析之后,足以让任何人心生好感的英俊伪装,栩栩如生蒙皮比真人更加白皙,温热,甚至完全盖过了皮囊之下那不可名状的钢筋铁骨,纯白的胡须与毛发般的纤维束刺破了那些好看的人造皮肤,实际上那是一簇簇释放与接收讯息的天线,不过那些愚蠢的肉袋总会把它们当成精心保养与打理的毛发。
他走向已然被调试完全的武备,深处白玉般完美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华丽而精美,仪式性多过实用性,但依旧致命的兵刃。
“大使。”
典记官稳稳的走向阿尔瓦,他已然录入完成了所需的指令,而作为阿尔瓦的副官,典记官可没有前者的光鲜亮丽。
“还有一些时间,把自己打扮的体面些吧,吾友,我们要去拜谒的可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阿尔瓦一边将六枚华丽装饰物外形的病毒炸弹填入腰间,一边向他的副官打趣道。
“目标的身份对我而言没有意义。”
“哦,可别这么说,一位存活了数千年的长生者,说不定他见证过人类最伟大的黄金纪元呢,”阿尔瓦的笑容一如既往的迷人,尤其是当他接过自己的磷火铳杖之时,“保持一定的礼貌,说不定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宝贵的知识呢。”
“大人,我不觉得将有人会因为绑匪的礼貌而甘心奉上财产。”
“哇哦,您的智慧一如既往的令人赞叹,但是让自己体面一些总归是好的。”
他将一柄华丽的遗迹手枪别入枪套,第一次见到它的人可能会赞美它巧夺天工的设计,但第一次,大多数也是最后一次,被它打中的人只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诅咒它恶毒的本质。
典记官看着阿尔瓦大使身上那些艺术品般的武器,强忍着恐惧与后退的本能开口发问到:“大使,铸造总监的命令是在确保目标存活的情况下将其置于控制之下,恕我直言,您为自己挑选的武备,它们有超过百分之七十四的可能性误伤到目标,如果没有符合逻辑的理由,我建议您放下那些....过于危险的武器。”
典记官已经尽他所能的美化了阿尔瓦为自己挑选的东西,如果有选择的话,他一点也不想和那个衣冠楚楚的疯子在两千米以内,因为无论是磷火武器还是病毒炸弹,都是在灭绝战中也需要高阶贤者的批准才能释放的万机神之怒,而现在它们被精美的外形所掩盖,绑在同一个人身上,那个人是他的上司,教廷使者特斯拉·阿尔瓦。
“你在恐惧。”
“理应如此,若你携带的危险武器擦枪走火,目标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届时我等将辜负铸造总监的信任,令他的大计划出现不可挽回的挫折!”
“所以你恐惧的是渎职,而非死亡?”
“与渎职相比,死亡并不算什么,铸造总监有的是办法让你比死亡更加痛苦!”
“那么你对铸造总监的忠诚,或者说,对渎职的恐惧,来自于对刑法的恐惧,而非信念抑或虔诚?”
“够了,特斯拉!”副使仅存的右眼中射出了名为愤怒的光芒,“我不是你应当耍嘴皮子的对象!停下你的胡闹,若因你的愚蠢导致目标死亡...”
他的话语被特斯拉挥手打断了,机体的操控权被阿尔瓦体内的遗物科技一瞬间夺走,副使的植入器官不再服从他的意志,而是臣服于阿尔瓦脚下,新主人的第一个命令便是令他的发声器暂停运转。
“若因我的‘愚蠢’导致目标死亡,铸造总监一定会‘狠狠地’‘惩罚’我,”阿尔瓦的脸上满是迷人的微笑,那对血石般的红色瞳孔正投射着沉稳与睿智的假象,“你猜猜他会罚我禁闭十二日后晋升三阶,还是另一个独一无二的荣誉头衔?”
副官的眼神中满是惊愕,他隐约意识到,自己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这个家伙,这个家伙可是“雷索之刃”,他作为刺客的才干犹在其他所有才干的总和之上,尽管大多数人已经忘却了他的丰功伟业——暂时的主动,抑或永恒的被动。
“得知星之子出世之后,铸造总监出于对欧姆尼赛亚的虔诚信仰,果断派出使节团试图与变种人交涉,在最大限度确保星之子安全的情况下迎回失落神裔,不料其石棺被变种人先一步亵渎,当我们赶到时,星之子的凡世身躯已被变种人巫师残忍杀害,愿其灵魂回归群星的怀抱,得以重入轮回。”
阿尔瓦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
“对于星之子的遇刺,阿波斐斯教廷深表遗憾,深刻检讨,我们会争取在其下一次轮回之时及时赶到,确保星之子的生命安全。”
特斯拉笑了笑,将身躯的控制权还给了副官,他转身走向舱门,等待着瓦尔鲁斯炮艇撕开那艘名为罗德岛的陆行舰的外层甲板。
“所以,捕获‘星之子’只是一个伪装,真正的命令是....”
阿尔瓦回首望向副官,微笑着行了一个狰狞的礼节。
他将大拇指横置于心口,而后垂直滑下直至小腹,虚握的手掌向前递出,如同将自己的腔体剖开,献出内脏一般。
“‘教区节制’,吾友,‘欧姆尼赛亚的百眼时刻注视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