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一项研究,讲的是你和一个陌生人之间最多通过六个人就可以完成联系。
我以前是不相信的,或者说是在一秒钟之前是不相信的。
但是现在我看着面前同样错愕的女孩,不得不低下了我倔强的狗头,信,我信了。
“嗯怎么了叶学姐?”戴眼镜的学长看着摘下面金(剑道中的头部护具)的女孩愣住了不由地发问。
“没,没什么。”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剑道社的元老,叶海声叶学姐,美术设计专业的。”一边说着,他转过头来哦看着我,我明白他是在询问我的名字,“嗯……”
“我是何冬,今年大一新生,动画专业。”
“王旭洋,幸会幸会。”发小很兴奋地也自报了家门,“老何,这个是余皖学长,跟我一个系的。”
叶海声似乎也想起了我是谁,稍微有些尴尬地往旁边挪了挪不太想加入我们的讨论,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没说啥,倒是那个眼镜学长余皖很热心地招呼着我和王旭阳,和我们聊剑道社的历程和发展前景,我倒是没有想到这居然是一个院级社团,并且对参与一些剑道比赛都有学分奖励,还都不低。
“那个,人大概都来齐了,你们先换一下道服吧,我们马上进行日常的热身和挥刀练习,结束之后我来带这位兄弟先了解一下剑道吧,然后何冬你跟其他人一块上护甲打一会,磨合一下,怎么样?”
“可以可以。”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更衣间,让我不得不回想起了我高中时在剑道会换衣服的时候……
那个时候条件实在是太差了,都是在墙边换衣服。我们的老师脑回路还非常的奇怪,总是嘀咕着“怎么没有女的来学呢。”原因是很明显的,正常年纪的姑娘是不会想看着一群大男人换衣服的,也不会想当着一群大男人的面换衣服的。
走出更衣室,外面的剑士们已经靠着墙围成一圈。我带刀走到了余皖旁边空下来的位置上。
“向前五大步!”另一个虽然个子不高但是看起来孔武有力的男人喊道,我们照做了,凑到了场地的中心,“放剑!”
“这个是孔令辉社长,一会我带你认识。”
我们用左手抓住竹剑的剑柄尾端把剑剑朝着中央放了下来,还好,到这里为止都还是我熟悉的流程,看起来虽然我们当年的剑道会规模不大但是要求流程还是挺齐全的。
我们后退开始活动关节进行准备活动,我也趁这个时机看了一圈周围的剑士们。这个不大的舞蹈房里穿着剑道服的大概有十二三个人,穿着上白下黑道服的女生有四个,而配着“垂”(剑道系在腰上的护具,向下垂挂,正中间的一块垂挂物上会套着写着自己姓名的袋子称作“名袋”)有七个,加上我的话就是八个,凑齐了对练需要的偶数。
整挺好。
接着是日常的挥刀练习,训练的强度,老实说,比较低,可能社团都这样吧。
那个叫叶海声的女孩就站在我的对面,虽然我已经确定这应该就是她,但是在练习结束之后我还是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问了一句。
“那个,学姐。今天早上我在……”
“嘘,”她脸色一变,立刻制止了我继续说下去,小声说道,“等训练结束再说,我马上在门口等一下你。”
既然她不愿意提这件事,那我是没有必要让她出糗的。我规规矩矩地走到了一旁正坐下来开始换护具。
我的名袋上印的是“扬州 何”,一旁的余皖看了惊讶地询问我,我这才知道他是江都人,我们是老乡。
穿好胴和KOTE(手部护具)后我掏出了头巾,一般而言头巾都是暗红色深蓝色和白色居多,上面也都印着类似“不动心”和“野蛮生长”一类的短语,我的头巾印的是“勇猛果敢”,只不过颜色是深绿色的,如果你要问我是什么绿,我只能告诉你很绿很绿,很正很正的绿色。
虽然大家都很同情地看着我,我开了个玩笑说我是母胎单身光棍汉,不怕绿头巾,大家都同情地笑了笑没有在打趣。
戴上面金,四周的视野被遮挡住,我的世界就只剩下了有对手的前方。
确定护具扎好了不会出现打一半掉下来的丢人事,我用力扎了扎背后面金上的带子,抓住竹刀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
“嗯,我们是先打几套切返(切返,国内俗称前四后五,日语音译为“Kirikaishi”,是剑道中最基础的对抗练习,一般由一名剑士以大动作冲击面起手,体碰后向前左右面四刀,后左右面五刀后再次以冲击击打起手重复上述过程,第三次直接以一个完整的冲击击打穿透完成切返。)热一下身啊,新同志跟我,打两套之后轮换,好吧?”那个看起来身体健壮武德一看就很充沛的社长拍了拍自己的面金头顶下达了任务,我转过头去看了一眼他的名袋,上面是“江湖大学 孔”
“好。”一旁的无甲组也开始继续挥刀,余皖还没有达到上甲的水平,可能他就是剑道馆中那种新人中最积极的分子吧(一般有新人来了我们都让有经验的没上甲的同志去带他)他正教王旭阳如何握剑。
我走到镜子前转过身来,带刀看着也已经在我前方站好的孔令辉。
“对着门先打啊,别忘了别忘了。”
我向前三步,拔出了竹剑,孔令辉的距离把握的很好我们三步之后竹剑的先革(包裹剑尖的皮革)恰好相交,让人感觉很畅快。
蹲距,站起来,我做好准备迎接他接下来的冲击。
“喝咦呀!”从孔令辉的面金的缝隙中传出了一声如同是风箱鼓火一样的嘶吼声,隔着铝合金的防护条我也能看到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火花。他向前一步,竹刀切入到一个实战中危险的距离(这个距离我们称之为一刀一足),紧接着他迅速举剑向前猛地踏出一步,竹剑快得近乎看不到影子直接敲在我的头顶,接着他冲过来与我冲撞在一起,我能从甲手的另一头感受到对方与其肌肉相称的爆发性力量,立刻后退一步。
“面!”
“面!”
“面!”
说实话,如果没有站在被打切返的人的位置上你是很难感受到那种酸爽,因为切返分两组,每一组要求一口气完成,这就迫使进攻者快速地挥击,啪 啪 啪 啪 疾风骤雨一样的攻击密密麻麻地落在头上,期间还伴随着对方极具威慑力的气合声。
“面!”
“面!”
“面!”
“面!”
“面——咦呀!”最后一击挥击结束,孔令辉后退了半步接着右脚前脚掌猛地向前振足,第二轮也迅速地完成了。
有句话叫“从一个人打切返的水平就能看出这个人的剑道水平”虽然有以偏概全的嫌疑但是大体上是不假的,我心中已经对面前这个孔武有力的孔社长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每天一个剑道小知识:气合,指大声的呼喝。通常认为气合具有集中注意力的作用,并且能有效提高肌肉爆发力,详见网球尖叫女王。而剑道中一般在三个时候进行气合:1.在进攻之前,一方将剑压入一刀一足的进攻范围,同时进行气合震慑对手集中注意力。2.在击打得分部位时喊出的分部位的名称。3.在双方同时击打到对方后退后重新振作精神。简单来说,打剑道,从头吼到尾,就对了。)