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文,听到皇上问话,柳广元和徐烨互相对视了一眼,徐烨离席奏对:“启禀圣上,臣认为荆鸣亲王品行相貌俱是上等,臣女不过蒲柳之姿,实配不上王爷。”
荆鸣听此言立刻答道:“徐大人此言差矣,本王素来耳闻徐姑娘才学渊博,更兼有花容月貌,被评为红榜探花,本王仰慕已久,徐大人何必自谦。”
所谓红榜,取自红妆,指女子,罗列天下美女,但争议极大,只有前十名相对来讲没有争议。
徐轻叶,被列第三。
徐烨也不是一句话就能被说服的人,当下奏对:“非是本王自谦,实属本王之女配不上荆鸣亲王,天下女子众多,何故偏爱我女?”
“天下女子虽多,但徐姑娘只有一个,本王心意已决,还望徐大人成全。”荆鸣亲王言辞切切。
“荆鸣亲王。”徐烨和善的交道。
“徐大人有何事?”荆鸣亲王微笑道,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比他想象的要容易的多。
“叫本王封号!”徐烨脸色严肃的说道:“本王蒙圣上所赐,赐号通文,虽兼礼部尚书之职,但既入乡就得随俗,按我们大夏的规矩应称最高官位,你该叫我通文王,而非徐大人。”
荆鸣脸上一僵,心说果然没这么容易,张和枫心里一惊,这咋又多了个身份!
“徐……通文王可是嫌弃本王是败军之将?”荆鸣开始在话里设埋伏,言外之意就是问徐烨是不是看不起投降的西楚。
这句话要是接不好,会给西楚那边落下话柄,齐赵两国也难免有兔死狐悲之说,不仅如此还扫了大国的脸面。
皇上颇有兴致的看着徐烨,他想知道这个刚硬的礼部尚书该怎么处理。
徐烨故作睁大眼睛说道:“听此言荆鸣亲王莫不是在西楚遭到非议?还请荆鸣亲王不必介怀,在我大夏绝无有此害人之心,更何况如今天下皆是一家,自家人的事何来败不败一说。”
圆回来了,而且刚硬。
先是挑拨西楚内部,又借着西楚捧高夏国,最后以一家说来告诉所有人,你们都被我吞并了,哪还有西楚了。
“一家人……”荆鸣脸色有些变了,但还是没露出恶意,反而颇为轻松的说道:“通文王所言极是,那您看徐姑娘可否嫁于本王。”
“不可,本王需请示家中长辈。”
徐烨说着看向自己的父亲,首镇牧徐善以!
徐善以显然喝的有些醉醺醺的,已经醉倒在席位上。
“就在两刻前,徐老将军已经同意,文武百官和圣上都能作证。”
徐烨心里特别生气,又急又怒,但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来动怒。
“山高路远,本王不忍自家女儿受罪,况且若是思亲也是难于路。”徐烨开始找借口推脱。
“无妨,若通文王愿将徐姑娘嫁于本王,本王情愿迁家于此留在京城。”荆鸣抛出了重弹。
漫说两边的文武百官,就连龙椅上的皇上都吃了一惊,一个手握兵权的亲王愿意留在京城做质子,这笔买卖做的一点都不亏。
徐烨没法开口了,这已经从家事变成了国事,滋事甚重不敢轻易开口。
柳广元一介户部尚书,没资格在这事上说话,至于家事?皇上在这谁敢说这是家事!
就在这时,秦王刘御突然开口说道:“荆鸣亲王看来是势在必得,但徐姑娘已有婚约在身。”
皇上面色如常,但看起来显然很有兴致,荆鸣的意思很显然就是和亲联姻,连带着还能稳定西楚和夏国的关系,但秦王这时候的立场就很有意思。
“是不同意和亲呢还是支持张和枫啊。”皇上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婚约在身?您是说张和枫?不过是占人清白,何来婚约一说。”
这一番话,当事人之一的徐轻叶柳眉微皱,看样子是生气了,那件事是不能提的,尤其是不能在皇上面前提,但最主要的是……什么叫占人清白!明明是两厢情愿。
皇上眉头微皱,他是看出来荆鸣的意思了,下着套勾起自己的怒火来惩罚张和枫。
这是一招险棋……不对,实在试探自己的态度吧。
皇上看着徐烨席上的徐轻叶,那个姑娘看起来气鼓鼓的,甚是可爱,看那身姿容貌,虽略显青涩,但想必日后定是一副妖精模样,他自思若是在年轻个十几岁,定要把她纳入后宫,虽说现在也不迟,但是一把年纪了,实在不好意思向忠心重臣的后裔下手,更何况自己比他父亲还得大上个八九岁。
不过,荆鸣啊荆鸣,你是在自寻死路啊。
皇上清了清嗓子,轻咳一声就让文武百官的议论声消失,乐师的音乐还是悠绵悦耳,丝毫不影响谈话。
扫视众人一圈,文武百官不在讨论,徐烨低着头不知思索什么,柳广元没在说话,而且有几个最重要的人始终没有说话。
“振书,你才学久在京城得名,所学所知不弱于翰林的老学士,你父是杨为镖局的总镖头杨为,张和枫是你父亲座下的二弟子,和你也算有点沾亲带故,今日朕不计较尔等失言,若有所思所想尽管畅所欲言。”
秦王刘御身侧,杨振书自打张和枫一上殿就紧张的不行了,皇室敌对张和枫之事江湖朝堂没有不知道的,但没办法谁叫赶上这块了,他是想替张和枫说好话但张不开这嘴。
听得圣上金口玉言,杨振书心底揣测了一下圣意,世人都说关心则乱一点都不假,杨振书也不过是个刚二十的小伙子,心理素质还是有待提高,此刻满脑子都是想怎么给张和枫说好话,可毕竟杨振书是聪明人不白给啊,人皇上都说自己和张和枫沾亲带故了,自己在说好话那不就火上浇油适得其反了吗,于是委婉的说道:
“启禀圣上,草民觉得徐家姐姐之事理应由徐家叔叔做主,杨振书、张和枫有何德何能?怎能做得了徐家的主?我看既然荆鸣亲王对徐家姐姐有意,张和枫又和徐家姐姐青梅竹马,若不然就让徐家姐姐自己来做决定,也省得徐家叔叔为难。”
皇上眼神一眯,好小子,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明是为公,暗地里却是向着张和枫。
让徐轻叶自己决定?那根本就没悬念,莫说是区区西楚王妃,纵是当朝太子妃这丫头为了张和枫都能拒绝。
皇上想到这不禁头疼,他年纪可不小了,按理来讲早就该立太子了,但这么多年始终拖着观察这几个儿子,太子之位一直就空缺着。
皇上此刻心里也打起了算盘,从国家利益来讲,和亲联姻是个不错的手段,能稳定西楚局势缓缓同化吞并,更何况如今天下初定,民心思安,国家也需要休养生息。
现在虽然西楚已经翻不起什么大滔大浪了,但能减少损耗也省得劳民伤财,况且西楚若是趁开春时起兵造反,那西方百姓的耕种和民生都是个问题。
只不过……此刻我大夏朝士气正盛,不宜和亲,稍有差池便会被有心之人利用打击士气,要是拒绝恐怕也会被歪曲事实,对西楚的怀柔政策不利啊。
皇上微不可查的看向荆鸣,心中对荆鸣的目的已经清楚了几分,这是个阳谋,这种阳谋绝对不像是一个年纪轻轻的亲王能够提出来的。
此刻的皇上倒不觉得为难,毕竟他心里已经有了好几种想法,他现在最想干的事就是看戏。
毕竟……底下有个不得了的小家伙已经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