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堪堪入睡,希露德便是被伊莎贝尔唤醒,带到了一架马车之中。
未知的处境让希露德没有多言多语,而是凝神观察细听。
不过,相比起希露德的警惕,皮埃尔、诺艾尔两兄弟却是相当随意。
“我们要去哪里,伊莎贝尔?”诺艾尔揉着眼睛问。
“我们要去新家了。天父喜欢乖孩子,乖,你们进去睡一觉,我们就到新家了。”伊莎贝尔宽慰道。
“哦。”
两兄弟答应着进入了车内,倒头就睡。
希露德将身体靠在车上,耳朵贴在墙上,凝神细听外面的动静。
“孩子们都上去了吗,伊莎贝尔?”雅克问。
“对。”伊莎贝尔点头答应。
“好,我们这就离开。”雅克说。
“其实,我们不必这么着急,完全可以明天早上离开。”伊莎贝尔说。
“我也想,可是你知道吗?我刚刚在城里看见了爱德蒙!”
“谁?”伊莎贝尔又问。
“我的上帝啊!那他看见你了吗?”伊莎贝尔紧张的问。
“没有。否则我就不会活着回来了。”
伊莎贝尔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向爵士举报他?让卫兵抓住他,让神父净化了他!?”
“不行。一旦抓捕失败,他深入调查,肯定会发现我们。所以,我们就当没看见他,赶紧离开最好。”
“对对对!你说得对,雅克!”
两人慌里慌张的准备驾驶马车离开这里,而马车之中的希露德,却是握紧了手掌。
黄金黎明!
又是这个名词!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组织!
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雅克夫妇就像是被追杀一样的躲避着这个组织,而一个叫做爱德蒙的人,就是那个组织成员,而且现在就在附近!
这不就意味着死亡,就在身边吗?
希露德的心猛的一紧。
希露德心里大叫,可是,只有三岁的他,能做什么?
就像是雪崩之下的人,哪怕明知道死亡来临,却也只有接受一途。
所幸的是,雅克已经意识到了危险,所以连夜带着他们逃亡。
但是这并不能让希露德安心,只要没有确定脱离危险,他就无法安心。
小小的手掌,在地上一阵乱摸,随后摸到了一把玩具剑。
短短的,只有一个巴掌般长,是皮埃尔平日耍的玩具剑。
但是就是这么短短的,被当做小孩玩具的玩具剑,却给了此刻的希露德莫大的安全感。
小小的马车,驶过泥泞的道路,朝着深邃的、漆黑的山区迈去。
……
……
勒阿弗尔的大教堂之中,苍白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在大教堂的墙壁上,地上,以及圣像之上,有着一面又一面用黑红的血液勾画而出的奇异法阵。
圣像的柜台之下,森然的腿骨与被剥去脂肪的肉皮制成了伞,除此之外的人类制品,还有各式各样。
森然可怖的人类制品与圣洁无暇的圣像,形成了无法形容的绝对恐怖。
“哗”的一声,教堂的门忽地被打开了。
一团黄金的阴影被投射进入了这间教堂之中。
“嘎吱”一声,如同进了人一般,教堂的门又关上了。
“怎么样,有收获吗,爱德蒙?”
旅馆里没有人,却有人的声音在问。
地上的黄金阴影一阵乱动,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没有。”
“我这边也没有。”墙壁上的一只人虫,发出了人声。
“嘎吱,嘎吱。”
摆着人皮制品的柜台一阵晃动,从其中钻出了一个穿着黄金斗篷的人,他一边摆弄着人腿骨与野猪皮,一边说道:“那可就奇怪了,之前明明在勒阿弗尔感受到了斯卡雷特的魔术波长。”
“大概是遇见什么棘手的事情,短暂的使用了一下魔道。他自己也明白,他的波长,我们是知道的。”爱德蒙说。
“这倒也是,”那人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那团黄金阴影,问道:“我这些祭祀品,你们说如何?”
“恕难苟同。”爱德蒙说。
墙上的那只虫说:“你清理了勒阿弗尔的神父,这可是提前惹到圣堂教会啊。”
“那我的祭祀品,就有了更多的原材料。”那人的脸上露出了如同稚童般的纯真笑容。
“你的爱好,我无法干涉,但是不要坏了那位大人的事,梅洛特尔。斯卡雷特家族的魔术刻印,是那位大人指名点姓要的!”爱德蒙说。
“我当然知道,那位大人的事,我可是很上心的。而且像你们这样用使魔乱找,我可就很有根据性了。”梅洛特尔说道。
“什么意思?”爱德蒙问道。
梅洛特尔伸手从柜台之下,拽出了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穿着五颜六色衣服的尸体。
“这个人是这座城市里掌管户籍的贵族,我从他的灵魂里看见了不少东西呢。比如,自称‘雅克·达克’,住在边郊,想要跑到奥尔良城躲我们的某位斯卡雷特阁下。”梅洛特尔笑着说。
“什么!?”
爱德蒙与那只虫猛的一惊,随后不悦的说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他的下落,为什么不早说?不早些去将魔术刻印夺过来?”
梅洛特尔微笑着说:“我在杀人前,得需焚香沐浴,向我的神祭祀祷告。”
“你的神根本不存在,疯子!”
冷冷的留下一句,爱德蒙与那只虫同时离开了这个教堂。
梅洛特尔抓着爵士的脑袋,猛的一用力,“啪”的一声,脑袋直接爆裂开来。
白的、黄的、红的、黑的……各种液体混合着腥味儿落了一地。
梅洛特尔兴奋极了,他像是稚童一般,用着这颜色,在那圣像之上涂涂画画。
他越画越高兴,发出了像是孩子般的笑声。
最后,圣像被他画成了另一座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