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其他同样有志于上进的鲁国贵族们,一时间看得十分羡慕。
他们不由得心想,不就是有教无类,给庶民和破落士族讲讲课么?这样居然就能刷声望了?
凭什么你孔仲尼做得,我们这些世家士人做不得?难道就你肚里有货?
嘿嘿,咱们好歹是正规贵族教育出来的,家里的藏书也比你孔丘多得多呐!
于是,其他鲁国士人们纷纷效仿,各自放下身段,办私学开讲座招揽门徒。
其中,少正卯是效仿得最成功的的一个。
所以,当他突破思维定式,也开始办讲座的时候,立刻就显示出了大学问家的风采——因为肚里有货,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少正卯都能讲得头头是道,而不像孔丘那样,总是只能想方设法往熟悉的礼法上扯。
一旦背后的声望大幅度减退,孔丘在朝廷里的地位也会摇摇欲坠。
但要是正儿八经玩辩论搞文斗的话,孔子认为自己又辩不过少正卯,怎么办呢?
多简单,文斗不行就武斗,把挖墙脚的混蛋杀掉就好了呗!
批判的武器就算再犀利,又怎么可能敌得过武器的批判?
——不是孔子不想走正规流程,罗织罪名把少正卯抓起来,而是一旦走流程泄露了消息,就会有人给少正卯通风报信,让他逃亡到乡下或外国,同时国君那边说不定也会派人来制止,届时孔子就无计可施了。
所以,孔子只能采取闪电战突袭的办法,让少正卯来不及跑,同时第一时间就杀了他,免得有人求情。
嗯,就跟斯大林死后,苏联一干头目们先斩后奏突袭贝利亚的战术,几乎如出一辙。
可问题是,少正卯也是鲁国大夫,少正这个官职只比孔子这个大司寇低了一级……
哪怕你是法官也不行啊!周礼里面可是明确规定了“刑不上大夫”,大司寇也无权处置少正卯!
更别提,孔子还把少正卯暴尸荒野,任凭鸟兽啃食——这操作简直跟董卓有得比。
直到整个鲁国朝野都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此事之后,孔子才在三天之后,准许人们给少正卯收尸。
再联系起孔子的早年身世,一个没鼻子的光头蛇脸身影,便渐渐浮现在了得知这些事情的欧皇家穿越者脑海之中——这哪里是孔子,简直就是罗琳大婶笔下的伏地魔啊!
对比一下,同样是贵贱结合,非婚生子,父母之间不名誉的男女关系,父族的排斥和社会上的鄙视。
同样是苦出身和天赋异禀,在极为艰难的条件下自学成才,并且粉丝拥趸成群结队。
同样明明是卑贱低微的混血出身,却高举贵族主义血统论的旗帜口号,还成为了保守主义的领军人。
同样在嘴上强调血统论和贵族精神,说得既高雅又文艺,实际操作起来却是充斥着各种恐怖加暴力,把贵族风度和礼仪规则往脚底下随便踩,完全说一套做一套。
呃,还有,两者成功之后同样都挖了老爹的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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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出仕为官时期的孔子,大约称得上一名心狠手黑、胆大妄为的政客,却绝对不是什么道德家。
出仕之初,孔子依靠弟子的拥护、齐国的背景,还有跟阳虎的政治联盟,在鲁国一路升迁到了大司寇。而身为季氏管家的阳虎,也在这段时间里爬上人生巅峰,得以【陪臣执国命】,实际掌握了鲁国大权。
但接下来,孔子就跟阳虎分道扬镳,在【阳虎之乱】期间站到了旧贵族的那一边,反过来打垮了阳虎的嫡系势力,逼迫阳虎出奔晋国,从此成为赵氏的家臣。而孔子则被国君信赖和重用,成了鲁国摄政。
——春秋后期,鲁国由孟孙氏、季孙氏、叔孙氏三家公卿架空国君、把持朝政。这三个家族都是鲁国公族的旁支,并且全部出自于鲁恒公,是以又被称呼为三恒。
孟孙氏、季孙氏、叔孙氏三家各有一座坚固的要塞化城市作为大本营,被当时的鲁国人称为“三都”。
如果想要在鲁国实现中央集权,就必须打击这三家公卿的势力,拆毁他们的要塞化城市。
通过孔子的巧妙操作和各种欺骗手法,还有当时颇为诡异的实际局势,这个目标一度近乎于实现。
就这样,在三家领主的支持下,孔子发兵摧毁了“三都”中的两座,让国君和朝廷的威望大大提高,眼看着只要再摧毁最后一座城市,就能压制住国内的全体大小领主,“让鲁国再次伟大”了。
而孔子亲自率领的攻城炮兵,都已经在城外挖好了炮击阵地。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齐国出兵干预了。
当然,齐军不是来给孔子帮忙收权的,而是来支援鲁国地方割据势力的,以求让鲁国永远不能统一。无法对齐国再次构成威胁……在强齐施压之下,鲁定公很快抛弃了孔子,满足于已经取得的削藩成果。
另一方面,孔丘的某些作风,其实也让鲁定公看得很不惯,如今既然用不上他,就一脚踢开了。
而孔子则只能放弃了鲁国的官职,带着一众弟子周游列国,到处求官,可惜始终不能如愿——首先是孔子的政治学说迂腐不切实际,完全没有可操作性;其次是孔子跳得太高了,把自己当成了唯一真理。
你瞧瞧他是怎么说的?
换而言之,任何一个国家若是真心想要尊周礼,那么就应该把朝堂完全交给儒家的人……
这话若是成了真,周天子都要气死了——我姬家的礼法,啥时候变成你这个殷商余孽的专利产品了?
第三,跟随孔子出游的门徒太多了,如果诸侯招募孔子当官,按道理就得让孔子的很大一部分学生一起跻身朝堂。但是以那时中原诸侯不过几个县的体量,谁家拿得出这许多官位和俸禄来养活那么多人?
而孔子又不肯遣散门生,在某个诸侯国孤身出仕:一个好汉尚且要三个帮,若是没了众多学生做帮手和造声势,他这位至圣先师哪来的偌大名声和影响力呢?
唯一养得起这群人的楚国,则是对孔子喋喋不休的周礼很抵触,所以犹豫了一番,还是没留他下来。
最终,等到孔子带着一众弟子去琅琊见越王勾践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次远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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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当初勾践大王在琅琊城外,也并不是完全没给孔子一个游说和自荐的机会。”
但反过来说,这并不意味着,孔子就没资格跟他这个天下霸主,谈一些别的东西。
遗憾的是,孔子或许是没理解,或许是理解了但不肯掏出真本事,最后还是弄得不欢而散了……”
“……真正的儒学?孔子的真本事?”张良听得有点发愣,“……儒学不就是复兴周礼么?不谈周礼,还说什么儒学?”
“……儒学并不是真的要复兴周礼,而是在喊着复兴周礼的口号,这两者的区别可是很大的。
这期间的各种权谋伎俩,刀光剑影,腥风血雨,又岂是光靠一句复兴周礼,就能归纳起来的?
更别提,儒家到现在也没有复兴周礼,但却让自己成了天下显学,这一切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不过,时至今日,会稽这边的儒生,也渐渐抓住了其中的一些脉络,并且建立了自己的学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