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巨斧已然腐朽,当尼德霍格操纵着塔露拉的身躯将它捡起时,战斧甚至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需要六个人才能抬起沉重的战斧,完美的重心与工艺,然而,无论是本应严密的基因锁序列,还是更加玄奥的机械英魂,都没有拒绝试图杀死阿波斐斯的人。
理应如此,祂已经死了,死在了天龙八号被阿波斐斯杀死的那个瞬间。
阿波斐斯背弃了守护天龙八号的誓言,亲手将他的故乡埋葬,令这柄为守护天龙统御而铸的神兵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而恶龙的伟力摧毁了祂威严高傲的钢铁之躯,现在的大贤者之斧只不过是一块斧型的钢铁,仅此而已。
可笑,真是个可笑的家伙,它不值得怜悯,他也不值得怜悯。
“你所求何物,我的‘兄弟’,是什么令你卑劣至此?”
对人类之主的忠诚吗?
作为领袖,祂的确很伟大,但如果仅此而已,如果仅仅因为对某个存在愚忠就背弃了如此珍贵的誓言...
“如果仅此而已,你也不过是一个无聊透顶的庸人。”
骄傲的贤者因为他可能的盟友无意之中的举动败亡,而砍下他高傲头颅的将是被他抛弃的战斧,多么滑稽的一出好戏。
尼德霍格能感受到金属的残尸中那抹对昔日最亲密的人的怨恨,祂已经死了,只剩下无智的,被怨恨填满的残尸,那腥臭的东西正渴求着阿波斐斯的鲜血。
这是对杀死自己的凶手的复仇,那些铸造总监为保护而堆叠起的超自然之力根本无法阻挡这个复仇。
因为手染鲜血的凶手每时每刻都悔恨,在哀嚎,他绝对无法,也不会反驳任何针对那桩罪行的指责。
他犯下罪行。
他认罪。
他将受罚。
他终将被这柄战斧枭首,无论最后的行刑者是何人。
秀美的脸庞上满是狰狞的笑容,那对摧残的黄昏之瞳不加掩饰的撒过黄金神像的每一处身躯,而后一座无比沉重山脉被巨力托举至半空,以流星的速度坠向头颅与身躯的链接处,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斧刃前进的方向正是阿波斐斯的头颅。
一声令人战栗的巨响声,战斧被一柄长剑震开,尼德霍格来不及收回力量,只得任由那柄偏离目标的处刑之斧深深地嵌入地里。
祂甚至没有去看挡下杀招的是什么人,当战斧接触到另一柄利刃的时候,尼德霍格就催动了最后的力量撕碎现实的屏障,全然不顾猛烈的亚空间风暴注定对其造成的重创。
因为祂无论如何也杀不死自己的目标了,而且再不走,祂用数千年等待的宿主一定死在这里。
金甲的武士沐浴在因星之子回归而变得明亮的日光中,他的周身环绕着碎金幻尘,如同升腾的光雾。
帝使没有佩戴头盔,于是这个世界有幸一睹其华姿。黑檀色的俊美脸庞如雕塑般平静,无暇的锆石构成了那对闪烁着柔和金光的双瞳,薄削的褐色嘴唇紧抿嘴,银白短发上闪耀着生命的光辉,每一个有幸目睹其容貌的凡人都会发自内心的敬畏这位人类之主的盾卫与使者。
受祝盾卫携带着一面金与银交织的盾牌,那些璀璨的金属和宝石构筑起了一道天国的门扉,扩散开来的立场在空气中激起幻影般的风暴和闪电,如同金色的天穹被神灵撕下,而后铸造为了这面光彩熠熠的神盾。
他的金甲像是用天空中的极光锻造而成的那般华丽,令人敬畏鹰与雷电被雕刻在了铠甲的四肢,而其胸口是一轮寄宿神力的赤金色烈日,盾卫的功勋与伟业以高哥特语同那些浮雕完美结合在一起,对于那些学识渊博的贤者们而言这具铠甲是一部行走的史诗。它每一寸都是能令天使垂泪的珍贵艺术品,每一寸都寄托着铸甲师的真挚情感。
巧夺天工,伟力远胜凡世造物,其降世仅为庇护承载神意的使徒。
金色的武士就在战场之上,无论是哪一片战场,他一直都在,如同一束光芒隐藏在灯火辉煌的要塞之中。
然而在他主动现身之前,无论是黑龙还是铸造总监,都没能察觉到他的存在。因为和这帝皇亲选的鲜血游戏的对象,人类之主,王座厅以及祂以整座海拉雅山为基石的宫殿相比,阿波斐斯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要塞警戒体系不过是乡下土财主的地窖,彼时围剿手无寸铁之盾卫者,乃是其余的三百邑从,十千禁军。
目送黑龙远去之后,禁军用战刃仪式性的敲击了一下自己的盾牌,一道金色的波浪自盾牌扩散开来,奇迹年代的回响隔绝了现实与亚空间中的一切窥视。
禁军回头望向倒在地上的金肤巨人,注视着假寐的灵魂撕碎为自己披拂上的死亡面纱,负阳者开口道,“恶灵已退去,阿波斐斯。”
出乎禁军预料的,阿波斐斯没有任何欣喜,感谢与敬畏,这不是一个帝皇的忠仆在面对祂的亲卫时应有的表现。
“你毁了我的狩猎,”那副被撕掉了拟态皮肤,仅剩下扭曲管线和狰狞颅骨的面孔因愤怒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自以为是的东西!”
略含侮辱性质的言辞出口的那一瞬间,赤红的利刃已然扬起,剑刃便对准了阿波斐斯。
他不在乎作为个体的自己受辱,他的兄弟中的一部分在追寻帝皇荣耀的同时追寻自我的荣耀,但使者从来不在此列。
此刻他是帝皇的使节,而对帝皇使节的侮辱是绝对不会被任何一名禁军原谅的。
禁军的威胁保持了克制,但他需要一个解释,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阿波斐斯将为他对帝意使者的侮辱付出代价。
阿波斐斯挣扎从地上站起,胸口被开出了一个大洞,能量核心亦被摘走,他的动作不可避免的踉跄,迟缓,站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花费了他的机体数秒,甚至比一台蔑视者无畏爬起来的速度还慢,但近在咫尺的可疑友军并未伸出援手扶他一把,而铸造总监也没有去看那个比太阳还耀眼的战士哪怕一眼——在此之前,他每一次面见禁军时的礼节都完美无缺。
阿波斐斯捡起大贤者之斧,带着厌恶的表情用挂在身上的红袍碎片擦拭着斧柄上黑龙先前触碰过的地方,像是那里沾上了肮脏的东西,禁军毫不怀疑,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这位奇怪的铸造总监会为那柄战斧举行最高阶的净化仪式。
待阿波斐斯第三次从袍子上撕下碎片用于擦拭战斧之后,禁军在他准备撕下第四块碎片的时候开口了。
“吾需要一个解释,阿波斐斯。”
“解释什么?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
在阿波斐斯饱含恶意的开口之后,一阵冰冷的愤怒降临了,在铸造总监的残破的机械义躯能够反应过来之前,未激活立场战刃便被禁军横着挥出,无锋的那面像是板子一样拍在了他的头颅上,将阿波斐斯狠狠击倒。
“汝未能展现出应有的尊重,需要吾帮汝复习礼仪吗,阿波斐斯?”
禁军歪了歪头,神色冰冷的盯着仰面倒下的阿波斐斯。
头颅中的数种精密传感器被这一击打碎,铸造总监眼前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声波断断续续的涌入处理器,声学信宿受损使得分析其中的含义所需计算力成指数倍增涨,而动力核心受损,亚空间风暴导致的灵能科技失能使得其义躯中的能源无比拮据,他停摆了数个暂时不需要开启的功能,将近乎流逝殆尽的源力全部用于计算,仍用了五秒才翻译完禁军的责难之语。
永夜暴君的狰狞面孔死死对着太阳般的武士,破碎的眼球状机械装置从开裂的眼眶中垂下,链接电缆被粘稠的炼金药剂打湿,开裂的合金下巴同头颅仅剩下几缕纤维链接着,口腔中,不知名仪器发出的蓝光将明奖灭,此时的阿波斐斯像是一个凄惨死去的尸体。
但是禁军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开始选择目标,禁军,友军火力规避系统阿尔法级警告,袭击帝皇禁军是最高阶严重叛乱行径,无权限...+
+...‘阿波斐斯协议’紧急唤醒,友军火力规避系统已停止运作,警告,侦测到严重叛乱行径,‘伊卡洛斯协议’开始加载...+
+‘阿波斐斯协议’紧急唤醒,‘伊卡洛斯协议’加载失败,尝试加载‘自我破灭协议’...+
+阿波斐斯协议’紧急唤醒,‘自我破灭协议’加载失败,尝试加载‘最终救...+
+协议通道封闭+
+开始索敌,索敌完成,未知帝皇随邑,尝试加载‘复合古章纹学解读自律程式’...+
+携带式程式记忆体受损,程式加载失败...+
+能力参数模糊计算已加载,目标参数加载,随邑阶禁军,实弹武器射击规划完成,开始定位+
+尝试强化可见光攻击辅助即时定位,检测到装置受损,定位失败+
+尝试强差分热能即时定位,检测到装置受损,定位失败+
+尝试波能分析即时定位,检测到装置受损,定位失败+
+尝试以太扰流占卜辅助射击,检测到装置受损,定位失败+
...
+尝试目标分时声波定位,定位成功。+
+命中概率初步预估,预估结果,0.00000....0001‰+
+命中率严重偏低,是否...+
+已关闭+
+开始射击,为了欧...+
+默认祷告仪式已删除+
他在狂嚎,像失去了幼崽和巢穴的野兽一样,腥臭粘稠的绿色炼金药剂从他眼眶中破碎的腔道里流出,像是鲜血,又像是泪水,尽管他在一千年前就流干了血和泪。
面目全非的金属巨人挣扎着起身,在禁军的注视下,他缓缓的,颤抖着从被撕裂的胸膛中掏出一柄漆黑的手枪,对着大致是禁军的方向一发一发的点射,直到复古的弹夹打空,枪口再也喷不出火焰,扣动扳机只能带来精心保养的零件摩擦时好听的咔哒声。
那是一把好枪,仅看了一眼禁军便能察觉到,无论是将她铸造的工匠还是保养她的技师,都为她付出了不可计数的心血。呼啸而出,携带着亡者仇恨的破魔爆矢比银河中的任何一把都要致命,快速,但那个昔日强大的猎巫人已经灯枯油尽,万念俱灰。
如果命中身躯,那些爆矢毫无疑问能够伤害到金色的半神,然而他比闪电更加迅捷,在枪械激发的片刻,在枪口锁定前的片刻,在弹药飞驰的片刻,他完全足以看清它们的轨迹。
自己下手好像太狠了,禁军有些后悔。
阿波斐斯早已重伤,机械神甫的仅存感官已经被那次惩戒性的拍击完全摧毁了,他甚至没能瞄准禁军,爆矢只是呼啸着擦过禁军在数秒之前待过的那个地方,向着一个影子宣泄着怨恨。
爆矢撕碎空气时的呼啸像是哭嚎,动态视觉捕捉到了那些爆矢的全貌,全身漆黑,散发着不详。
猎巫弹,它们只用一击就能贯穿最不可思议的灵能护盾,但打在物质的铠甲上,它们的威力甚至比寻常的金刚石弹头还要低,根本不可能洞穿极光战甲,甚至是禁军的骨骼。
盾卫闭上了眼睛,完美的脸庞上头一次出现了波动。
第九发之后,第十发之前,他站到了阿波斐斯瞄准的地方。
一声枪响,而后是皮开肉绽的声音,又一个完美被亵渎了。
爆矢从黑檀般的面部擦过,骨质的弹头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痕,金红色的神血从那仅有的瑕疵中渗出,滴落在了金色的盔甲上,如同花朵般绚烂。
他只是平淡的望着那个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残破神像,郑重开口道。
“奉帝皇之命,吾前来助你一臂之力,吾乃帝皇随邑,禁军护民官,你可以叫我恩底弥翁。”
“...你懂什么。”
“冷静下来了吗,铸造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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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我的小天使!
拉宝,妈妈爱你!
对禁军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在一群司马脸兄贵里面,拉真的是小天使。
提问:帝皇随邑是啥?护民官又是啥?
答:帝皇随邑是万夫团里战斗力最彪悍的存在,相当于帝皇的将军卫队,这是职责,也是一种荣誉。
护民官则是禁军的高级军官,地位基本上仅次于禁军统帅,同时最多有四位,大远征时期活跃过的护民官曾经有十位,人类之主开篇的时候,十不存一的禁军里,护民官只剩下一个拉了...
提问:铸造总监这是要叛变吗?怎么反应这么剧烈?
答:总监现在基本上处于精神崩溃的状态,基本上魔怔了,黑化程度(98/100)
在他的视角,不到一天前,总监为了全人类当了波终极无敌血马强化卫般宫切嗣杀了自己全家,现在真的里外不是人
然后当年忽悠自己陪他梭哈结果一通操作赔光裤衩(目前赔掉的还是总监的,虽他自己的也快了)的龙傲天还没安慰自己两句,反手就把一个从没见过的巫师(总监的设定:最憎亚人,异端,灵能者,刀客塔的话...)飞升为星之子
完全没管快要魂飞魄散,在此之前为咸肉毫无保留的效忠了一千多年的他
然后这小臂崽子复活时的动静差点把自己大顺风马上就要赢的局弄翻车了
翻车就翻车吧,他装死准备找机会反杀呢,来了个禁军把敌人吓走了
定睛一看,好家伙来的还是“拉”——他是“阿波斐斯”,派这位爷来摆明了就是要把他干掉的,苟或被曹操发空快递盒的时候都没他绝望,总监自认为从来没有对不起过帝皇
然后嘴上哔哔两句,头都被某护主的白毛黑皮忠犬干漏了
所有的努力的全部木大(迫真),跟他比起来,那群原体有个锤子的资格叛变啊,这待遇,砍王珞迦壳子痞老板捆在一块都没他惨
mlgb的老咸肉,爷没那么贱,不伺候了
虽然不会快进到原地升魔诛杀伪帝焚灭银河的地步,但你指望他还甩帝皇好脸色,那是真的想多了,人家准备开了傻逼再创业,原来不信万机神好歹还信欧姆尼赛亚,现在是彻底准备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了
2 他不会成为那些东西,不允许人类再有那些东西,而且只要他活着,没人能忽悠别人自己就是那些东西
提问:铸造总监为什么说拉什么都不懂?
答:拉真的什么都不懂,他只是一个可爱的小天使(同时能一人一剑杀光泰拉),不知道帝皇的全部计划,不知道铸造总监的心路历程,也不知道刀客塔到底有几个女朋友几个男朋友,甚至不知道铸造总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就是“拉”——在埃及神话里,太阳神拉是黑暗之神阿波斐斯的死敌与克星,作为玄学领域的大佬,你猜猜铸造总监知不知道背负了“拉”这个名字的禁军是来干什么的?
提问:你这个逼绝对是在虐主吧?
答:不会真的有人代入铸造总监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滑稽)
这虐吗,只要干架总监就没输过啊,只要他想,在干架上谁也虐不了他
塔姐起了,然后被总监一枪崩出复活甲,本作最终boss上号代练,要不是因为万恶的作者,已经被火力覆盖以后摁在地上刻*纹了
所以这哪里虐主了,铸造总监是无敌的好吧,一切真的都在铸造总监的计划之中,他不会输掉任何一场战役,是真正的百战百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