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什么……？”
背上开了一个大洞？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我表述有误吧。在我的视野里，你的后背……靠近右肩的位置，有着一片很大的紫色区域，这是粒子痕迹？简直就像是在模拟演练中被彩弹击中了一样。”诗怀雅的语气满是疑惑，“但这面积也太大了，与其说像是被彩弹击中，倒不如说像是被一个装满颜料的沙包击中了……”
“麻烦您给我看看。”阿米娅走到诗怀雅身边，诗怀雅取下仪器，佩戴在阿米娅头上。
“嗯……好的，谢谢您。”阿米娅看向我这边，“……博士，我看到的正如诗怀雅长官所说的一样，你的右肩部有一块非常大的显色区域，从整个肩部蔓延到头部……并覆盖了那对角。”
“这是什么意思？”我听得一头雾水。
“我来做一个简单易懂的比喻吧：假设这里有一种紫色药剂，博士你现在的状态就好像是被一个装满了这种药剂的水气球击中了肩膀。击中肩膀后，气球炸裂、药剂四溅，使得博士身体肩部以上的部分几乎都被染成了紫色。”
“到这一步，我想你们应该都能理解了。”王小姐不紧不慢地开口，“犯人源石技艺作用的对象不是那对角，而是博士的肩部。只不过，这一技艺仅在那对角上发挥了作用而已。”
“的确！我身体上其他受到源石技艺影响的部位，并没有和这对角一样变得难以察觉。为什么会这样？”
“很简单，就和之前说的一样，这种源石技艺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东西。”王小姐看向我们，“它生效的一个条件就是完整覆盖于一个独立的物体上，在作用于你的身体时时，这个条件没有得到满足，当然无法发挥效果——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把这种源石技艺施加在博士身上，不是犯人的本来意图。”阿米娅答道。
“没错，之前我们一直琢磨不透犯人的想法：向这对角施加源石技艺，究竟是为了什么？但实际上这根本不在他的预料之中，自然也谈不上有什么目的。”王小姐给出进一步的解释。
“既然如此，他背后的粒子痕迹又是怎么回事？倒不如说，这种痕迹简直就是被冲击性的法术击中才会留下的……例如火球之类。”诗怀雅感到困惑。
“——这才是正确的答案吧。博士的确被‘击中’了，不是吗？”蓝毒开口道。
“……我遭受的那道不明原因的冲击，现在终于被证实了啊。”
在漆黑一片的办公室中，袭击开始前的一刹那，我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肩膀。那强大的冲击力简直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子弹击中了。
遗憾的是，除了切身体会到这份痛楚的我，几乎没有任何人能证明这件事的确发生过。没有理由，没有痕迹，甚至连存在都难以证明的冲击。
但现在，我们在这对“不可目击之角”上，意外发现了那次冲击真实存在的证据。
“难道说，击中我的是源石技艺？这样就说的通了！”我大喜过望，“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的！没有实体的冲击，最可能的来源不就是犯人释放的攻击性源石技艺吗！”
“不，并非如此。”诗怀雅率先否定，“因为从你受到的伤害实在是太小了，只有强烈的冲击感，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创伤，甚至连你的衣服都没被打破。”
“按照我看到的粒子痕迹来判断，这也绝非攻击性的源石技艺。源石技艺的杀伤力往往会随着杀伤范围的增大而减弱，但如果弱到连皮都蹭不破，那就毫无意义了。”阿米娅取下成像仪，“而且从您身上留下的粒子痕迹来看，犯人源石技艺的作用范围相对来说并不算大，如果让我来发动这种范围的源石技艺攻击，直接击毁博士的整个上半身都是有可能的。”
天使阿米娅，是不是无意间说出了很恐怖的话？
阿米娅的眼神中充满疑问，接着开口道：“而且最重要的是，攻击性源石技艺怎么会附带有让目标隐匿的效果呢？”
“这也是我的疑问。犯人的法术并不是攻击性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会造成冲击呢？”蓝毒发问，“源石技艺的类别无非三种：攻击类、防御类、辅助类。后两种源石技艺，一般不会对施加对象造成冲击伤害。”
没错，如果不是攻击性的源石技艺，而是防御性或辅助性的，那这种附加效果也太奇怪了。难道隐身法术的发动条件是这样打中目标？
“冷静点，我们来列出现有的条件。”王小姐开始在白板上书写，“第一，博士的肩部遭受了某种冲击，并留下了大面积的粒子痕迹；第二，这一冲击造成了博士头部这对龙角的‘隐匿’；第三，这并不是犯人有意为之。”
书毕，她转过身来：
“博士，你的问题就在于忽略了最后一点。我问你，假如你遭受了这道冲击是犯人意料之外的情况，那犯人意料之中的情况是什么？”
“……让这道冲击，击中陈？”
“好，就顺着你这条思路接着往下想：如果犯人的目标是击中陈，那为什么要附带上隐匿的源石技艺？难道是为了击中陈后让她隐身吗？”
“呃，的确，这好像说不通啊……难道说犯人的目的也不是击中陈？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错误的根本在于：我们将冲击的来源，也就是犯人的作案手法定性为源石技艺。”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犯人没有使用源石技艺来发动这道冲击吗？”诗怀雅不解。
仿佛教育小孩儿一般，王小姐拍拍手：
“我们来设想一个情况吧：现在各位的面前有一面白墙，手边有一桶黑油漆，如果我要求你们把墙上的某一区域染成黑色，你们会怎么做？”
“直接拿着油漆桶泼上去吧？我不太想弄脏手。”诗怀雅的语气中带着一些嫌弃。
“我的做法大概和诗怀雅长官一样。”阿米娅道。
“嗯，我也是。”蓝毒也跟着说。
王小姐的眉梢轻轻跳动，又开口道：
“博士的想法还真是有趣呢。那假如我现在再给你们一个篮球，你们会怎么做？”
“原来如此！”诗怀雅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什么意思啊？墙啊油漆啊篮球啊，和现在的案情有什么关系吗？”
“我来解释给你听吧：在推进之王的比喻里，你就是那面白色的墙，油漆就是源石技艺。直到刚才为止，我们都认为，你背后留下大面积源石粒子痕迹的原因是被源石技艺直接击中，也就是被‘泼上油漆‘。
但实际上，在你背后留下粒子痕迹的方法还有一个，那就是被‘沾有油漆的球击中‘。”
“原来如此，这样就说的通了！”我理解了个中含义，“实际上，在物体上留下粒子痕迹的方法的确是有两种：直接释放源石技艺，或是被附着有源石技艺的其他物体击中！”
实际上，在武器上附加源石技艺并非什么罕见的事。以拉普兰德为代表的一众近卫干员，之所以能发出带有特殊效果的斩击，就是因为在刀刃上附加了源石技艺。而这种技巧无法长时间使用的原因也很简单：缠绕着刀身的源石粒子，在击中敌人的一瞬间，必定会有少量附着在敌人的身体上。待到粒子消散殆尽，这种能力就失效了。
“也就是说，博士不是直接被源石技艺击中，而是某个附加了‘隐匿’效果的物体所击中了吗？”阿米娅发问。
“正是如此，而犯人的作案手法，到这里也一目了然了。诗怀雅，你应该已经察觉了吧？”推进之王望向诗怀雅的眼神，凌厉无比。
诗怀雅似乎已经理解了王小姐的意思。沉默片刻，她给出的答案是——
“……子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