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做一件事情,总是有他们的理由的,但是令人苦恼的是,有些人的做事的理由自成逻辑,除了自己以外没人理解得了。
而有的人,只是随波逐流。
艾米达拉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洛被处死的理由,作为草药师的洛在维护他人健康方面实在是很有一手,她对草药的辨识能力也很强,不管怎么说留着她的命比起随意的杀死好处也大很多才对。
女孩抬了抬眼,虽然还是死板着一张脸,但是气息比起之前那副一心求死的感觉好上了不少。
旅店老板斟酌着用词,简要的说明了情况。
“女巫猎人认为她的医术是巫术,而且他在为你说话。”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艾米达拉理解了现状,她胡乱的用袖子擦了擦沾染着灰尘的额头,略微打起了精神。
“我该怎么出去?”
——
老实说,艾米达拉实在想不到这种村头走到村尾花不了几分钟,居住的人基本相互认识的小镇子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么结实的监狱,但是她选择了不去理会。
其实想要出去艾米达拉还是有点想法的,她的力气虽然不至于大到能生生把铁栅栏捏成麻花,但是也足够破局。
“拿上这把钥匙。”
老板娘呼唤着艾米达拉,在隔壁向她递过来了一柄钥匙,女孩摸索着来到了栅栏旁,伸出手去到外头,接过了隔壁递来的钥匙,“这是我们房间床底下那个箱子的钥匙,而你里面放着的东西......你或许会熟悉。”
“是什么?”
或许是长期居住在大陆的关系,这位阿姨的主要语言都已经是大陆语——也就是艾米达拉所认知的日本语了,在情况紧急的现在,她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曾经的母语,而是日语。
好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适应,女孩早就不再像刚开始时那样碰到几个不认识的发音就半句话的意思都搞不懂了,她总是能够听得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那柄银刀,你带上它把那个姑娘就走,然后带着她离开!”
“不,这太过于贵......”
她下意识的想要把钥匙退还回去,因为艾米达拉依稀记得这把刀是老板娘嫁过来的嫁妆,指不定这刀就是传家宝什么的,老实说突然要承这种礼还是令人挺不安的。
但是她没能把话说完,这边的动静就引起了守卫的警觉。
有一人依旧在光亮处呆着,而另一个人则走了过来。
“喂!”他严肃的喝令,“你们在鬼鬼祟祟做什么,在交换东西吗?还不快点把东西交给我。”
两夫妻缩了缩,显然是对这人有些害怕的,艾米达拉与他们的对话立即中断,场面安静的吓人,只剩下她缓缓站起身导致衣服摩擦的声音。
“听不到吗?”
这人喝骂着,最终来到了艾米达拉的牢门前,他警惕的站远了两步,似乎在提防‘女巫’会对他施下什么可怕的咒术。
说到咒术,艾米达拉身上倒是的确有着一个可以达到诅咒一般效果的不可逆性转变挂件,但是她并不打算用这玩意儿,倘若这属于人的社会再无留念了的话就算当场不做人其实也无妨,但是老实说这姑娘心底还留着那么一点想念。
她只是将双臂环绕在了胸前,然而并不能托起什么东西。
“我们什么都没做哦。”
“怎么可能?”
栅栏型的牢房实在是不太可靠,比起大城镇正规的封闭牢房而言,这种牢房很容易让犯人伤害到看守,所以这里的看守再怎么谨慎其实也不为过,但坏就坏在艾米达拉不但是个女孩,看上去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还是个身材纤细——ping x——而且俊俏好看的小姑娘。
烛光稍微能给她的脸庞带去一些光线,令人看清这姑娘的样貌轮廓,但也有大部分留在了黑暗中,若隐若现倒也留了想象的空间,加上这人没经历之前艾米达拉的祖安现场,看着人家的脸,右听着这软乎乎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就放松了大半警惕,他走上前去,想要威胁两句,结果就看见这女孩突然靠了上来。
她的动作实在是过于迅速,那纤细而且小巧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的有力,有如无情铁手一般能把人都扛到肩上去挂钩子,猛地就抓住了他的脖子,一把就把人的头带到了铁栅栏上,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去了半条命。
“发生了什么?”
另一个人当场拔出了短剑,走了过来想要发出警告,但是老实说晚了,艾米达拉已经一把扯下了守卫的手套,拔出了他的短剑,带上那个手套以后将剑反过来那,一下子就用剑的护手把生了锈的锁链给砸断了去。
她一把推开了靠在门上的守卫,没有杀死他,而是缓缓地推开了门,就这么站在了后来者的面前。
“庆幸吧。”她说,“我本来想要做的更过分的。”
或许她是抱着彻底不做人,看尽人的冷漠残酷以后变成蜘蛛把这里屠戮殆尽,连带着曾经的自己一起杀死在心中的,但是就现在来看,她还是决定放过这些听命令的人一把。
她的手上没必要沾染太多鲜血,只要杀死那些有必要的就好。
守卫想要吼一嗓子,对大家提醒有犯人越狱了,但是却被艾米达拉欺身而上,差点就一剑砍了,生死之间为了保持动作硬生生的把一口气憋了回去,努力的在这狭小的空间尝试反击。
而艾米达拉不想跟他缠斗太久,她的动作灵活而稳定,握住剑的手比握住别人脖子时还要稳当,甩了个花里胡哨的剑花,在照明不行的情况下完全的扰乱了看守的动作,而后用剑柄准确击打到了他的腹部,令这个男人捂着肚子,再也发不出声音缓缓地倒下。
也就打打没多少经验的人这些花里胡哨的功夫会这么有效了。
“我救你们出来。”
她将男人拖到了墙边,想从他身上翻出钥匙来把另外的两人放出来却被他们制止住了。
于是女孩抬起了头,终于能感光的双眼中写满了疑惑。
“我们是这个镇子上的人。”老板解释道,“我们是不会离开的。”
他的声音很是沉闷,不像是老板娘那么话多,对艾米达拉的关心都浮现在表面上,女孩可是知道的,如果没有他的默认与肯定,老板娘肯定没办法给自己过多的援助。
“但是他们现在显然不对劲。”艾米达拉不赞同他的话,“他们都陷入了某种疯狂的阶段,就好像吸了药一样,所有人或许都知道这样不对,但没有人去阻止,会阻止或者不与他们一样的人都会被扣上女巫的名头处死,如果你们不走——”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是意思很明显了。
“不论如何,其实我们都有可以活下去的那条路可以选择,假装与他们同流合污不是吗?”
老板娘反驳了她的话。
“我们进来的唯一理由是担心就连我们都伤害了你,但是现在显然不用顾虑这一点了,你只要尽可能地带着那孩子逃离这里就好,我们的跟在这里,我们是不会走的。”
或许他们说得是正确的,他们可以假意出卖自己,出卖名声,假称自己是被女巫所欺骗了,现在诚心悔过,而艾米达拉则救下人逃得远远的,逃到再没人认识我的地方,他们的出卖就不会对她造成实际上的伤害。
所以她站了起来,没有在说反驳的话。
“保重。”
“你也是。”
推开楼上的门,刺骨的寒风便是灌了进来,叫艾米达拉瑟缩了一下,她算了算日子,发现再过个几天如果自己还这么在寒冷中浪下去,怕是又要出事,不由得把从椅子上顺手拿走的毯子裹紧了一点。
守门的人还以为是楼下的守卫上来了,打了个哈哈就想寒暄两句,结果迎接他的是后脑上上的一击剑柄打击,登时就昏了过去,让女孩一脚揣进了门中把门关上了。
她哈了口气,想要暖暖手,又用手捂了捂一个照面就被寒风冻得发疼的耳朵,长长的呼出了一口闷气。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自己就跑出来了呢。”
那个少年似乎在对她微笑,态度依旧的和善,略带急促的呼吸和心率代表着他刚刚急着赶到了这里,正好撞见自己出来的这一幕。
“为什么要用对上位者的尊称?还有我叫卡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