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月黎起床的时候,身边的女人还在安睡。
“好饿……”
女人揉了揉线条分明的腹部,脸上满是还没睡醒的倦怠。
“差不多中午了吧。”
去卫生间漱口洗脸完,抄起衣架上的樱色和服随意地套在身上,将刀架上的两把刀悬在腰间,观月黎又毫无风仪地打了个哈欠,推开门走出了这间酒吧专门为她准备的套房。
“说起来,魏彦吾那家伙估计今天要找我麻烦了吧。”
鬼族女人散漫揉了揉脑袋,“阿月怎么会嫁给这么不爽利的家伙呢?”
转角下楼,昨晚狼藉的大厅已经全部修整完毕,这个点酒吧里本来也不会有多少客人,在下面的自然基本上全是天生组的成员。
所以,观月黎一下楼,迎接她的就是整齐划一中气十足的问好:
“观月大姐早上好!”
虽然现在根本并不是早上,但是大人物可不用你提醒现在是什么时候,人家现在刚起那就是早上,说话的艺术,混混也是要懂的。
“早,有什么吃的?”
昨晚那个跟李警官对着干的光头立马九十度鞠躬:“都已经备好了,如果需要现做在下立刻吩咐厨师!”
“啊……”,饥饿状态下的观月黎对于美食的追求度要低于填饱肚子的需求度,“不用了,我有点事,端上来吧。”
走到老位置上的观月黎把木屐踢开,美美地伸了个懒腰。侧身斜躺在沙发上。
“说起来,昨天那个小姑娘……”
观月黎单手支着侧脸,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卷着头发:“那种味道,应该是龙吧?”
一想到昨天那个年轻女警官与自己对视时强撑着的硬派眼神,观月黎就有点想笑。
“香香软软的年轻女孩真好啊……”
老色批这般感慨。
其实,话也不能这么说。
一个丑批调戏美女,那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而且……早上的时候,盯着我的也是她吧?”
观月黎虽然有点脸盲,而且一般懒得去记谁长什么样,但美人当然是有特殊优待的。
“不认识我的新警官,却能参与大案子,而且还是龙……”
观月黎突然愉悦地低笑起来:
“看样子,也不像是喜欢男人的女孩子啊。”
现在还在床上睡着的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陪酒女,她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天生组的高层干部口之一。
当然,说这么多,还是掩盖不了观月黎是个老色批的事实。
随便解决了一下早餐兼午餐,观月黎在天生组成员的恭送声中慢悠悠的踩着木屐离开了。
正午的太阳有点晃人眼,但是走在大街上的观月黎更晃人眼——各种部位,各种意义上。
“但是借车的话她又要唠叨我不好好穿衣服,唉……”
女人提了提自己的衣领子,一脸不满的嘟囔:“开到两百码也没人能看见我里面穿什么啊。”
至于打车这个选项早就被观月黎永久pass掉了,因为她来龙门这么久了,就一个没出租车司机敢载她。
公交车之类的倒也还行,但是前面胸太大,后面刀太大,容易碍着别人。
而且说实话,她其实挺讨厌城市里的这些来来去去的冰冷铁罐头,机车倒还过得去。
这样想着的观月黎心情舒畅了很多,就连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看起来都顺眼了不少。
“……嗯?”
刚刚对铁罐头升起来的好感荡然无存。
一辆跑车正以疯狗般的速度朝路口窜来,而在斑马线上,一个母亲正牵着自己小女儿的手往观月黎这边走,好像在和她的女儿说些什么,笑得很开心。
惊呼和喇叭声让笑容灿烂的母亲有些错愕地转过头。
狰狞的钢铁野兽带着工业的残忍和无情撞进她的视野里。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但即便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她也依然做出了反应。
转身,抱紧自己的女儿。
“所以说……我才讨厌这些扰人清静的铁疙瘩。”
轻微的呢喃消弭在炸起的音爆声中,观月黎的身影在刹那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女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对母女和跑车之间,将驾驶室里那个杂碎恐惧却又兴奋的,令人作呕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恶心到我的早饭都快吐出来了。”她这般轻叹。
绛紫色的瑰丽眼瞳倒映连烈日都无法消融的肃冷。
而后,丰满结实的白皙长腿笔直抬起,樱色和服的下摆潇洒自在地荡开,但在深处绝景被人看到之前,那条令人魂牵梦萦的长腿便猛然砸落——
——爆鸣!
整个车头被一脚踏进地面,就像慌不择路的老鼠窜到了猛虎的掌下。
脑浆迸裂。
预想中的痛楚和绝望并没有随着轰鸣声袭来,于是那位年轻母亲便茫然地回头看去。
然后她看到了在气浪中肆意飘摇的樱色长发,和服上的鸟儿振翅高飞。
接着,那女人转过头,如梦似幻的面庞在烈阳下是那么不真切,带着一种惑人的魔性。
“你和你的女儿还好吗,夫人?”
她的眉眼微微弯起,声音轻柔。
年轻母亲愣愣地看着她。
“妈妈……妈妈?”
小女孩怯生生地从年轻母亲的怀中探出头:“怎么了?”
观月黎弯下腰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什么事也没有哦。”
观月黎愣了一下,然后笑呵呵地说道:“女孩子可不能随便说这样的话。”
观月黎眯眼笑着,看起来很开心:“夫人你有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啊。”
年轻母亲不知为何羞红了脸,扭捏地说不出话来。
“待会儿夫人你可能要去近卫局做下笔录,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告诉他们,是一个叫观月的女人救了你,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至于我,我还有点事要做,就先告辞了。”
“……大姐姐。”
小姑娘突然伸手拽住了观月黎的袖子,可怜巴巴地仰头看她。
女人挑了挑眉,一脸好笑地问道:“很想摸?”
点头,用力点头。
“这样啊……”观月黎沉吟一会儿,然后友善地向年轻母亲问道,“夫人,我可以抱一下你的女儿吗?”
“啊……啊?”年轻母亲还没反应过来,高大的鬼族女人便弯下腰,轻而易举地单手将小女孩搂进了怀里。
年轻母亲看着观月黎轻抚小姑娘脑袋时慈爱而母性的神情,突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好啦好啦,大姐姐还有事要做,回去找你妈妈撒娇吧。”
只是抱了一小会儿,观月黎便放下小姑娘,弯着腰笑眯眯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还有,以后不能随便向陌生人提这么无礼的要求,会被讨厌的哦。”
小姑娘弱弱地看着观月黎:“大姐姐……谁向大姐姐要抱抱,大姐姐都会抱吗?”
“当然不会了,要像钰钰这样可爱的小姑娘才可以啊。”
观月黎畅快地大笑起来,她揉搓了两下小女孩软绵绵的脸蛋:“但是啊,不是所有人都像大姐姐一样好说话的,小心被怪阿姨和坏叔叔骗走。”
“大姐姐是好人!”小女孩斩钉截铁。
“嗯,我也觉得我是好人。”观月黎笑容灿烂。
直到路人合力掰开跑车车门,试图把那个估计都已经没命的驾驶员拉出来的时候,一直盯着观月黎离去背影的年轻母亲才如梦初醒。
“我刚才是不是……留个电话比较好?”
做了好事的观月黎可没有别的什么想法,苍天可鉴,对这位年轻妈妈,她可是什么都没做,连一个手指都没碰。
她观月黎可是个好女人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