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她对魏彦吾的怨念就更深了。
“如果不是那家伙的话,小星现在应该整天跟在我身边才对,这样我也不用每天晚上找地方住了。”
观月黎不满地嘟囔着,通过声控锁进入了星熊家。
作为一个居无定所,自理能力约等于零的无业游民,要观月黎一个人住还不如干脆杀了她。以前倒是还有星熊照顾,但是在她当了警察以后,观月黎自然就没和她住在一起了。
虽然星熊执意要观月黎和她住在一起,但如果观月黎不想,她的意见再怎么大也没用。
“说到底也是正派人士了,哎……怎么能和我一起住呢,个子大了,人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观月小姐一边碎碎念一边在玄关踹掉木屐,那轻车熟路的模样跟回自己家也差不了多少——其实星熊家基本上也就是她家了。
“钥匙……钥匙……”
星熊去上班肯定是把她最喜欢的机车骑走了,但是她有的车也不止这一辆——主要是观月黎的这种情况出现过不少次,星熊多买来的车与其说是收藏备用,不如说就是专门放着给观月黎的。
让人操碎了心的废柴女人观月黎在床头柜第二格摸到了钥匙,但在往里头扒拉的时候,又摸到了一样东西。
“嗯?这什么啊?”
顺手把摸到的盒装物拿出来看了眼。
“哈……?”
虽然是个懒鬼,但在修剪保养指甲这方面观月黎还是很勤快的,毕竟指甲太长对女孩子来说的确不舒服,脏了就更不好。
“如果是表面上都是颗粒的那种,也没什么意义啊。”
把小盒子放回原位,再从冰箱里顺了两罐啤酒两口闷完随手丢在料理台上,神清气爽的观月黎就从星熊家离开了。
只可惜顺道来一发的意图没能达成,多多少少有些遗憾。
“接下来就该去找魏彦吾那家伙的麻烦了。”
跨坐上机车,将和服下摆高高撩起,雪嫩的大腿在太阳下泛着璞玉的光泽。
【只要我开的够快就没人能看见我走光】主义者观月黎小姐拧动油门,欢呼着冲上街道,直奔高速。
今天天气晴好。
适合飙车。
……
陈其实并不太想来这里。
她心里很敞亮,自己为什么一回到龙门加入近卫局没多久就能参与重大案件,为什么她的上司都对她关切有加,除了她自己的能力和成绩以外,另一个原因才是重中之重。
但对于那个并非自身的原因,陈并没有非常排斥,因为她想要贡献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在如何升迁之类的破事上浪费时间。
炎国是个很讲究资历的国度,哪怕能力达标甚至超标,也需要熬段时间,熬出资历才可以出头,这是大家都默认的规则,千百年来皆是如此——除非他的能力已经彻底凌驾于这种潜规则之上,陈很强,但也并没有没有达到那种水准。
你要说这有问题,但没资历如何服众;你要说这没问题,但这又确实限制了很多人才的上升空间。
陈虽然刚从大学毕业,但并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年,她学了很多,知道很多,所以很清楚一件事——单凭自己,哪怕能力再怎么优秀再怎么出众,想要在三四年就做到龙门近卫局的高位,那是做梦。
而如果自己的职位不够高,那么限制她的东西就越多,对她而言本不需要遵守却被迫遵守的规则就越多。
所以,她并不排斥借助那个人的力与势,在最短的时间内向上爬,获得最大的施展拳脚的空间。
不过这次,她来找那个人,并不是为了她职业生涯上的什么事。
陈是为了一件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事而来。
她无法理解……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允许自己的城市里有这样一个无法无天的女人。
昨天的事情也是,他们这些近卫局的警察,竟然就要因为那个女人的存在而放弃任务,灰溜溜的撤退,长官还表示完全理解?
开什么玩笑!
“魏公等您很久了。”
老管家伸手引路:“他今日空出时间,正是为了与您谈话,直接推门进去即可,陈小姐。”
他又知道了?
这一点,陈一直都很讨厌,那个男人总是一副自己早已料定一切的姿态,但如果真是如此,又怎么会……
陈默然不语,推门而入。
在她眼前,那个男人正站在窗前凝视窗外的景象,手中的烟袋飘着袅袅余烟。
执掌龙门之人,魏彦吾。
“来了?”
他转头看向陈,笑容和煦:“随便坐吧。”
“不了。”陈的声音有些冷硬,“我就是来问个问题。”
“哦?”魏彦吾挑眉,“以陈晖洁,还是陈警官的身份?”
“……警官。”
陈绷着张脸,一言不发地做到沙发上,盯着魏彦吾。
“行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魏彦吾靠在窗沿,神情悠然,“不过,我有些好奇……关于她,你查到了多少资料?”
“资料……查不到。”陈憋出这么一句话,“网络上有关她的情报全都被删除,哪怕是照片都一张不剩。”
“当然了。”魏彦吾笑道,“有专人盯着她的情报是否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哪怕是一张照片,一张背影被上传到网络上,都不会存在超过十秒。”
“毕竟她那种人……实在是太显眼了啊。”
轻声感慨了一句后,魏彦吾接着饶有兴趣的看着陈:“既然如此,你又是怎么知道有关她的事情的呢?从你的同事那?她的故事在近卫局里流传的版本与其说是事实,不如说是妖魔化的怪异奇谈,你会相信那种版本吗?”
“我有我的判断。”陈与魏彦吾对视:“通过对过往案件的还原分析,可以大致猜那个女人到底都干了什么。”
魏彦吾双手环胸:“说说看。”
“五年前白心会总堂口共计一百三十八人全部身亡,白心会覆灭;五年前第五街区总辖官连同护卫九人被当街杀死;四年前哥伦比亚非法集团被虐杀成一仓库的肉泥,近卫局收缴的非法武器可以摧毁大半个街区;三年前铜鼓湾区的行政官被拧下脑袋,接下来一个月内,湾区四名高官离奇暴毙……”
以平静的语气讲述着这些让人头皮发麻的案件,陈面无表情地看着魏彦吾:“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嗯……差不多,虽然实际上差很多,但知道这些也够了。”
魏彦吾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只能调查到她‘行侠仗义’的事件。”
“你觉得我会因为有个人在龙门充当义警来找你?”
“难道不会吗?”魏彦吾反问,“一次两次也罢,你可能会站在她那边。但知道这些事件,且知道这些事件的实际情况到底有多惨烈的你……会允许龙门有这样危险的‘义警’吗?”
陈没有说话。
魏彦吾所说的分毫不差,哪怕陈没有调查到观月黎连龙门官方的人都杀,她也会找上魏彦吾,质问他为什么会默认观月黎的存在。而知道观月黎的真正面貌之后,她就更要发出诘问了。
“你不可以接受,我可以。”
看着沉默的陈晖洁,魏彦吾的语气轻缓且平静:
年轻的陈觉得魏彦吾的话荒谬不堪:“你告诉我那是秩序?”
魏彦吾笑着反问:“那你又觉得秩序是什么?”
他摊了摊手:“在我眼中,观月小姐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她为我带来的利益和我付出的代价完全对——”
然后,嘭的一声。
门被踹开了。
振袖翻飞,衣摆飘扬。
风风火火踹门而入的鬼族女人单手叉腰,微微抬起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