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子母弹……那是什么啊？”意外出现的新名词。
“我都用这样易于理解的说法了，你居然还是不懂……算了，就当是你失忆太久的错吧。蓝毒，能麻烦你讲解吗？你应该是这方面的行家。”诗怀雅的无奈之情溢于言表，这真让我不爽。
“好的，那么不才在下就来为博士做些讲解。”蓝毒拿出她那把小巧精致的手弩，“博士，您知道我作战时使用的二连击是如何打出的吗？”
“完全不知道。我只知道花了大价钱训练到专精三后，你那招变得超级猛啊。谢谢你！”
“能帮到您是我的荣幸。如您所见，这把手弩并没有设计双重弹道，所以理论上不具备同时击发两次的功能。”她微微一顿，“我每次发动‘二重射击’，并不是‘同时’攻击两次，而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先后’攻击两次，再引导它们射向不同的目标。”
“依靠源石技艺？“
“正是如此。而在这个过程中，第一发箭矢起到了引导第二发的作用。源石技艺主要凝聚在第一发箭矢上，在射出后，我通过这种法术来调控二者的轨迹。不严谨地说，就好像是母与子的关系一般，因此也可以称为‘子母弹’。“
用一发箭矢作为向导，指示着另一发射向某处——毫无疑问，这样的技巧在我脑中并不是个例。与之相似的是……
“原来如此，我理解了。“阿米娅目光如炬，”就像蓝毒小姐的射击一样，犯人通过操纵那个被施加了‘隐匿’法术的物体，来引导陈长官桌上的子弹，对她进行袭击。“
“没错。就如同磁铁一样，先行射出的那个物体牵引着几枚子弹飞向陈。只不过连接着它们的不是磁力，而是源石技艺。”王小姐给出了进一步的分析，“精确地操控几个微小的物体射向某处，绝非易事。不过，一旦改变思路也并非难事。”
“原来如此。通过这种手段，的确让犯人的行动方便了许多。只需要操纵一个‘母弹’，就能驱动数枚‘子弹’啊。”我终于理解了犯人的作案手法。
“很明显，这样做让他的施术难度降低不少。操纵一个大目标可比操纵数个小目标方便得多。在这种条件下，犯人的最大施术距离也会增加。”诗怀雅点头，“只不过，我仍然倾向于博士‘犯人当时就身处犯罪现场附近’的观点。”
“毕竟在源石粒子检测的过程中，并没有发现延伸出办公室的粒子轨迹……”阿米娅沉思。
“而且还不止这些。这一情报至少还为我们提供了两条线索。”诗怀雅眉头紧锁，走到电子屏幕前开始书写，“首先，犯人一定有观测作案现场的能力，且不是‘直接目视’。”
“直接目视？这是什么意思，看得到不就是看得到吗？”
“博士，你现在是被犯人‘误伤’了。可你有想过，一个如此谨慎小心的犯人，为何会误伤你呢？”王小姐发问，“原因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他‘认错人’了。”
“正是如此。如果他真的能把办公室内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那就不会发生母弹射偏击中你的事情了。”诗怀雅撇撇嘴，“看来到目前为止，我的确是把这个犯人想象得太过神通广大。没想到最关键的作案时刻，他居然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就我看来，很可能是博士头上的那对角使犯人的判断出现了误差。他可能是使用声波或比较低级的源石技艺来进行观测的。”蓝毒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如此一来，在他的视野里，能观测到的疑似陈警司的对象就有两个——他试探性地攻击其中一个，却不幸找错了人。”
“没错。但反过来说，如果犯人完全看不到办公室内的情况，那他就不可能在母弹打偏的情况下紧急调整后续子弹的轨道，使得它们依旧击中陈。”
“唉……如果真是那样，那可太过滑稽了。”王小姐扶额，“意外到来的罗德岛，因为一次意外的节日胡闹，出现了一个意外的小龙人，然后被犯人意外地认错了……”
“巧合多到让人眩晕啊。这个世界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知为何，我突然有点微妙地怜悯起犯人来。
“咳咳，我们回到正题。第二条线索就是：犯人在作案前至少抵达过一次犯案现场——也就是陈的办公室。这倒是又佐证你的推理了。“诗怀雅望向王小姐，眼神中流露出些许不甘，却又显露出一丝钦佩。
推进之王的推理——犯人是在案发前就布置好了一切，随后离开现场。
“看来……他用什么方法，避开了近卫局的门禁系统，避开了近卫局的监控系统，避开了来来往往的近卫局局员，成功潜入了陈的办公室，在其中放置了那颗母弹。”诗怀雅扶额，“何等的失态！近卫局大楼的防备不善，竟造就了这样的悲剧——”
“事到如今，我总算是理清楚了……犯人在案发前的某一日潜入近卫局大楼，在陈的办公室内留下了一颗母弹，在办公室外留下了一个装有炸药的装备包，并且给两者都施加了‘隐匿’的源石技艺……”我托住下巴，总结现状……
等等？
除了装有炸药的装备包，应该还有什么，留在了现场——
“等一下！按照上面的推理，那颗母弹应该还留在现场才对！”我惊叫出声，“如果现在就去找到那颗遗留在现场的母弹，一定会发现进一步的线索！
如果是犯人直接经手处理过的作案道具，无论他的手法多么高明，都一定会留下痕迹！更何况，他还在上面施加了源石技艺——这是一种宛如向清水中滴入墨水的行为——残留证据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也就是说，犯人留下的线索就藏在那颗遗留在现场的母弹之上！”
那颗母弹，也许就是犯人留下的最大破绽！
“的确如此！”诗怀雅很快反应过来，“那我现在立刻就调度人员，去进行搜查——”
“没有用的，不要白费力气了。”推进之王挥挥手，制止诗怀雅。
“啊？！王小姐，你说什么呢？！”我大跌眼镜。
“怎么就是白费力气了？这可是重要的线索，怎么能放着不管！”诗怀雅也表示不解。
“理由很简单，你派去的人是找不到的。”
王小姐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犯人要使用子母弹进行袭击？
为什么犯人要在现场留下炸弹？
那颗感压炸弹是为什么爆炸？
为什么又需要将它一个装备包里？
以及，爆炸造成的后果是什么？
现在——你们应该有些头绪了。”
暗杀，子弹，装备包，炸弹。
一连串的问题，却逐渐使我脑海中的一条条线索连成一片。
子母弹的袭击。用源石技艺牵引着的子弹击中了陈的身体——在那之前却有一次失误。
隐藏的作案工具。被隐匿的母弹引导了子弹的轨迹——在那之后便消失了。
奇怪的炸弹设置。不是为了袭击近卫局，不是为了灭口罗德岛——却在意外的时刻爆炸。
累赘的装备包。用以隐蔽太过明显，用于伤人太过乏力——它存在的意义却不容小觑。
雪雉的调查报告。不是源石炸弹，不为杀伤的炸弹——爆炸后留下的“源石粉尘浓度”。
拼图将要拼合起来。推进之王一直以来追寻着的“真相”，慢慢浮现在我们每个人的眼前。
“……在犯人逃离龙门之前，找到那颗母弹都是不可能的了。”
阿米娅的低吟，让我从恍惚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