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驾驶,直至夜尽天明,黑夜割晓。
一缕晨光从夜幕之中投下,在树枝上,洒下淡淡的光团。
经过一夜的忙赶,已是人困马乏,雅克将马车系在一旁的大树上,随后点了一抔篝火,从行李之中拿出食粮,制作食粮。
诺艾尔、皮埃尔两兄弟还困,倒在马车上香甜大睡,而希露德却是从马车上走下来,环视四周。
“你应该再睡一会儿,亲爱的。”伊莎贝尔看着希露德说。
希露德看了一眼在制作食粮的雅克,说道:“我饿了,伊莎贝尔。”
“好吧。”伊莎贝尔面色一柔。
希露德坐在马车上,环视四周。
这里是古森林,人迹罕至,道路泥泞,迎面扑来一种新叶的芬芳与泥土的润感,有着一种原始感。
黑夜笼罩,一棵又一棵高大的树木挺拔直立,风一刮便是沙沙作响,凝神细听,恍惚间有一种掉入原始地带,被世间遗弃的感觉,一种对原始与黑暗的恐惧感油然而生,让希露德心里有些紧张。
所幸的是,不远处还有雅克与伊莎贝尔,篝火跳跃,火光与人声,驱散了这原始与黑暗的恐惧感。
希露德稳住心神,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朝着远处走去。
“你去哪里,希露德?”
伊莎贝尔虽然一直和雅克交流,但是心神多半还留在希露德的身上,一看见希露德离开马车,连忙出声询问。
“我想嘘嘘。”希露德说。
“别走远了,不然我和雅克就要丢下你了。”伊莎贝尔说。
“奥。”
希露德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会走远,在自己没有抵抗风险的能力之前,父母是人身安全的唯一保障。
希露德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朝着不远处走去。
这里是山道,森林的尽头是一处悬崖,可以眺望整片山林。
希露德没有靠近悬崖,因为会有坠落的风险,他只是站在远远离山崖有些距离的位置,俯瞰这片山区。
“那是什么?”
希露德惊讶地望着远方,只见在那遥远的彼方,一棵巨大的树木挺拔而立,宛如巨人屹立大地般,鹤立鸡群,相当惹眼。
“那是传说之中的仙女树。”
耳边响起了声音,希露德转头一看,便见雅克站在他的身边,神态温和的说道。
“仙女树?”希露德问。
“就是仙女们的家。”
顿了顿,雅克看着仙女树说:“能看见仙女树,就说明奥尔良不远了。”
他转过头来,看着希露德笑着说:“要做一个有美德的孩子,希露德。这样,你就可以看见仙女了。”
“仙女是什么?”希露德问。
“就是父创造的,小小的,有神奇的魔法的美德化身。”雅克说:“亚瑟王的传说之中的湖中夫人,就是仙女哦。”
真的是我想的那种东西?希露德的眼角一阵猛跳。
那种神话传说故事里时常出现的妖精,理应是讲与稚童听的儿童故事,但是在这里却有可能真实存在。
希露德的心情压抑,战争与死亡的阴影迫在眉睫,结果却又发现,世界之中,或许还存在着拥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雅克站在崖上,远眺那彼方的仙女树。
多么美丽啊,仙女树的树干挺拔,扶摇直上青天,凌空展开那枝繁叶茂,在那溶溶黎明的光芒里,是那般的葱茏繁茂。密密匝匝的树叶像打了白蜡似的,朦胧地发出润泽的光,在这暗沉的晨夜里,显得那般瑰丽,远眺像是位美丽的姑娘。
雅克都不禁沉醉了。
可是,希露德的脸却越发的阴云遍布,在他的眼里,那棵仙女树如同张牙舞爪的魔鬼,是那般的葱茏可怖。
“呀——”
忽地一声尖叫,如同利剑划破夜空,让希露德一阵惊吓,同时也将雅克从美好的梦幻之中抽了回来。
“是伊莎贝尔的声音!”希露德慌张说。
雅克眉头猛的一皱,伸手抓住希露德的手,一手将希露德抗在了肩上,随后朝着马车方向走去。
雅克的力气很大,被他抗在肩上行动,更是难受无比,不过希露德并没有挣扎。
在这野兽与毒虫遍布的原始森林之中,最为安全的地方,就是雅克的身边。
雅克冲回了马车旁边,目光望向马车与伊莎贝尔,所见一幕,脸色不由得猛的一怔。
希露德寻眼望去,心神更是如同神锤撼地,甚是震惊,脸上布满了惊惧之色。
黑暗的天,昏暗的光线,死尸的声音沿着寒风从树梢响起,整个场面异常可怖,宛如坠入尸变的古墓。
希露德心里甚是恐惧,他看过盗墓片,看过恐怖片,也看过限制级的血腥片,可是那些电影却都不及眼前恐怖的一二。
“死徒……!”
雅克咬牙切齿,“原来二十年前圣堂教会真的在这里讨伐过魔女,不过居然都被转化成了死徒。”
雅克本来只是将爵士的话当做普通人的臆想,却不想是真的。
他看出来了,那些黑尸身上穿着的铠甲,不是旁物,正是教会卫士的铠甲,而那些穿着黑袍的死尸,多半是被讨伐的魔术师。
不过,二十年前的讨伐战,似乎进行的并不顺利,教会的卫士与魔术师都被转生成了死徒,也就是说二十年前的那场魔术师与教会的战争,其中又有非人类的第三方势力插入其中了。
只是,那些与雅克都无关了,他已经放弃了魔道,只想维护着自己的这个小小的家庭。
“雅克——!”
伊莎贝尔被群尸包围,正慌乱之间,便是看见了包围圈外的雅克,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一般,出声大喊。
“别担心,伊莎贝尔。”
雅克将希露德放下来,朝着伊莎贝尔冲了过去。
希露德本能的伸手朝着雅克抓去,便震惊的看见雅克的周围出现了淡淡的金色光芒,下一刻那些金色的光芒便是化作了数枚利剑,如同暴雨一般,朝着那些黑尸射去。
“嚓嚓嚓——”
数体黑尸被射的如同筛子,黑色的血,蔓延大地。
希露德满脸震惊,心说,那是什么?
魔法?法术?
虽然早有猜测雅克也掌握着什么超自然的力量,可是真当雅克使出这超自然的力量,希露德的记忆与现实产生极大反差,依旧让希露德心里剧震。
能够想象吗?
生活在常理的世界之中,忽然看见有人能够使用超自然的力量,即便早就经过动漫、网文之类的娱乐快餐熏陶,但是真正在面前出现之时,依旧是难以言明的震惊。
就像是叶公好龙。
利用投影魔术投影出利剑射穿了两体活尸之后,雅克也被活尸们发现了,它们分出了一部分,本能的云集而来,张牙舞爪的朝着雅克包围而去。
雅克看了一眼,一边双手打出诡异的手势,另一边口中快速的念叨咒语,下一刻两道奇异的火光在雅克的面前形成了法阵,隆隆的火焰如同海水倾泻而出,将靠近的死尸烧成了灰烬。
再回过神来之时,雅克又见数体死尸朝着伊莎贝尔与两个孩子撕咬而去。
“不——!”
他心神大震,再也顾忌不得什么,双眼闪烁异光,下一刻如同超越时空的高维之眼,横空降临,那一个瞬间,整个时空域都禁止停息了,如同正看着视频的观众按下了暂停一般。
下一刻,风吹草动,那些靠近伊莎贝尔的死尸如同被抽走了帧数一般,直接消失了。
伊莎贝尔与两个孩子瑟瑟发抖,雅克连忙走去,将他们抱住。
安全了。
远远观望着这一幕的希露德,心里松了口气,正要走过去之时,忽然一群惊鸟腾飞而起。
不对劲!
谨慎的心灵,让希露德缩回了脚。
啪啪啪——
幽暗的森林里,传来了一阵鼓掌声,随后充满欣赏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愧是斯卡雷特的秘术,不愧是触及了法之领域的‘万物解析式’。”
雅克心头一惊,惊声大叫:“谁!?”
他猛地转头望去,顿时便是看见了不远处树梢上的两个人,看见了他们身上穿着的黑金袍,以及右边那人的脸。
雅克的心神剧震,如坠冰窖,浑身发抖。
“有十年没见了吧,斯卡雷特的血裔。”右边那人微笑着说。
“爱、爱德蒙!”雅克浑身发抖,面色铁青,双目闪烁着恐惧之色。
“你刚才是解析了你消灭那些死徒的时刻,从而将你消灭那些死徒过程的时刻抽走了,因此导致那些死徒直接消失的吧?”爱德蒙笑着说:“真不愧是万物解析式,难怪那位大人会对斯卡雷特家族的魔术刻印这么迷恋。”
雅克浑身发抖,面色铁青,双目恐惧,不作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