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少女吸吸鼻子,角度上自然见着真田身后的的八卦少年们,属于少女的白嫩手掌压上某男帽子、企图挣脱禁锢,真田弦一郎没如众人想象中的愤怒,没人、甚至连他的队友们无法猜出背对大家的少年在想什么。记忆中的女人脾气依旧糟糕,只要心情不好见谁就喷,却让真田觉得无比怀念。可惜在场众人国籍不同,大部分人只见此女表情狰狞、豁出去的凶样令人怀疑她极可能下一秒就冲过来咬人。
『大石~那个女生好可怕……』
简单的句子她当然理解,当下勃然大怒的飙出同样擅长的攻击性词语,依旧糟糕透顶的文法及半懂的单字瞬间喷出:『怎么了?你!! 我没有不懂吗?杀了你们!!!』
『呜啊!! 她在说什么啊?!』随着一头乱翘短发的少年躲在发型怪异的黑发同伴后面,其它几人也开始以防备…更多像是见到神经病似的眼神看来,
『真田,她到底是谁?』
『那女人是不是…生病了?』
「可怕你妹啊!」季鸢日文差劲归差劲,捕捉关键词的本事还是有的,光凭感觉便知铁定不是什么好话,情绪正不稳时,少年们不太友好的态度正好撞上某女枪口,缩水的某女丝毫没有大学生欺负初中生的可耻感,只知将满心惊恐化作愤怒宣泄:「他妈的有种说中文啊?! 看老娘不骂到你哭!!」
『抱歉,她的情绪有些不稳! 幸村,我先离开,有事再连络。』抱着扭动不停的少女,真田果断在她发狂前申请撤退。
『可是真田你的膝盖───………』
『不碍事。』少年打断队友欲上前搀扶的动作,忍着双膝的剧痛,手臂却舍不得放下怀里的人,或许稍不留神,一松手,便如午夜梦寐,即使用尽全力、拼命乞求也只徒留恍然若失的空虚。
「别生气,我带你离开这里。」
「……去哪里?」
「回家。」
「回家… 嘤…小白… 让我回………」身为新出炉穿越人士,季鸢瘫在少年怀中,没了刚才疯狂力竭的嘶吼,剩下无力的眼泪颓然滴上汗湿的土黄色上衣。炽热的夏阳、少年运动后的体温传到身上,传不入她如冰封极地的心,断断续续的低语在真田耳边哭诉、直至消失。
少年深邃坚定的双眸一黯,调整手臂的姿势让昏过去少女能舒服点。 真田弦一郎木然顺着历史轨迹输了比赛,丝毫不差,没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那不为人知的念头… 如果一切只是场梦,那就让他一直别醒。 害怕任何变动使本就虚无飘渺的幻想连痕迹都不再,如今,他与她再次重逢,触摸到温暖、真实的体温,此刻,被他紧紧纳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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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和热度被阻隔在纸门外,少女乌黑的发丝披散于白色被褥上,黑白分明,不知睡了多久,季鸢微微皱眉,随后被巨大的惊慌惊醒。
她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什么恐怖的梦,即使小白做为唯一亮点也无法令人安心,安慰自己别乱想,懒腰伸到一半才知觉四周的陌生。空旷无声的大房间,榻榻米和纸门,俨然是个电视上看过的传统日本风格房间。低头查觉自己的衣服被换,季鸢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在家里吗? 对… 今天是假日,她浪费时间和别系的话唠男同学道别后回家,然后…
昏倒前的记忆如潮水涌回,漂亮的网球场,一堆美少年还有小白……
某女连滚带爬冲向纸门,力道之大,几乎把脆弱的纸门给扑坏。 陌生的庭院造景和短短的走廊使她冲出来立刻失足落空,朝铺洒碎石的院子就是扎实的一摔。
「嗷!!!!!!!!!!!!!」
『小姐您没事吧?!』
眼见不远转角跪坐的一名和服女人微微撩起和服衣角、迈着小步快速走来,季鸢任凭本能大吼一声:「雅蔑蝶!!!!!! Don’t Come Any Closer!!」手脚也没闲着,驱动四肢不停向假山旁的草堆理缩。 此阿姨身驱一颤、呆愣三秒,猛然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弦一郎少爷! 您的朋友醒了~~~~~~~』
木制走廊的转角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季鸢慌张的打量四周,当机立断脚踏假山、一手扶树一手撑墙,废柴的宅女体质在激素爆发和外物补助下成功翻出那堵平时决对越不过的两米高围墙。
『佳子阿姨,她人呢?』
『少爷,她刚刚还在这里,我见她突然跑出来然后摔着了。 这个… 或许她回房间里了?』
『你去那边检查,我进房间找。』
『嗨!』
死死按住剧烈跳动的心脏,听着里面一知半解的日语,季鸢脑子既混乱又茫然,拼命压住想立刻逃跑的欲望,她知道自己现在做出任何动作,剧烈的呼吸和沉重的脚步都会出卖自己,等到脚步声从木板变成榻榻米,才忍着浑身疼痛、尽量放轻手脚快速离开。
脑子稍稍冷静后,她猛的记起真田弦一郎住神奈川,全国大赛是东京举办,刚刚想以认路牌寻回运动场的方法简直蠢的可以,最后鼓起勇气,捡起草堆中一块婴儿拳头大的石块,右手微缩便被宽大的袖子遮住,从草皮踏上干净的柏油路上才有种终于离开那地方的感觉。
她要回家!!
不知是时间问题抑或是住宅区的缘故,道路上的人非常少,季鸢走了大约三十分钟只碰到两个路人,不过她没有随便拦下稀少的路人,不仅是听不太懂日本人的英文口音,更多是他们看自己的怪异表情,逃出来的自己只穿着两件式单薄的白衣,经过跌倒两次,从头到赤脚的地方狼狈不堪,她甚至不能确定身上穿的到底是不是和服,搞不好还是传统日本人睡觉才穿的睡衣流……
不管了! 她不能再浪费时间!万一真田又找来怎么办?! 落到如今的地步,除了回家的强烈念头,季鸢谁也不信,哪怕是小白。 小白属于这个世界,她不是,她不想身处这个世界,一分一秒都不想!!!
季鸢双眼微瞇,眼底的执着哪怕不择手段也在所不辞,老天开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她要回那个地方,自己睁眼醒来的地方。
神情一狠,少女决定不放过下个路人,三分钟后锁定从便利店出来的两个人。穿西装的中年人向左走,卷毛少年背着沉重大包、垂头丧气的朝另一边走,衡量成年男人的武力值和貌似精神不振身带累赘物品的少年…就你了! 土黄色少年!!
看准四下无人,季鸢快速上前,亮出手中石块凶狠怒喝: 「Give Me Money!!Or I’m Going To Stab You!!! With… With Rock!!!!」
「Wa… What YouTalk Me?No… NoEnglish!」面前的少年茫然抬头,嗑嗑巴巴的挤出诡异的音节,双眼慢慢从举石的右手游移到少女的脸上:『咦?你… 你是前辈带走的那个女人?』
无语的打量少年,不说破英文、海带头、网球包、土黄色的制服的特征,其满脸【又见面了】表情就使她有种抽中下下签的错觉。
顾不得接下来的残局会怎样,左手伸到对方面前搓了搓食指和拇指,目露凶光再次强调:「Money!!!」这次的手势少年看懂了,他犹豫的从口袋拿出钱包,季鸢撤下手腕意义非凡的地摊货手表,一把塞到少年手中、并快速夺走急需的金钱。
「How ToGo… Tokyo?」指指自己,她比划走路的意思说道:『我,东京。』
『你是说要去东京吗?你不是真田前辈带来的朋友吗?难道要回去了?可是你穿这样…』
半听半懂的感觉对方了然,季鸢连忙点头,直到少年又说了些话提到SANADA的关键词让她再次警惕,手腕被抓住的同时,她几乎忍不住尖叫的把石头砸过去,好在仅存的良知适时阻止她残害青春少年的举动。
『啊…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似乎不会日语……』少年抓抓凌乱的卷发、从袋子里取出备用队服,他看了看季鸢的行头,双颊有些微红:『我先借你衣服,到刚刚超商的厕所换吧?你穿这样在街上…… 不太好。』
察觉对方并无恶意,任由对方拉着回他买饮料的商店的同时悄悄扔掉手中凶器,开玩笑,谁忍心往好人的脑袋上砸石头?少年贡献出自己的钱包,衣物和包里的绷带药水给季鸢包扎,最后送佛送上天的领人直至公车站牌。黑发少女微微一笑,毫不吝啬露出穿来的第一个笑容: 『谢谢你。』
『不会~路上小心。』
帮助副部长朋友的良好事迹或许能让副部长惩罚自己时稍微手下留情下?
切原赤也心满意足的背着球带回家,并不晓得严厉的真田得知后又会是怎么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