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任务是围剿洪义帮的一个重要据点,他们在这里非法监禁多个种族的女性用来进行人口贩卖,行径极其恶劣。
但是在他们来之前,已经有人把这里给犁了一遍。
遍地的尸体让陈略有不适,但很快就习惯了,她的同僚们正在持着武器警惕前进,作为新人的她在队伍中间,被保护的很好。
这些尸体身上都有洪义帮的纹身,至于死相……怎么说呢,很凄惨,但也不能说是被虐杀之类的。
除了这奇怪的境况外,让陈在意的还有带队的吴警官的状态。
他似乎……知道些什么,通讯器里的声音一直高度紧张,紧张到不像是他这种身经百战的老练战士该有的样子。
“这里有哭声……应该是这里!这间仓库!”
陈握紧长刀,屏住呼吸,将纷飞的思绪抛到脑后,总而言之……解救人质才是最重要的。
一支小队立刻靠到了仓库门边,随时准备攻坚。
但在吴警官要下令突破的前一刻,仓库的门……竟然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了。
数把制式长刀立刻对准了黑洞洞的仓库,但吴警官却突然再通讯器里大喊:
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长官为何要下达这个命令的陈,听到了清脆,平缓的哒哒声。
在黑暗中,有一缕樱色浮现。
伴随着那缕樱色,陈看到了从仓库里走出来的人。
一个绝对的美人。
直接披散下来的樱色及腰长发,纹饰着花鸟风月的樱色振袖和服。
她的身材很高大,一米八朝上,但却并没有给人粗犷的感觉,即便穿着和服,依然能感受到那宽松衣衫下匀停的骨肉。
无论从哪个角度讲,这都是个一等一的绝妙美人。
而光从她的穿衣风格和样貌来说,第一眼下去,更应该是个温柔婉约,如壁似玉的美姬
可现实是——
自下摆的空隙能够隐约瞥见白皙丰满的紧致大腿,雪嫩赤足踩在造型奇特的东国木屐上。
她的气质更是和东国所谓的“大和抚子”完全搭不上边,那轻佻散漫的模样就差把“我是坏女人”五个字写脸上了。
“哦,你们来了啊。”
女人的笑容灿烂而明媚,像是绽开在血肉大地之上的妖艳樱花。
这样说完,她便旁若无人地穿过紧张地要死的守着仓库大门的小队,散漫地打了个哈欠,朝外边走去。
吴警官在她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无比艰难地开口。
“嗯?”
女人停下脚步,和煦的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她的模样温柔谦和,如果不是她不好好穿衣服再加上脚底下的人体组织,谁都会心迷意乱。
可被她注视的吴警官只感到如坠冰窟,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女人平日里的确很好说话且随和,但现在的她……比龙门里的任何人都要危险。
可有个问题,他必须要问。
“这里的所有人……”
吴警官低着头,不敢去看她:“观月小姐……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吗?”
“当然了。”观月黎歪了歪头,“那些家伙,有谁是不该死的吗?”
“没……没有。”吴警官脸色铁青,强笑着摇头,“抱歉,打扰您了。”
“啊,没事,毕竟待会儿还要你们来洗地的嘛。”
观月黎笑眯眯地回答:“还有什么问题吗,我不介意一起回答。”
“……没有了。”
“这样啊,那么再见……虽然这么说,你们大概很不愿意见到我吧,哈哈哈哈哈。”
鬼族女人爽朗地大笑起来,随后心情愉悦地径自离去了。
没有一个人敢目视那个女人,而陈却一直盯着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长官。”陈盯着吴警官的后脑勺,“我们不用管她吗?”
“管她?”
吴警官苦笑着摇头:“你有几条命都不够管她的,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陈本想立刻驳斥,这和正当的司法程序完全相悖,正义不可越过法律实行制裁,这些都是她在大学必学的理论。
不过最后,她还是什么也没说,刚出大学的年轻人,意气当然是在最盛的时候,陈嫉恶如仇的性格当然也在这时候处于最顶峰,贩卖人口的人渣当然该死,只不过陈不太能接受,更不会认可那个女人的残暴手段。
“那长官,你能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吗?”
理所当然的,初出茅庐,但却因为某些原因可以直接参与这种等级行动的陈,说出了很符合她性格,但又不是新人该问的僭越之语。
吴警官倒并没有怎么在意陈显然有些逾矩的问题,作为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他当然清楚这个年轻的小姑娘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人,所以他只是看了陈一眼,语重心长地说了三个字:
“别去管。”
陈没法理解吴警官为什么会是这种态度,但她现在也要立刻开始自己的工作,没法想那么多——作为在场的唯一女性,她被任命为代表去安抚那些被囚禁在这里的女孩们。
当她看到仓库里的光景时,她便推翻了刚才的想法。
那个女人,一定是个好人。
陈的心里这样想。
……
……
“你可真厉害啊,陈警官。”
坐在车上的李警官用钦佩的语气感慨:“对那场景都面不改色的,一点也不像个新人,难怪吴sir这么看重你。”
陈没有正面回答李警官的话,而且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这倒不是针对李警官,这是因为……她现在的任务。
在经历上午那莫名其妙的任务后之后,他们还有任务。
陈也不是在抱怨任务繁重,她巴不得有更多的任务交到她手上,只是这次的任务有些,嗯……对她这个女性来说,多多少少让人不悦。
这个任务就是,扫黄。
所以,这次行动的组长在考虑到手底下的人基本没干什么事,又看到了那么令人反胃的场景,干脆给他们派了个可以解压的任务,
只不过嘛……陈作为女性,肯定不会怀着这种轻松的心情,所以才显得有些不高兴。
李警官看陈这样子,倒也识趣地没再搭话,和前面的搭档聊起天来。
“说来,扫黄这种事上头不经常干啊。”
“缘由挺复杂的吧,毕竟搞这行当的多多少少后头都和帮派和那些大公司有关联。”
“哦……这样说起来,咱们去的那地方好像是天生组的地盘啊,没事吧?”
“不是,你还真把我们当成扫黄队了啊,忘了我们本来是打算去干嘛的?装备都还带着呢。”
“丢!你别提了,再提我他妈又要想起来那鬼地方了。”
“……那你倒是别说这句话啊!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陈没有把自己两个同伴的闲聊听进去,她的脑海中……全是那个樱花般的女人的身影。
她被伤害过吗?她是不是遭到了什么不公的对待?还是说她本身就是个嫉恶如仇的侠客?
想着想着就到目的地了,陈叹了口气,冷着一张脸,和同伴一起冲进了这家酒吧。
喧闹声,喝骂声四起,在这里的帮派成员很快开始反抗,但又一个个被轻易制服,就像车里另一个警官说的,他们一开始可是打算和更加凶残的帮派来一场硬仗的,区区扫黄自然不在话下。
“你们这帮条子死定了!”
被按住的一个光头佬竟然半点也不慌张,而是以一种“你们等死吧”的态度叫嚣:
“平常时候来老子最多交钱认了,偏偏这时候来……嘿嘿嘿嘿……你知道这里刚刚来了哪个贵客吗?”
“贵客?”李警官懒洋洋地把长刀架在光头的脖子上,“把他叫出来啊,我还多一副手铐呢?”
几个近卫局干员忍不住笑了出来,早上的压抑和郁闷一扫而空。
“傻、逼。”
光头吐了口唾沫:“我告诉你,就算是魏彦吾也不敢他妈的说这种话。”
陈眉头一拧,李警官则用力按了按光头的脑袋,语气冷厉;“说话注意点!”
“注意点?”光头咧嘴,笑得很是开心:
“那我问问你,小子。你……有对观月大姐说话注意点吗?”
“观月大姐?那是哪来的大妈?”李警官撇了撇嘴,“难道我还要铐个大妈回——”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混乱的大厅也逐渐陷入了死寂。
很显然,李警官知道那个“观月大姐”是谁,周围的近卫干员,也知道。
那是个在近卫局中被妖魔鬼神化的名字。
嗒,嗒,嗒——
让人熟悉的清脆声响。
那是木屐鞋跟轻轻敲在地面上的声音。
飘摇的樱色长发,绚烂的樱色和服,栩栩如生的花鸟风月。
不过,没有刀。
因而她便是最纯粹的无双美人。
只不过……
“现在的年轻人……玩法还挺多啊。”
美人单手环着一个在半透明薄纱外披了件袍子的女人,她挑了挑眉角,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被打扰到要事而生气。
“我就在这里。”
她神情愉悦地伸出柔嫩纤细的皓腕:
“刚刚……是谁想铐我这个大妈来着?”
咚——
李警官两眼一翻直接倒了下去。
此刻,就与那时一样,在所有人不敢看她的时候,陈在紧盯着她。
这一次,她似是终于感受到了陈的视线,微微偏头与陈对视。
而陈在与她对视的第一瞬间,只有一种感受。
后悔。
她是第一次在和别人对视的时候如此勉强,她发现自己几乎是本能的想要躲避那个女人的视线。
戏谑又灼热的视线。
躲避着那视线的她,就像是只撅着屁股到处打洞的兔子。
由此,那个名为观月黎的女人笑得更加灿烂了。
在她放肆又轻佻的笑声下,陈晖洁小姐最后还是撇过了脑袋。
她想过十几种可能,有关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的可能。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