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鸣的提亲看似是求和联姻,是示弱,但实际不然,这是一个非常正统的阳谋。
若是同意和亲,恐怕不久就会传开大夏朝懦弱向西楚示好的消息,别看这种消息实际上来讲对大局没什么用,但却会动摇这一段时间的人心,大夏朝胜利的士气也会被大大打击,毕竟浴血奋战的结果仍然是和亲联姻,对于将士而言这是耻辱,也会让将士对皇室暗生芥蒂。
若是不和亲,大夏朝瞧不起西楚的流言恐怕就会流传在市井坊间之中,对士气和声望都会有提高,但西楚那边就会起到反效果,肯定会心生间隙,激化两方之间的矛盾,长此以往,到某个时候只需一个人振臂一呼就能起兵造反。
计谋是个好计谋,只可惜用的人不好。
首先,荆鸣亲王找了个好时机提出计谋,却没有趁热打铁趁着气氛一举拿下皇上的金口玉言,反而是同意等待徐烨等人的到来,结果被皇上反应过来之后到被看破了计谋。
其次,他太过刻意的暴露出自己的目的,他在那之前应该先拜访徐家,哪怕被拒绝了,在向皇上提亲效果也会比现在要强得多。
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整个计划的最大败笔,他挑选的和亲对象不好。
红榜第三,通文王兼礼部尚书徐烨的千金徐轻叶,是京城王侯子弟的理想型,能文能武知情达理,样貌身段气质俱是上等,更难的才学渊博,不弱于翰林学究,年纪轻轻未有婚配,此等佳人不似凡间之女,胜似天境之仙。
可有一节,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某人两情相悦,而且那个人是谁都不敢惹的一个人。
张和枫,诨号[贼阎王]
上到王侯下到无赖,没有一个人想去招惹他,因此自四年前的某件事情之后,在没人敢向徐家提亲。
而好巧不巧的是,那个人……很生气。
年轻人,真的张和枫是软柿子啊。
“张和枫,抬起头来。”皇上看向张和枫,此刻的他心里还有些惜才,也不知道是那位谋臣给荆鸣出的那么好的计谋,结果可惜了。
书中交代的紧,但实际上也就是过了那么一会,也就是在杨振书说完之后的那么一会。
张和枫抬起来头,眼神还是看得地下,只是手上脖子上青筋暴起,但脸上却是目无表情,脸上本就注目的伤疤此刻更衬托了几分凶恶,身形本就健硕的他此刻彪悍的气质显露无疑,不,那已经不是彪悍能形容的,拿九幽之下的恶鬼来形容他更为恰当,凡是能看见他正脸的女眷都很害怕,有几个胆小的更是吓的哭了出来。
“直视朕,朕免你死罪。”皇上这次的金口玉言张和枫很乐意照办,跟张和枫对上眼神的皇上此刻就感觉像是被九幽之下的恶鬼给盯上了。
皇上毕竟是皇上,丝毫不在意。
张和枫感受很不好,就好像有一团火窝在胸膛,而且皇上的视线压迫的他这团火更加旺盛了。
张和枫不嗜杀,但他此刻有了想杀人的冲动。
“四年前的事,没有给你任何教训吗?”皇上开口了,这一句话似乎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一般,让张和枫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了地上。
“哼,呵。”张和枫像是在笑。
“桀桀桀桀桀桀桀。”就像是某些小说里的反派笑声一样,张和枫边笑边站了起来。
“请圣上恕草民张和枫无理,敢问圣上,前言说纵是当面言讲圣上也可,若如此不知草民之言当讲不当讲?”张和枫挂起笑容,那不是个好预兆。
“今日与民同乐,与天同庆,你张和枫若是有话自当讲得。”皇上说完这句话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要敢在这骂街,朕不介意在流放你四年。”
“有圣上这句话就好,在那之前敢问荆鸣亲王。”张和枫露出了一副不怀好意的笑,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记得西楚的亲王不是叫荆通吗?怎么成您了。”
荆鸣闻此言脸色变了下来,在场众人皆知,荆通乃是荆鸣之父,在北关被秦横斩落马下,这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那边张和枫故作姿态,好似打量着荆鸣,语气装作疑惑的说道:“说起来荆鸣亲王这张脸让我好生熟悉,我是不是在哪见过您?”
荆鸣的脸色铁青怒视张和枫,众大臣互相都不了解,唯独秦王刘御和秦横秦将军露出了看乐子的样子。
高高之上的皇上注意到了这一幕,略微思索突然想到了什么,暗自发笑。
张和枫烘托气氛是一绝,见差不多了,右手砸在左手掌上,嘴一张就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哦,想起来了荆通亲王被秦将军砍了,你是不是那个被士卒抗走的那个逃兵啊!”
荆鸣手中握的玉杯出现了丝丝裂痕,张和枫见起了效果,又添了一把柴,拱了拱火:“不,怎么可能呢,那个哭唧唧的逃兵怎么可能会是荆鸣亲王,哪个儿子看见父亲死在面前还会跟个没事人似的,这要换了旁人还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见人,什么东西!”
荆鸣亲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视张和枫,而后者也收起了那副假笑,面无表情甚是渗人。
“大夏的皇上,这就是你们大夏的待客之道么!”荆鸣亲王也是被张和枫气昏了头脑,张和枫的这两句话相当有杀伤力,直接破了防,甚至气到质问皇上。
张和枫一听这话又乐了,哈哈大笑道:“荆鸣,什么叫大夏的皇上,还分什么你的大夏我的大夏的啊,西楚都没了你还在分什么啊。”
荆鸣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和枫脸色又沉了下来:“真以为每个人都是秦将军那么好的脾气?这要换了二番人就算不抄家产,你们这所谓的这个王那个王那个能活的了。”
荆鸣看着张和枫,咬牙切齿久久不语,而张和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这两人曾有过数面之缘,而且乃是大敌。
“一码归一码,你我之仇先放在一边,但你说什么?娶闷丫头?你都没见过她怎么可能想娶她,不过是为了恶心我罢了,况且你真觉得她会愿意?”
“此乃国事!”
“何来国事一说。”张和枫说道:“无非是借联姻一事引起流言,加上你私人之事,无论是否成功都一石三鸟,但可惜你是个蠢货。
西楚贵族都是见风使舵的货色,只站局势不管人情,大战在即时竟还会出现断友军粮草,如果你翻不起波浪的话,对他们而言你的存在就是一个障碍,而且和他们格格不入的你凭什么会认为这则流言真的会传开?就算传开了我们不和亲你们又会怎么样?现在离开春还有阵日子,在那之前你们有军队可以抵挡我们北武军的铁骑?惹急了我们现在出兵迫使你们解散军队再派兵镇压,你们又能如何?”
张和枫一语道破关键所在,荆鸣到底是英年才俊,再生气也压下了火,他慢慢的坐了下来不在多言。
此刻的他也发现自己确实有些失态了,他恨秦横,也恨张和枫,至于原因且看后文书会有交代。
张和枫桀桀的笑着,见荆鸣恢复了常态,他一咧嘴再次说道:“不得不说,比起你爹和你哥你差的远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利刃一样狠狠地扎近荆鸣心上,但荆鸣克制住了自己,张和枫刚要在说话,就听杨振书轻咳一声,声音不大,但张和枫刚好能听到。
而徐烨也怕张和枫再说些什么,立刻拦住话茬,向皇上禀告:“启禀圣上,臣女已和张和枫有了婚约,且臣女尚且配不上荆鸣亲王的身份,还请圣上酌情。”
这次荆鸣没有在说话,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了。
皇上这才慢慢开口:“既如此,朕也就不好勉强了,免得让人说朕不近人情。”
“圣上英明。”文武百官都恭贺皇上,当然也有不愿意皇上做出这个决定的人,但很可惜大局已定。
“那接下来……张和枫,你可知罪!”皇上龙颜正色,那副慵懒玩笑之意全然没有出现在脸上,此刻的他正坐在龙椅之上俯视着张和枫。
徐烨等人脸色一变,尤其是秦横就像是被欺骗一样,呆若木鸡的坐在席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