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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要開口跟我說就好了。我會缺那用來約束就這麼一點點海水的魔力麼……妳只要說上一聲,我肯定會馬上過來幫忙的啦!」
人魚小姐那聽著完全就是從替朋友的心理健康作考慮出發的發言一下子就把尚恩搞懵了。
呃……就這?
剛剛可是差點就有魚變鹹…尚恩是指差點就有魚掛掉了欸,就為了這個……
這也是太她喵的硬核了吧?
不由得的,哪怕是自幼就生活在一個沒有死亡的社會當中的尚恩也在腦海當中生出了這樣子的感想。
死是不會死掉啦,但是真的有非得要做到這種地步的必要性麼?
在尚恩看來,人魚小姐想要讓護士小姐裡面…咳哼,想要讓護士小姐多接觸外界的目的又不是什麼壞事情,用得著要使出這種程度的武力來……
別說是把家裡蹲的怕生朋友從家裡拉出來了……那根本就是想要把魚拖出來曝屍荒野、曬成魚乾的等級了。
尚恩實在是沒有辦法理解為什麼一直都是一副很好說話的知心姐姐模樣的人魚小姐要在這邊用上如此粗暴、完全不符自己形象的過手法……
不,別說是不符形象了,尚恩剛剛都以為自己是不是看到什麼凶殺現場、開始在想自己是不是得掏出水晶球去聯絡城裡的警衛隊了。
還好,現在聽起來事情似乎並沒有她想像當中那般的…嚴重?
然而還沒有等尚恩為耳邊人魚小姐那似乎沒什麼惡意的目的鬆一口氣,她面前的局面卻又是又出現讓她想也想不到的新變化了。
只見面色自被腦袋泡進了那一泡從軟掉了的陸行服當中聚集過來的水裡頭後就肉眼可見的開始好轉、從紺紫變回紅潤,顯然是剛剛從鬼門…神殿的門邊上跑了一趟回來的護士小姐用自己好不容易才從疲軟當中回復的雙手搭上了人魚小姐的雙腕,然後……用力的掰了下去。
這次可就不是什麼因為醉酒和缺氧而變得軟弱無力的反抗了。
實際上,這雙在各種用於轉移病患的魔法被發明之前就已經在病房當中奮戰著的雙手……出乎意料的有力。
那雙長著鱗片的手臂可是一雙有力得足以單手就把由哈比到米諾陶諾斯……甚至是體型不算非常大的鐵魔像提起來的有力肢體。
即使是有著水元素的輔助,在得到久違的氧氣供應、重新恢復力量的護士小姐面前,某只靠筆桿子吃飯的人魚的箝制還是非常輕易的就被突破掉了。
「所以我才不想要找妳幫忙啊!又不是重症加護病房的病號,連呼吸也要別的魔物時時刻刻幫忙算什麼啦……而且我自己又不是沒辦法,幹嘛要特地去麻煩妳啊。」
從人魚小姐的手上掙脫出來的護士小姐一臉別扭的摸了摸自己頸側的鰓裂,有些悶悶不樂的小聲抱怨著。
顯然在有著陸行服作保護的前提之下,更加習慣當照顧其他魔物的一方的她並不喜歡自己需要被反過來照顧。
覺得自己眼下這個連喘上一口氣…水也得靠人魚小姐的魔法把海水聚攏在自己腦袋邊上的狀態實在是過於丟臉的護士小姐更是二話不說的就抬起手來、催動起屬於自己的魔力,想要把那團海水的控制權…最起碼也得把支出魔力的負擔拉回自己的手中。
畢竟大家都是魚、多少都是能夠耍上那麼一、兩手的水魔法的、她可接受不了自己連這麼一丁點的東西也不得不仰人鼻息……哪怕對方其實根本就不曾有過這樣子的想法也一樣。
就算自己的魔力不足以在工作的同時支持自己在乾燥空氣當中維持活動上一整天,護士小姐還是覺得自己最少也得自己把在這邊吃飯期間的魔力支出搞定才行。
當然這樣子的行為在旁邊的魔物看來也著實有些像是在逞強就是了。
這不,還沒有等她的魔力接觸到那團圍繞在她腦袋上面的海水,剛剛才被她用力的推開了手掌的人魚小姐就做出回應了。
沒有試著要重新的把掙脫的護士小姐抓住,也沒有想著要動用自己那其實要比護士小姐強上了不少的魔力去跟對方爭奪那團被束縛著的海水的控制權。
人魚小姐只是輕輕的把手放到了護士小姐的肩膀上,然後柔和地將她環抱在懷裡。
「妳呀……真的是太死要面子了啦。我們可是最好、最好的朋友,我們之間哪能夠計較這麼多啊……」
一時間,就算是本來有心想要繼續掙扎的護士小姐也不由得的停下了動作、在那溫暖的懷抱當中軟化了下來。
畢竟,就算是刺蝟也會渴望同類之間的溫暖,這種自己被關心著的感覺……若非是鐵石心腸的異常者,不然又會有誰能夠抗拒呢?
特別是……因為身體原因而不得不把自己封鎖在一層厚厚的陸行服裡頭、某種程度來說算得上是被與世隔絕了的護士小姐。
哪怕是深刻的理解到將自己包裝成某種深海怪物一般模樣的必要性,長久以來因為將自己和外界分隔開來而缺失的、真正的接觸還是讓她變得脆弱了。
就算是觀看著自取景器當中投射在自己眼前的景色、聆聽著耳邊從擴音器當中擴散到耳邊的聲音……
實際上包圍著她的,依然是那只有著自己溫度的,不冷亦不熱……甚至會讓她感到陣陣空虛的一潭死水,像個遊走於世界之外的看客一樣、充滿著叫魔物感到不適的抽離感。
自然,在有誰試著要用善意將她那堅硬的外殼給敲碎、想要將溫暖傳遞到她那被久遠的寂寞纏繞著的身上時……可想而知的,她根本就沒有辦法去做出任何形式的拒絕。
摯友那柔軟而又溫暖的身體輕柔…但是也不容拒絕的靠到了身上,輕而易舉的壓下了護士小姐所有反抗的企圖。
「沒關係的……偶爾也得更深入的依賴一下我嘛。我們倆,誰跟誰啊!」
慢慢的,意識到自己實際上就連反抗的意思也提不起來的護士小姐徹底地放棄了掙扎,把雙手輕輕地疊到了艾菲諾那緊緊地擁抱著她的手臂之上,微不可察的回了一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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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喵!眼下的這條魚絕對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啦喵!
就在這個尚恩就著並不真實存在的花香味吃魚糧、雙眼亮晶晶地盯著看的時候,同樣見證了人魚和魚人之間的互動的薛丁格卻覺得自己好像隱隱的嗅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異常。
如果單單是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的話,那毫無疑問的,就連薛丁格也不得不為這美好的友情獻上由衷的祝賀……
可偏偏她就是有一種自己眼前的是假貨……最起碼也是別的什麼似是而非的東西偽裝出來的玩意一樣感覺。
和天真爛漫、基本上不懂得什麼叫做懷疑的尚恩不同,本身就已經可以說是滿肚子壞水的柴郡貓可不會覺得自己是想多了。
對自己的預感、第六感……還有其他類似的東西可說是有著萬二分信心的柴郡貓敢斷言,這絕對不可能是錯覺。
忽然間,柴郡貓想起來了。
這種類似的感覺,自己早就在頭一遭跟人魚小姐見面的時候就體驗過一遍了。
就是那種……雖然不曉得哪裡不妥當,但總之就是看對方不爽的感覺。
之前是有求於對方、指望著對方能夠搭救尚恩,然後又多虧對方願意收留自己兩只,在承了對方的恩情的事實之下也著實是不好意思繼續探究下去……
可眼下這幾乎是把異樣之處拍到貓臉上,明著說這中間有什麼問題的情況也確實是太能夠勾起貓的好奇心了。
再加上接下來還得讓尚恩在對方的家中、對方的主場裡頭留宿……
柴郡貓覺得…無論是論公論私,自己好像也得想法子搞清楚這到底是什麼一回事才行。
當然啦,作為一只知進退、識時務,懂得審時度勢的貓,薛丁格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像只傻乎乎的呆子野豬那樣直挺挺地衝過去就送的。
正好相反,她得先把自跟那只叫艾菲諾的人魚頭一次碰面……不,眼下的狀況可能還得更早一點,由自己第一次見到到只穿玩偶服的護士小姐的那時候起的全部事件都梳理一遍才行。
畢竟,要是一只魔物在給她帶來了如此嚴重的不安感的同時卻仍舊能夠保持著一副讓魔物如沐春風的溫和態勢的話,那對方就勢必是一只老奸巨猾得行事絕不會留下任何把柄的狡詐之徒了。
貿貿然的跑過去對質絕對只能夠釀成更大的危險。
就這樣,由當初自列車上失足墜下、被本地的居民送到了治療所開始,柴郡貓的腦海當中迅速的把最近的經驗回放了出來。
在病床上醒來、第一次見到…並且襲擊了穿著玩偶服的護士小、某只白斬雞躺上了自己隔壁的病床、護士小姐用自己的咕哇語暢通無阻地聯絡上了人魚……
……
想到這邊的柴郡貓忽然眼前一亮。
她好像是抓到什麼最為關鍵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