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和阿姐有关?”
星熊听到陈的请求后愣了一秒,然后很快想通了。
“原来如此……大概也只有阿姐能让近卫局退让到这个地步吧。”
她无奈地笑了笑:“这可真是……小陈,你要追究到底吗?”
“当然了。”陈紧蹙眉头,“我不管观月黎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做的这件事,她现在就是个肇事逃逸的犯人,我当然要把她缉拿归案了。”
“从法理上说自然是这样的,但……”
星熊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摇摇头,说:
“总之,我并不是想阻止小陈你去抓阿姐,只是……最后多半不会如你所愿就是了。”
“你是指近卫局肯定不会对她判处什么罪名?这种事我心里早有数了。”陈不悦地冷哼了一声,“我不会怀疑你偏袒她的,星熊,我知道你跟她不一样。”
“不……唉……算了,阿姐她今早有跟我说过会去天生组经营的钓场钓鱼,我给你地址吧。”
“钓鱼?”陈停了一愣,“她还有这种兴趣?”
“阿姐她喜欢做的事情很多的啦,毕竟活了那么久……找女孩子‘玩’只是最大的爱好罢了。”
“好,谢了星熊,回头请你喝一杯。”
“……嗯。”
望着火急火燎跑出去的陈,星熊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会如你所愿的……可是更加残忍的事情啊。”
……
偌大的钓场里只有观月黎一个人。
她大大咧咧地盘腿坐着,阖着眼,手中的钓竿纹丝不动。
再仔细看……这家伙手里的钓竿连线都没!
但她愣是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这坐了三个小时,就跟睡着了一样。
三个小时十二分零四秒,水面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丝丝涟漪。
“……嗯?”
阖上的眼睛微微睁开。
她翘了翘嘴角,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钓竿。
无形的力量在钓竿中来回涌动,而水面泛起的涟漪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并且……开始逐渐离谱。
离谱到大半个湖面都被涟漪覆盖,整个湖面甚至开始有翻腾起波涛的迹象!
然而就在这时,观月黎敲打鱼竿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翻滚的湖面也逐渐安定。
也就是同一刻陈的厉呵声和混乱嘈杂的东国喝骂声一同传来——
“观月黎,近卫局怀疑你与一起严重的车祸事故有关,我宣布——你现在被逮捕了!”
“混账条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敢打扰观月大人钓鱼!?”
“……唉。”
观月黎把钓竿一放,站起身,双手拢在袖中,有些恹恹地垂下眸子:
“小饕餮,让他们安静点。”
字面意义上的,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爆炸一样,炸开了。
一个起码超过十五米的巨型长条黑影从水中冲出,重重地落在地面,然后……
“吼——!”
足以撕裂常人耳膜的咆哮声让整个钓场簌簌发抖,所有追赶陈的东国人二话不说当场下跪,就连陈都差点没站稳。
“你比他们还吵!”
观月黎抄起鱼竿往那东西上猛的一敲,方才咆哮着的怪物立刻发出了低低的呜呜声,缓慢挪动四只胖乎乎的小短腿,绕到观月黎身旁乖乖趴下。
那是一只……大到离谱的鳄鱼。
陈愣愣地看着那只趴卧在观月黎身边,像条乖狗狗的狰狞凶兽,而它似乎也感受到了陈的视线,橙色的野兽竖瞳中逐渐浮现起源自本性的杀虐。
啪——
鱼竿往它脑袋上一敲,它又老老实实地乖乖趴着了。
“你……你在龙门养着这种东西?!”
陈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鳄鱼,但光凭它的体型,刚才那声咆哮,还有那种已经源自于食物链上的极致压迫感……都证明了这鬼玩意到底有多危险。
“有问题吗?我家小饕餮有饲养证的。”
观月黎挑了挑眉:“魏彦吾特许。”
又是魏彦吾!
“而且啊……”观月黎慢悠悠地补刀,“它的伙食费由龙门负责报销六成哦。”
“怎么可能!”
陈立马把这话当成观月黎存心想看自己笑话,她脸上的表情都写明了这意图。
但这次,观月黎还真没有这个想法。
“你觉得龙门不会养着这个发起疯来很有可能拆掉半个街区的小家伙?”
用鱼竿戳了戳大鳄鱼,观月黎懒洋洋地说:“小饕餮,翻个身。”
大家伙不情不愿地把自己的肚皮给露了出来。
上面全部都是各种狰狞可怖的伤痕。
“可怜我的小饕餮为龙门出生入死,龙门竟然连伙食费都不肯给。”
坏女人一脸哀伤:“真是太过分了,欺负我一个弱女人没能力帮宠物伸张正义吗?”
陈眼角抽搐。
“啊,当然是没这么夸张的。”
观月黎变脸似的眯眼笑道:“其实只是有些碍事的垃圾需要扫平的时候,魏彦吾会放小饕餮做一下饭后消化运动就是了。”
“嗯……虽然最后会因为加餐而完全起不到消化作用。”
陈突然想到了一些怪谈和莫名其妙的报案——龙门的运河中出现了什么诡异大型黑影之类的传闻。
“龙门的敌人可是很多的啊,小陈警官。”观月黎也不嫌弃,直接坐在了大鳄鱼的身子上,轻轻抚摸它的脑袋,“连魏彦吾都要向我妥协,你就应该知道这座城市到底有多少敌人了。”
陈没有说话,她本能地想回避这个问题,不是她胆小,而是某些……更加复杂的原因。
理念,立场,能力,原则,自我,以及……过去和未来。
“我以为你真的是在钓鱼。”她生硬地扯开话题。
“鳄鱼也是鱼啊。”观月黎理所当然地回答。
“……”
看着陷入沉默的陈,观月黎笑得越发灿烂:“你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打扰我钓鱼吧,小陈警官。”
这时,被一通干扰的陈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立刻严肃正色地再度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